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144波折(12萬,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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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之月的另一邊,索在夜色之下行走,他心裡很清楚,兄妹倆當中,斯蒂拉更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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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意味著他笨。
索從小就是獵人,在野外生存幾周,學東西不快可不行。
斯蒂拉負責謀劃狩獵路線,索負責具體執行。
隨機應變是保命的本事,這在他第一次遭遇守護巢穴的母格雷夫納獸時就學會了。
而且,騎手的身份,就像魯平獸藏不住翅膀一樣,很難在同行面前掩飾。
所以,當索看到阿爾韋拉走路深一腳淺一腳,像個正午就喝醉的人時,他立刻明白了,這女人在天上待的時間比在地上長得多。
這個發現讓他心思活絡起來。
阿爾韋拉是個騎手。
禁衛軍是皇家軍隊的精英,索不敢小覷。
如果他們的魯平獸騎術比最好的獵人都強,他也不會意外。
但這裡面似乎藏著什麼問題,只是他還沒想透。
這純粹是直覺。
正是這種直覺,讓古老的翁德倫人活了下來,不是嗎?
也讓他自己活到了現在。
索在一根粗大石柱的陰影里找到了阿爾韋拉。
這裡是他們的一處中轉站,一座廢棄堡壘的中央庭院。
堡壘的名字早已湮滅在時光里,如今成了獵人營地,或是穿越森林的旅人歇腳點。
把叛軍據點偽裝成狩獵小隊並不難。
但他們不能久留。
天亮前,必須趕往東部高地的基地「巢穴」。
這個地方,只是他和哈奇小隊約好的碰頭點。
他們又等了一陣,盼著斯蒂拉和多諾出現……但希望落空了。
現在只能向紫王祈禱,祈求那兩人平安無事。
斯蒂拉和多諾是索認識的最機靈的人。他們擅長言辭,或許能不著痕跡地從阿爾韋拉嘴裡套出真話。
而索……他不擅長繞彎子。
他更喜歡直來直去的方式。
比如,此刻他藏在背後的爆能槍。
「你是個獸騎手,對吧?」索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阿爾韋拉猛地抬頭,雙手慢慢從臉上放下,一隻手鬆松地握著拳。
如果她手裡攥著東西,在這片黑暗裡,索也看不清。
「你怎麼知道?」阿爾韋拉反問,語氣帶著戒備。
索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上面那隻雜毛小獸,是我的坐騎。」
他朝頭頂密林枝葉間棲息的那隻魯平獸揚了揚下巴。
阿爾韋拉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身體下意識地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調整平衡。
「有句老話,不是嗎?」她哼了一聲,「關於魯平獸和它藏不住的翅膀。」
「你不是騎魯平獸的,」索確定的搖了搖頭,「騎久了魯平獸,身體會僵硬,但你的症狀不對。」
阿爾韋拉的拳頭驟然握緊。
嗶——
索的反應快如閃電,像一頭飢餓的普里塔爾獸般瞬間拔出了爆能槍。
槍體發出能量匣充能的低沉嗡鳴,槍口在黑暗中穩穩對準了那團鐵鏽紅色的頭髮。
「你不是魯平獸騎手,那你也不是禁衛軍。」索冷冷地說完,手指穩穩地壓在扳機上。
「我沒撒謊,」阿爾韋拉異常平靜地回答,「我曾經是禁衛軍。」
「那到底怎麼回事?」索逼問道,用槍口向前戳了戳,「你們太空部隊,騎的是什麼戰爭獸?」
