第155章 157翁德倫人的執著!
第155章 157-翁德倫人的執著!
「我們是……義軍!」男人艱難地吐出「義軍」這個詞,「我叫哈奇,我們想投降,有人……有人答應饒我們一命。」
哈奇的目光驚恐地越過雷恩的肩頭,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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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謹慎。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背後,摸索著,最終握住一把藏匿的爆能槍的冰冷槍管,慢慢抽出來,然後「哐當」一聲扔到地上。
雷恩起初有些困惑,但隨即明白了哈奇恐懼的源頭。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紅加利亞」那覆蓋著堅硬鱗片的碩大頭顱從陽台邊緣探了進來,占據了整個破損的拱門空間。
它琥珀色的巨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掃視著房間內部,鼻孔噴出帶著血腥味的熱氣。
「有人答應了你們?」范德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他手中的爆能槍槍口穩定地移動,輪流指向房間裡每一個緊繃的身影,「誰答應的?」
「阿爾韋拉!」另一個叛軍嘶啞地喊出一個陌生的名字,但這個名字顯然觸動了紅加利亞。
這隻龐大的斯克里夫獸發出一聲撕裂空氣般的悽厲尖嘯,音波震得房間內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聲響驚得本能後退。
紅加利亞將龐大的身軀擠進已經搖搖欲墜的房間,沉重的爪子抓撓著門框,大塊的石料被它輕易剝落。
范德和雷恩臉上原本的疑惑瞬間被震驚取代,他們同時想到了那個名字!
「阿爾韋拉……你是說韋拉拉!?」雷恩厲聲質問,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她在哪兒!?」
這些叛軍互相交換著更加恐懼的眼神,身體因緊張而微微顫抖。
比起眼前這頭凶暴的德庫努恩猛禽,他們此刻似乎更懼怕回答這個問題。
雷恩胃裡那種沉重的不安感瞬間膨脹,變成了冰冷刺骨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在哪兒!?」范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叛軍的人群像被無形的手分開,兩個女人低著頭,費力地從中間抬出一個毫無生氣的軀體,輕輕地放在雷恩和范德面前冰冷粗糙的石地上。
那個軀體——
韋拉拉·米沙爾。
她穿著那身熟悉的、沾滿灰塵和油污的連體工作服,一頭標誌性的紅髮像燃燒的火焰,與她猛禽夥伴的鱗片色澤呼應。
她此刻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接著,雷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胸前工作服上那個焦黑的破洞,以及她緊閉的、再也無法睜開的雙眼。
那曾經如同火焰般跳動的紅髮,此刻在他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變成一灘粘稠、黯淡的血泊,在她頭下無聲地蔓延開來,浸染著冰冷的地面。
紅加利亞那令人心碎的尖嘯聲與基拉要塞大廳里仍在迴蕩的零星爆能槍聲、傷者的呻吟聲混合在一起,衝擊著他的耳膜。
韋拉拉靜靜地躺在那裡。
她死了。
雷恩猛地將視線從那片刺目的紅色上移開,但那令人眩暈的血色殘像依然烙印在視網膜上。
他緊握在手中的爆能卡賓槍突然變得異常輕飄,仿佛失去了重量。
「她跟你們這麼說的?」雷恩的聲音乾澀沙啞,像砂紙在摩擦,「她答應饒你們一命……然後你們殺了她?」
「不是我們,」哈奇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顫抖,「是……是他幹的。」
一個男人被粗暴地從人群中推搡出來。
他身材高大,留著平頭,眼神兇狠,下巴上留著參差不齊的山羊鬍。
他的半邊臉腫脹不堪,布滿了猙獰的紫黑色瘀傷,上面還夾雜著細小的傷口和燎泡,顯然是憤怒的叛軍同伴對他施以私刑的結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雷恩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卻冰冷刺骨。
「雷恩……」范德緊緊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警告,握著槍的手也更用力了。
「我……我妹妹……」索含糊不清地開口,「斯蒂拉……斯蒂拉,她在城裡……絕地……」
雷恩手指猛地扣向扳機,范德用驚人的力量死死壓住他的槍管,硬生生將槍口按向地面。
「韋拉拉答應了饒他們一命,」范德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結果卻搭上了她自己的——!」
范德的眼神帶著痛苦,「她本不必這麼做,但她選擇了這樣做,我們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她的理由,但她的死……不能變得毫無價值,她的承諾必須被兌現。」
「他們可能在說謊!」雷恩嘶聲道。
「我們沒有!」哈奇強忍著恐懼,幾乎是吼了出來,「我們本來打算接受投降,是索殺了她……如果我撒謊,就讓惡魔之月吞噬我的靈魂!」
雷恩坦丁說什麼應該信任她……韋拉拉顯然猜到了他想要的結果;這大概就是她試圖說服叛軍投降的原因。但如果付出的代價是她的生命,那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你會死,」雷恩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鋒,刺向那個叫索的男人,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儘管我現在就想親手把你打成篩子——」
