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壓制
第90章 90-壓制
前線與後方的差距，此刻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索爾」艦隊雖然是三支艦隊裡規模最大的，卻也是動作最慢、最拖沓的一支。
馬爾德魯德戰鬥中隊和喬斯普羅戰鬥中隊，特別是喬斯普羅中隊，在之前的戰鬥中基本沒怎么正面與共和國艦隊發生正面衝突。
而他們的船員們似乎也更樂意維持這種「安全」的狀態。
儘管從笨重的「希米爾西亞重型航母」上，禿鷲機器人戰機像決堤的洪水一樣不斷湧出，但這些航母本身卻慢悠悠地縮在艦隊後方，和輔助縱隊保持著相當「安全」的距離。
維諾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騰的煩躁。
他想起自己短暫墮入黑暗面時失去的那些技巧。
但在重拾對原力的信念後，讓他學會了如何在重壓之下保持內心的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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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想衝著那些消極避戰的希米爾西亞人怒吼，但他知道那只是純粹浪費力氣，就像衝著宇宙真空咆哮一樣徒勞。
維諾克努力回想絕地導師的名字和面容……記憶卻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變得模糊不清。
算了，也許這樣也好。
現在他的整個世界，只剩下戰術中繼器刺耳的嗶嗶聲、傳感器面板上令人眼花繚亂的閃光、亞光速引擎低沉的轟鳴、還有魚雷彈頭撕裂虛空時發出的尖銳呼嘯。
然而，命運似乎對他有所眷顧。
「索爾」艦隊這副軟綿綿的樣子，反而讓「長槍艦隊」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決定。
共和國把他們最強大的打擊力量，重新部署到了整個進攻矛頭的最前端！
維諾克甚至開始懷疑，希米爾西亞人是不是故意把航母藏得那麼靠後。
藏到連敵人都沒發現它們的存在。
就在這時，「哭泣太陽號」前方一艘龐大的「神意級」巡洋艦的艦艉信號燈，急促地閃爍起來，發出一串複雜的明暗代碼。
「『克萊姆』艦隊正在請求戰鬥機支援，」TJ-912的電子音毫無波瀾地翻譯道，「指揮官，我們要回應嗎？」
維諾克迅速掃了一眼戰術屏上己方戰鬥機群的推進進度，它們正像一片移動的金屬星雲般撲向戰場中心。
「回應，告訴他們，我們的戰機……已經到了。」
他的話音剛落，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數十萬架引擎尖嘯的機器人戰鬥機，像一股被無形巨力驅動的鋼鐵洪流，悍然穿透了己方艦隊縱隊的縫隙！
它們在龐大艦體之間狹窄得令人窒息的通道里橫衝直撞，毫無畏懼地撲向遠方的敵人！
剎那間，整個聯盟艦隊戰列線上，無數戰術顯示屏的畫面瘋狂閃爍、扭曲，發出刺耳的電流嘶嘶聲。
編隊識別圖像瞬間崩潰，近百萬架禿鷲機器人戰機、鬣狗轟炸機和聖甲蟲機器人戰鬥機引擎產生的強烈電磁干擾和粒子亂流，幾乎讓所有戰艦的瞄準計算機和傳感器集體「失明」！
哪怕是像TJ-912這樣精密的戰術機器人，其處理器也根本無法在屏幕上有效協調如此天文數字的目標，更遑論有機生命體的大腦了。
但機器人戰鬥機不需要複雜的指揮，它們只精通一件事。
而希米爾西亞人給它們的指令簡單、粗暴、直接。
衝上去，淹沒敵人！
戰鬥機群對這個指令執行得無比徹底。
整片機群如同擁有同一個毀滅意志的鋼鐵蟲群，帶著吞噬一切的氣勢撲向共和國艦隊！
就在共和國艦隊最後幾艘「獵兵級」星際驅逐艦剛剛完成戰列線排列，艦艏炮塔第一次噴吐出熾熱的渦輪雷射束時，這片由機器人組成的死亡風暴已經像瘟疫般席捲而至！
密集的共和國點防禦炮火和爆炸的提班納能量束，在這片幾乎望不到邊的黑色金屬狂潮中撕開了一道道短暫的缺口。
但缺口轉瞬即逝，立刻就被後面源源不斷湧上的戰機填滿、淹沒。
雷射束瘋狂地來回掃射，試圖削減這遮天蔽日的機群，卻顯得杯水車薪，徒勞無功。
機群以每秒五萬公里的恐怖相對速度，狠狠撞進了共和國艦隊的後衛陣型！
僅僅幾秒鐘，刺眼的爆炸光芒就連成了一片！
超過二十艘「勝利級」殲星艦和四十艘以上的護衛艦瞬間被撕扯、扭曲，化作了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鋼鐵殘骸！
而毀滅的浪潮毫不停歇，繼續撲向下一個目標！
「真是……慘烈的死亡。」
維諾克低聲自語，原力的擾動讓他仿佛能「聽」到無數生命在最後一刻爆發的絕望尖叫。
他能「感知」到堅固的合金艙壁像薄紙一樣被輕易撕裂。
能「感受」到那瞬間降臨的、冰冷刺骨的絕對真空，以及隨之而來的永恆死寂。
「偵測到敵方戰鬥機群正在改變航向，進行重新部署。」TJ-912毫無感情地報告道。
直到此刻，共和國龐大的戰鬥機群一直隱藏在聯盟艦隊主戰列線後方相對安全的位置。
儘管遭到了毀滅性的突襲，這些由複製人飛行員駕駛的戰鬥機編隊，依然展現出了驚人的紀律性和組織能力，正以相對良好的秩序改變飛行方向，試圖攔截或規避。