「作為一個伊茲茲人,你知道的還挺多。」阿爾韋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城牆外見著戰爭獸不稀奇,我們在多克斯·皮特都見過。」索咽了口唾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她身上可能藏武器的地方,「現在告訴我,你騎的到底是什麼?」
「德克森猛禽。」阿爾韋拉後退了一小步,一隻手扶住冰冷的石柱穩住身體。
「操!」
索忍不住罵出了聲。
翁德倫的飛行戰爭獸沒一個善茬,但德克森猛禽是公認最難纏的。
魯平獸至死忠誠。
德雷克斯獸體型駭人,但餵飽了也算安分。
斯克里夫獸呢?看誰不順眼就攻擊誰。
成年德雷克斯獸危險,但也謹慎。
以它們龐大的體型,一個小傷口都可能致命感染。
所以過去它們喜歡人類弱小無害。
不狩獵時,它們就冬眠。
猛禽卻截然不同,它們狩獵有時純粹為了取樂。
索曾親眼目睹一隻猛禽,主動挑釁一頭體型是它五倍的德雷克斯獸,毫無理由,就是想那麼干。
他當時沒敢多看,但他猜測,用不了多久,獸主或太空部隊就得來處理這兩頭猛獸。
傳說里還有一頭叫沃德納基的猛禽,據說長得和德雷克斯獸一樣大。
它在東部高地肆虐多年,直到莉娜女王調動整個皇家軍隊才將其制服。
德雷克斯獸的行為可以預測,斯克里夫獸則完全不可捉摸。
它們是凶暴的怪物。
而現在,最關鍵的是,它們通常只有一個騎手。
這意味著,不像能搭載二十人的德雷克斯獸,那隻猛禽很可能正悄無聲息地跟隨著它的主人,追蹤著他們。
「它在哪?」索的聲音繃緊了。
「你要是開槍打死我,立刻就能知道。」阿爾韋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挑釁。
「虛張聲勢!」索厲聲指責,「猛禽不認主,它更可能飛走,而不是攻擊我們。」
「你想賭一把?」阿爾韋拉毫不退讓地說道,「你的人精疲力盡,你們帶著馱獸和補給,我的『紅加利亞』翼展二十多米,而且它正餓著肚子呢。」
阿爾韋拉一直和他們在一起,那隻猛禽無人看管,很可能飢腸轆轆……
索想到這,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猛地抬頭望向濃密的樹冠,仿佛能看穿黑暗,找到一隻不想被發現的德克森猛禽。
在她吹響召喚的口哨前,他能來得及警告營地里的人嗎?
他們有幾百號人,猛禽只有一隻……
但如果等他們制服這頭怪物時,已經死傷慘重,那也毫無意義。
阿爾韋拉又動了一下,索立刻警覺:「把你手裡的東西放下!立刻!手放到我能看見的地方!」
這個叛逃者做了個近乎孩子氣的鬼臉,一邊舉起雙手,一邊攤開手掌。
一個小裝置掉落在潮濕的苔蘚地上。
黑暗中,一個刺眼的紅點急促地閃爍著。
通訊器。
索毫不猶豫,一腳狠狠踩下,將其碾碎。
「我小看你了,」阿爾韋拉的聲音帶著酸澀和一種讓索不安的疲憊,「我還以為你妹妹才是難對付的那個。」
「斯蒂拉總把人往好處想,這讓她成為出色的領袖。」索像圍著一頭危險的野獸般繞著她移動,用爆能槍抵著她的後背,將她推向營地方向,「我只相信眼睛看到的,是你提議向絕地求助,現在斯蒂拉和多諾失蹤了。」
「那是個好主意!」阿爾韋拉抗辯道,「你敢說你當時沒動心?」
「我早該察覺的!」索在她耳邊低吼,「你把他們倆直接送進了你同夥的手裡……說不定他們已經死了!」
「他們很聰明,」阿爾韋拉笑了,笑聲在寂靜中顯得突兀,「如果你的妹妹真有我認為的那麼聰明,她會靠證明自己的價值活下去的。」
索瞬間僵住了。
一股滾燙的、仿佛液態香料般的感覺猛地衝進血管,視野都模糊了。
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扳機。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怒吼出聲,「斯蒂拉絕不會背叛我們——!」
吼聲之後,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頭頂的樹枝忽然沙沙作響,索猛地抬槍對準上方,本以為會看到一隻流著口水的德克森猛禽。
