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第二次獨立邦聯議會(二合一)
第115章 116-第二次獨立邦聯議會(二合一)
拉克薩斯星系,拉克薩斯二號衛星。
卡盧拉星區。
自雷恩告訴米娜科盧梅克斯戰役消息後,時間悄然而過,第二次分離主義議會再次召開。
分離主義議會大廳。
議事廳穹頂高聳,冰冷的合金骨架支撐著透明的防護罩,外面是拉克薩斯二號衛星特有的、帶著金屬微粒的灰濛濛天空。
全息投影儀在中央圓桌上方投射出巨大的邦聯徽記,幽藍的光芒映照著下方層層迭迭、呈環形排列的參議員席位。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人造空氣清新劑、精密儀器運轉的低鳴以及上百種不同生命體氣息的複雜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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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會議的核心議程,」貝克·勞伊斯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瞬間壓過了席位上細微的交談聲,「是對賈普雷爾主權星系提名的分離主義軍隊最高軍事指揮官人選,進行辯論與最終決議。」
他的聲音像一塊投入喧囂池塘的石頭,激起漣漪後迅速歸於一種克制的平靜。
自從獨立星系邦聯成立以來,勞伊斯就如同這台龐大機器的核心調節器,以其精準和穩定維持著運轉。
如同杜庫伯爵的政府鮮少遭遇真正成形的反對力量一樣,勞伊斯在議會的領導地位同樣難以撼動。
他站在議長席位上,身形挺拔,西尼特人特有的稜角分明的面容上帶著慣常的沉穩。
在這個派系裂痕日益加深的參議院裡,他以一種近乎刻意的中立姿態,贏得了「理性」與「成熟」的評價。
他是一位政治現實主義者,思維敏銳,時刻權衡著每一個提議的意圖和措辭可能帶來的影響,竭力維繫著議事廳內那層脆弱的文明表皮。
他刻意點明「賈普雷爾主權星系」,這絕非隨意之舉。
首先,邦聯在創立之初就向宇宙宣稱自己是一個超越黨派的民主政體。
政黨雖未被完全禁止,但法律嚴格限制了它們在選舉中的作用。
這種對「無黨派」的推崇,自然延伸到了對國家元首和議會領袖的行為期待上。
因此,像「和平派」、「戰爭派」乃至「聯盟」這些在私下和媒體中流傳的標籤,並沒有正式的法律效力,它們更多是政治觀察家們為了便於理解參議院內複雜的立場劃分而創造出來的術語。
然而,這些標籤也並非憑空捏造。
儘管「和平派」與「戰爭派」的名稱聽起來針鋒相對,但兩派之間的私下交易和妥協並不罕見。
他們真正的分歧點往往集中在對外政策上,畢竟大多數加入分離運動的星系,在經濟理念上是相近的。
這也是它們最初脫離共和國、加入邦聯的根源。
幸運的是,這使得邦聯的國內政策至少在戰前,顯得比共和國更為一致和連貫。
其次,也是更關鍵的一點,翁德倫在邦聯體系內被定位為「盟友」。
當年簽署《伊茲茲條約》時,翁德倫和拉克薩斯都心知肚明,孤懸在共和國疆域內的賈普雷爾星系極易成為攻擊目標。
因此,在條約的措辭上煞費苦心,將翁德倫以及同樣處境的豐多的地位界定為「結盟」而非完全的「加盟」。
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們被賦予了「中立」的色彩。
共和國的法律並不禁止星系脫離共和國本身,但加入分離主義邦聯則明確屬於叛國行為。
翁德倫正是利用了這個法律縫隙,向外界聲稱自己只是行使了脫離共和國的權利,想要以此剝奪共和國發動軍事行動的「道德高地」,並威懾其入侵。
這種邏輯,在許多人看來,尤其是軍方的雷恩看來,簡直是強詞奪理。
甚至比強詞奪理還站不住腳。
翁德倫和豐多在分離主義議會都擁有自己的席位,都向邦聯提供了實質性的軍事資源。
但翁德倫與豐多又有本質不同。
豐多是銀河系首屈一指的巨型造船廠,其位置就在共和國核心世界的眼皮底下。
而翁德倫,不過是內環邊緣一個荒涼、人煙稀少、資源匱乏的窮鄉僻壤。
雷恩最近收到的情報顯示,豐多正陷入共和國艦隊的重重圍困。
諷刺的是,指揮圍攻的竟是一位出身翁德倫的絕地武士。
那麼翁德倫呢?