「雷恩!」范德的警告聲再次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雷恩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在這件事上跟我對著幹,你也是她的朋友!你認識她的時間比我長!」
「在你拋下我們去追逐你的夢想之後,一直是我在她身邊!」范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已久的憤怒和悲傷,「然而,你一回來,她立刻就去幫你!你覺得她有義務這麼做嗎?有嗎?!」
「她……沒有!」雷恩沉聲,「要是我知道她打算做什麼,我不會讓她踏出城門一步!」
「那你猜怎麼著?」范德聲音混合著苦澀,「要是我們知道你要做什麼,一年前我們就不會讓你離開翁德倫!但我們不可能什麼都知道!你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你很蠢!她也很蠢!人他媽的都是愚蠢的!我們會做出別人無法理解的決定!你當初的決定我們無法理解,但我們信任你,所以讓你走了!」
范德猛地用手指狠狠戳在雷恩的胸口,力道之大,讓雷恩感覺像是被一柄鈍器擊中,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回來的時候,她一直在等你!」范德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眼眶發紅,「如果你死在了外面……我們連一具能安葬在英靈殿的屍骨都找不到!」
他顫抖的手指指向地上韋拉拉·米沙爾那冰冷的身軀,「你以為我不懂你現在的感受嗎?別他媽再自以為是了,雷恩!你對我們也做過同樣的事!至少……至少把我們曾經給予你的那份信任,同樣給予她!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完全理解她這麼做的理由,但至少……她死的時候,是個真正的翁德倫人!」
如果雷恩死在外面的茫茫星海,他就會變成宇宙中一具漂浮的、無人認領的冰冷屍體。
對於一個翁德倫人而言,這是比死亡本身更淒涼的結局。
但是……雷恩·邦特里,他真的算是純粹的翁德倫人嗎?
此刻,基拉要塞的喧囂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掐滅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像一塊沉重的裹屍布。
沒有炮火的轟鳴,沒有戰爭獸的咆哮,沒有士兵的吶喊。
時間仿佛凝固了,整個世界都停滯在這一刻。
范德的衛兵們仍然舉著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叛軍,頭盔下的面孔隱藏在陰影里,紋絲不動。
雷恩眼前的這些士兵,都是他認識的人,在過去十年裡,曾和他們一起在訓練場上揮汗,在食堂里用餐,在城牆邊巡邏。
當他毅然決然地離開翁德倫,去進行那場看似徒勞的、對抗命運的個人戰爭時,他們大概都感到了一種『背叛』。
雷恩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巨大的痛苦和范德話語的重量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儘管我想開槍打死你,」雷恩的聲音異常緩慢,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但我不會這麼做,因為韋拉拉要是知道了,下輩子肯定會親手掐死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所以,我來告訴你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索·格雷拉,將在約拉恩廣場,當著伊茲茲所有公民的面,被公開處決……這將平息領主議會的怒火,而這個房間裡剩下的所有人……將被驅逐出翁德倫!」
「……我妹妹……」索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斯蒂拉·格雷拉還活著。」雷恩冰冷地確認。
索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釋然的癱軟在地。
「我們會死在外面的……」
哈奇帶著絕望。
雷恩差點冷笑出聲。
翁德倫人離開這顆星球?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他沒打算讓他們都死。
「你們死不了!」
雷恩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不再帶著殺意,他俯下身,溫柔地抱起米沙爾冰冷的屍體。
他小心地將她遞給紅加利亞。
這隻忠誠的斯克里夫獸發出一聲低沉而悲愴的嗚咽,巨大的頭顱輕輕蹭著它已逝騎手的臉頰和頭髮,喉嚨里發出咕嚕聲,仿佛在試圖喚醒她。
但米沙爾毫無反應。
紅加利亞極其輕柔地用寬闊的喙含住她的身體,帶著無盡的哀傷,轉身躍出陽台。
巨大的翅膀扇動,捲起一陣狂風,載著自己最珍視的夥伴,消失在布滿煙塵的天空中。
「那隻斯克里夫獸會……會吃掉她的。」范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忍,但他沒有阻止,也沒有爭辯。
這是翁德倫的方式,是紅加利亞與韋拉拉·米沙發之間最後的羈絆。
「那她就算是……以翁德倫人的身份死去,」雷恩的聲音平靜,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房間和驚魂未定的叛軍,「現在,所有人,離開這個房間,把這個見鬼的地方……永遠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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