但那裡什麼也沒有,或許只有幾隻伊茲茲猴子,正納悶地看著他們。
「……等等,」索把槍口轉回來,「你的斯克里夫獸到底在不在附近?」
阿爾韋拉發出一聲冷笑,「你們這點小打小鬧的反抗毫無意義,傑拉拉,你眼界太窄了,外面,幾十億人正在死去,可你卻把自己的驕傲凌駕於整個銀河系之上!」
「那只是個空洞的數字!我們都知道,外面的事,憑什麼要我們操心?」索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裡擠出,「銀河系什麼時候關心過我們?我們本可以像祖輩一樣平靜生活,直到你們那些貪婪投機的貴族老爺們,一口咬住了杜庫伯爵拋下的第一個誘餌!現在,我們連自己的街道都守不住了!」
阿爾韋拉搖了搖頭,「戰爭結束得越快,那些機器人離開得也就越快。」
「別跟我扯那些『安全撤離』的鬼話!」索嗤之以鼻,「那些機器人正在我們的叢林深處建基地!不把他們趕走,他們就會永遠賴在這裡。」
阿爾韋拉深深吸了口氣,肩膀起伏了一下。
「跟不講理的人講道理,沒意思。」
她低聲咕噥了一句。
「不講理!?是,我們當然不講理!你這被尤尼法爾詛咒的流亡者,你都離開伊茲茲一年了!你根本不知道被機器人監視著生活是什麼滋味,他們的金屬靴子就踩在你的脖子上……」
轟——!
森林劇烈地顫抖起來,連最高大、最粗壯的哨兵樹和帝王樹都在搖晃。
一股狂風呼嘯著掃過上方的灌木叢,緊接著,水果和堅果像冰雹一樣噼里啪啦砸在苔蘚地上。
索急忙縮到一棵低垂的樹下,眼角瞥見阿爾韋拉也迅速躲進了附近的石拱門裡。
轟——!
又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在林中炸開。
他們營地里的魯平獸驚恐地尖嘯著,從高高的棲息處振翅飛起,攪動著燃燒著琥珀色、紫色和金色光芒的落葉。
「索!」哈奇在林間空地上狂奔,一邊躲閃著那些足以砸破腦袋的粗大藤本堅果,「出事了!大事!」
索死死盯住阿爾韋拉,她臉上嚴峻的表情,與剛才和他說話時那種輕慢的態度判若兩人。
他的思緒瞬間跳回到她剛才拿著的通訊器,又掃了一眼那些一反常態、稍有動靜就像皮科比鼠般四散逃竄的魯平獸。
心中剩餘的怒火瞬間被一陣冰冷的恐慌淹沒。
不是害怕,他也不怕死。
而是擔憂。
因為唯一能讓魯平獸如此驚恐逃竄的,只有……
「戰爭獸!」
哈奇猛點頭,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們怎麼辦,老大?」
「幾隻?」
「就……就一隻!但它大得……大得嚇人……」
眼前的世界驟然暗了下來。
原本透過濃密翠綠樹冠灑下的微弱天光,被一片掠過的巨大陰影徹底吞噬。
隨之而來的狂風橫掃灌木叢,將眼前的一切都粗暴地推開,古老的樹木在它的蠻力下痛苦地彎曲。
森林本就昏暗,但那一瞬間,仿佛白晝驟然跌入黃昏,又直接沉入了黑夜。
也許只過了一兩秒,但當一隻肆虐的德雷克斯獸就在你頭頂時,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輩子。
索厲聲問道:「你確定它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就算不是,它們肯定也看到我們帶著韁繩的魯平獸了,」哈奇壓低聲音回答,儘管不明白為何要壓低,「我們的坐騎還拴著呢。」
在一種野生動物死寂般的沉默中,又一陣帶著腥氣的風掠過灌木叢。
索感到一股源自骨髓的原始恐懼在升騰。
那隻空中的霸主正緩緩盤旋,僅僅一次扇動翅膀,其聲浪便如同撼動世界的鼓點。
「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哈奇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毫不掩飾的恐懼。
根本沒有可行的答案。
也根本沒有時間做任何事。
那隻戰爭獸如同移動的山巒,猛地撞破森林的屏障!