它的外交策略之所以能奏效,根本原因還是在於,對共和國而言,入侵翁德倫的代價和難度實在太高了。
不。
這樣說可能還是太輕描淡寫。
入侵翁德倫,對任何軍隊而言都無異於一場噩夢。
和豐多類似,翁德倫民眾對分離主義事業本身並無太多熱情。
可一旦他們的母星遭到攻擊?
整個翁德倫星球都將爆發出驚人的抵抗意志。
這顆行星的自然環境對人類以及大多數銀河系種族而言來說都極其惡劣,更不用說每年如約而至、帶來毀滅性災害的「惡魔之月」。
所謂的「惡魔之月」是一種巨大的、周期性撕裂行星磁場的宇宙風暴現象。
翁德倫人驕傲而排外,他們的城市如同迷宮般隱藏在山脈、峽谷和廣袤的劇毒叢林深處,除了本地人,外人幾乎無從知曉它們的確切位置和名稱。
這顆星球擁有漫長而血腥的戰爭史,無數堅固的堡壘和據點依附著險峻的地勢而建,易守難攻到了極點。
任何入侵者進入其中,首先面臨的困境並不是如何奪取,而是目標在哪?
伊茲茲,那個名義上的首府城市?
大可以在星圖上把賈普雷爾星系的標記直接標成伊茲茲,因為這是整個銀河系唯一能被外人所知的翁德倫大型定居點。
雷恩甚至懷疑,在伊茲茲那點可憐的影響力範圍之外,連伊茲茲人自己也叫不全其他城市的名字。
這個所謂的「首府」地位,其實顯得十分尷尬。
與其投入數百萬兵力,耗費數十年時間在劇毒的叢林和險峻的山地中一點一點摸索,最終可能還落得個慘澹收場,不如就讓這個頑固的星系在它那所謂的「中立」狀態中自生自滅。
畢竟,無論從地理位置還是資源稟賦來看,翁德倫在戰略上確實無足輕重。
「現在,開始進行辯論。」
議長勞伊斯的聲音將雷恩的思緒拉回議事廳。
勞伊斯停頓了數秒,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議事廳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只有全息投影儀運作的輕微嗡鳴和遠處通風系統的氣流聲。
沒有人起身發言。
或許是因為環繞在議事廳上層樓座的那群高級軍官他們沉默的身影,像一道無形的壓力牆,籠罩在下方的議員們頭頂。
這些軍官或多或少都承過塞弗倫·坦恩的恩情。
任何在此刻公開反對的行為,都會被解讀為對軍隊意志的挑戰。
全息攝像機器人無聲地在空中巡弋,將這裡的每一個細節傳遞到邦聯的各個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又或許,是這場會議的主角本身散發出的氣場。
塞弗倫·坦恩將軍筆直地站在下方辯論桌前,雙目微闔,仿佛在進行某種內心的準備。
她身姿挺拔,深色的將軍制服一絲不苟,肩章上的徽記在議廳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一種近乎實質性的鎮定和自信從她身上瀰漫開來,連站在幾個席位之外的、以強硬著稱的米娜·邦特里參議員,其緊繃的面部線條似乎也因這種氣場而略微鬆動。
也許最直接的原因是,沒人願意在邦聯武裝力量的代表、這位戰功赫赫的將軍面前,公開質疑她的資格。
答案很可能是所有因素的綜合作用。
議會內部罕見地達成了一種共識,他們從未如此接近確認一位最高指揮官。
和平派罕見地向前邁了一步,與戰爭派在中間地帶達成了脆弱的妥協。
此時此刻,如果戰爭派內部有任何一個人站出來反對,那無疑是對他們整個政治議程和存在合理性的致命打擊。
即便是那些暗中效忠杜庫伯爵的參議員,此刻也只能低下頭,保持沉默,任由局勢發展。
塞弗倫·坦恩是邦聯無可爭議的英雄,從分離主義運動的第一天起就在前線浴血奮戰。
她是唯一一位曾率領艦隊攻入共和國核心世界的分離主義指揮官。
她一度是行政方面提名的熱門人選。
而媒體連篇累牘的讚譽報導,更是將她的聲望推向了頂點。
雷恩敢肯定,至少在靠近佩勒米安星區的廣大區域,她的名字已是家喻戶曉。
唯一有能力阻止這次確認順利通過的人,只有杜庫伯爵本人。
而他此刻卻不見蹤影。
雷恩腦海中甚至能勾勒出杜庫伯爵正從塞倫諾星全速趕來的畫面。
這個想法讓他覺得有些荒誕,但心底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
永遠不要低估杜庫。
然而,冰冷的現實邏輯擺在面前。
無論杜庫選擇哪條超空間航線,是被共和國封鎖的薩林走廊,還是相對通暢但更遠的戈爾迪安通道,或是需要繞行的利斯特霍爾航線。
即使動用最尖端的超空間推進器,他也需要數天時間才能抵達拉克薩斯。