只是，現在才行動，或許已經太晚了。
這點力量面對如此龐大的機器蟲群，不過是螳臂當車。
由於整個共和國縱隊都在手忙腳亂地應付空中那殺之不盡的機器人戰機，幾乎抽不出任何力量來阻止「索爾」艦隊發動新一輪的攻擊。
敵人不再只是兩千萬公里外傳感器屏幕上一個模糊的光點。
然而此刻，共和國艦隊卻無力還手！
他們已經被逼到了聯盟艦隊眼前，被逼入了絕境。
維諾克腳下的「哭泣太陽號」艦體劇烈地震動起來，伴隨著渦輪雷射炮陣列充能時發出的低沉嗡鳴和開火時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星空巨獸，將一排排致命的渦輪雷射束和質子魚雷以近乎瘋狂的射速，持續不斷地傾瀉向已近在咫尺的共和國艦隊！
……
雷恩看著眼前的景象，其毀滅性的規模與純粹的恐怖，幾乎超出了言語所能描述的範疇。
由禿鷲機器人戰機組成的死亡洪流，以純粹的數量和不顧一切的衝鋒，碾壓著任何試圖阻擋它們的防禦。
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帶著唯一被賦予的指令，瘋狂地撕咬著共和國艦隊的戰列線。
它們不懼毀滅，每秒都有數百架在密集的炮火中化為宇宙塵埃，但這正是蜂群戰術冷酷邏輯的一部分。
以數量換取突破。
目睹這一切，雷恩心頭湧起一股寒意。
這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死亡方式。
他只希望那些被擊中的共和國戰艦能瞬間解體，讓裡面的人少受些痛苦。
否則……他不敢再往下想那緩慢窒息或活活燒死的慘狀。
超過二十萬架共和國戰鬥機被緊急調往艦隊後方，試圖攔截這片金屬風暴。
這瞬間演變成了戰爭爆發以來規模最大、最慘烈的戰鬥機空戰！
然而，就在戰鬥態勢圖被混亂的光點淹沒時，另一片代表新戰機的信號群驟然出現。
總數瞬間超過了五十萬架。
共和國的航母竟又從深空之中釋放了另一波攻擊機！
雷恩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們是怎麼把航母塞進這麼多戰機的？
他無法理解。
他緊張地盯著屏幕，判斷著這批新戰機的動向。
當確認戰機轉向艦隊後方時，雷恩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暫時解除了來自轟炸機的直接威脅，聯盟艦隊的戰列縱隊得以將全部火力傾瀉向正面的敵人。
但此刻，「長槍艦隊」已經將距離拉近，並且機動成了與聯盟艦隊平行的縱隊。
在布滿爆炸閃光和戰艦殘骸的虛空中，大約六百艘主力戰艦如同兩個巨人對峙，相互咆哮著噴射出毀滅性的能量和實體彈頭。
共和國威力巨大的渦輪雷射束猛烈地轟擊在分離主義戰艦的偏導護盾上，能量屏障劇烈閃爍，發出刺耳的過載尖嘯，不時被撕開巨大的缺口。
作為回應，分離主義者的質子魚雷和震盪飛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呼嘯著反擊。
密集的炮火在兩條戰列線之間構成了一張致命的火網。
護盾很快在持續打擊下崩潰，堅硬的杜拉鋼艦體在能量束的灼燒和爆炸的衝擊下扭曲、破裂、熔穿。
在這場鋼鐵巨獸的狂暴對轟中，體型較小的戰艦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小船。
「慷慨級輕型驅逐艦」與共和國的「阿奎騰斯級輕巡洋艦」在極近的距離進行猛烈交火。
一些極其悍勇，或者可以說是魯莽的「狼瘡級輕型飛彈護衛艦（Lupus-class missile frigate）」船員，駕駛著他們脆弱的戰艦，不顧密集的點防禦火力網，拼命突破封鎖，向共和國縱隊的側翼發射一波又一波的飛彈齊射。
他們的結局幾乎註定是毀滅，但如果能和哪怕一艘「勝利級殲星艦」同歸於盡……在他們看來，這也是值得付出的代價。
代表敵方炮火的密集光點，如同移動的地平線，在虛空中劃出致命的軌跡，朝著聯盟艦隊飛速逼近。
「美麗女王號」的艦腹中部被一道粗大的渦輪雷射束狠狠擊中！
劇烈的爆炸在艦體上撕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口，至少二十一個魚雷發射器瞬間被摧毀，連同其內部的彈藥引發了連鎖殉爆。
即使雷恩身處「擊退號」上，艦橋的音響系統也清晰地模擬出了遠處友艦結構在重創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和斷裂聲，就仿佛巨獸瀕死的哀嚎。
雷恩立刻下令，「美麗女王號」蹣跚地退出了戰列線，加入到越來越多的受損戰艦行列中。
一艘「抗命者級護衛艦」迅速前移，填補了它的空缺。
戰術顯示屏上冰冷的線條和數據清晰地描繪出殘酷的現實。
局勢正在迅速惡化。
即便「索爾」艦隊的突襲重創了共和國後衛，敵人依然在護盾強度、渦輪雷射炮威力以及絕對數量上占據壓倒性優勢。
一艘「神意級指揮艦」或許能勉強與一艘「勝利級」抗衡，但如果同時面對兩艘呢？
答案……也許在幾個世紀後的軍事學院會研究和辯論這場戰役。
但對此刻的雷恩而言，結論只有一個。
他們正在被徹底碾壓！
必須立刻做出決斷，否則，森塔雷斯的星空將成為他們的集體墳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