利爪撕碎樹葉,巨大的尾巴狂暴地抽打,將扭曲的枝幹和參天大樹都硬生生扯斷,為自己龐大的身軀開出一條路來。
毫無遮攔的陽光直射而下,照亮了漫天揚塵和斷木殘枝,森林的保護傘被撕開了一個龍形的巨大豁口。
那隻巨獸在煙塵中扭動著,一路碾碎阻擋它的一切,朝著營地逼近。
索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整個營地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像石雕般僵立不動。
那怪物的巨鉗在薄霧中咔嗒作響,滿嘴的觸鬚在蕨類植物中探尋獵物的氣息。
德雷克斯獸視力很差,他們只能寄希望於怪物用那噁心的觸角也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
「城裡來的人!」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的聲音從戰爭獸背上傳來,穿透了寂靜,「你們的機器霸占了我們的荒野,現在又帶著軍隊踏入我們的領地!給個說法,是滾,還是戰!?」
索猛地轉頭看向阿爾韋拉,她臉上那嚴峻的表情已化為兇狠的怒容。
他差點笑出聲。
惡魔之月在眷顧他們!這些人不是太空部隊,是獸騎手!
正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從藏身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能感覺到身後一百多名同伴焦灼的目光,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背上。
「獸騎手!」他朝著巨獸高喊,「那些機器已經占領了我們的城市!我們現在只能在你們的荒野中尋求庇護!」
一個高挑敏捷的身影從戰爭獸背上躍下,下落時抓住突出的骨刺減速。
一張用深色德克森木雕刻的面具,上面刻著一隻兇猛的普里塔爾獸,正警惕地「注視」著他。
這位獸主舉起手中的爆能卡賓槍,肩上斜挎的閃亮彈藥帶隨著動作,與身上的戰術裝備碰撞出輕微的金屬聲。
「哦?」戴著面具的獸騎手問道,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那麼,阿姆羅斯氏族歡迎你們,懦弱的克拉茲卡和背信棄義的埃澤爾克已經投靠了機器,我們不會,任何與機器戰鬥的人,都是我們的朋友。」
「我們只求一個安全的避難所,」索決定字斟句酌。
畢竟,惹惱一個擁有九十米長吞噬巨獸的人,絕對不明智,「直到我們能以合法國王的名義,奪回我們的城市。」
「只有一位合法的國王!」阿姆羅斯高聲宣布,伸出一隻布滿風霜和傷痕的手,「我們的獸主,基拉氏族,會很高興得到你們的效忠。」
基拉氏族——基拉家族!?
索倒吸一口冷氣,強忍著才沒劇烈咳嗽起來。
他說的是那個創立了皇室王朝的基拉家族嗎?
他們在覬覦皇家法庭?
他甚至不敢想現在的基拉領主是誰。他懷疑連各個家族自己都搞不清楚……等等,基拉家族不是拒絕了皇室的召喚嗎?
索和斯蒂拉想扶持拉姆西斯·登杜普重登王位,他肯定會驅逐機器人。
但如果有個基拉家族的人也想坐上王位……在賈普拉埃爾,誰能阻止他們?
他能感覺到營地里的人正小心翼翼地從灌木叢後走出來,他們的期望如同戰爭獸的凝視,沉重地壓在他肩上。
索回頭快速掃了一眼,先是看到哈奇微微點頭,然後目光投向阿爾韋拉剛才站立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
她不見了。
他心頭一緊。
這意味著他們的行動隨時可能暴露。
機器人很快就會帶著德克森的怒火撲來。
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我們效忠於您。」
索大聲宣布,聲音在林間迴蕩。
獸騎手在面具下似乎咧嘴笑了。
那隻戰爭獸發出一聲低沉悠長的鳴叫,那聲音超出了索對戰爭獸的認知。
「那麼,戰士,」獸騎手說道,「隨我們前往基拉要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