杜庫伯爵絕對來不及趕到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雷恩暗自觀察著會場。
參議院陷入了僵局,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了所有的異議。
「如果本機構無人提出異議,」米娜·邦特里參議員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地響起,打破了沉默,「那麼,翁德倫星系提議本機構立即就提名進行投票表決。」
勞伊斯議長再次等待了片刻,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
議事廳依舊一片死寂,只有輕微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聲。
最終,他點了點頭。
「主席台認可翁德倫參議員的提議,根據獨立星系邦聯章程規定,此級別任命需進行口頭表決。」
「贊成!」
「贊成!」
「贊成!」
……
此起彼伏的贊同聲浪瞬間從四周的議員席位上爆發出來,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音波,甚至讓樓座上一些旁觀的軍官下意識地微微後仰,仿佛被這無形的聲浪推了一把。
雷恩站在軍官群中,不動聲色,目光銳利。
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哈奇族海軍上將特倫奇那高聳的身影。
這位異族上將安靜地站在人群中,如同一個巨大的陰影,他的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緩慢而若有所思地捻著自己的一根下顎須,那雙多重複眼凝視著下方的坦恩將軍,眼神深處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
「贊成票通過。」議長勞伊斯宣布,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雷恩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嘆息意味。
不過,勞伊斯沒有給任何人揣測的時間,立刻推進了流程。
「賈普雷爾主權星系提名的候選人是……塞弗倫·坦恩將軍。」議長的聲音迴蕩在大廳,「她的完整履歷及審查資料,現已傳輸至各位參議員席位的控制台。」
旁觀的軍官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低笑。
資料?
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
還需要看什麼資料?
有什麼值得討論和考慮的?
是她成功奪取了薩拉平星球?
那個為共和國核心世界供應著80%能源的命脈之地?
是她在克蘭特會戰中,給予共和國第二次沉重的戰略打擊,不僅擊斃了一名絕地將軍,更徹底擊潰了整支共和國星區艦隊?
還是她在克里斯托夫西斯、博薩武伊、科盧梅克斯等一系列戰役中鑄就的赫赫戰功?
這些早已是銀河系軍事史上的傳奇篇章。
按照常規程序,接下來應該是參議員提問的聽證環節。
但這通常只是個形式,用於記錄在案,確認她的功績無誤,評估她的能力勝任,核實她的忠誠可靠。
然而,此刻籠罩在參議員席位上的沉默是如此厚重,仿佛凝固了一般。
同僚之間的壓力巨大到連旁觀的雷恩都感到一種無形的窒息感。
而坦恩將軍本人那無懈可擊的鎮定姿態,更是強化了這種氛圍。
雷恩甚至覺得這場景更像是在舉行一場高級別的軍事簡報會,而非參議院聽證。
只需要一個人。
雷恩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對面那些議員席位,搜尋著他所知的那些由企業聯盟或商業行會支持的參議員,或者那些杜庫伯爵的堅定追隨者。
那些被理想驅動的議員,無論是主張和平談判還是堅持軍事勝利的,此刻或許出於真誠的認可而沉默,但那些被利益驅使的呢?
他們似乎也被這無形的力量鉗制住了,連利益的驅使也無法讓他們動彈。
(ps:今天就這兩章,最近太忙,下周會多加更!)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