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零號基地協議

  第77章 77-零號基地協議

  這一天異常漫長。

  共和國戰艦英勇抵抗，但隨著新的分離主義護衛艦加入戰局，形勢對他們愈發不利。

  最終，「制裁號」和「烏拉盧拉號」的持續火力撕裂了「反抗號」本就脆弱的中段，將這艘殲星艦攔腰斬斷。

  

  兩截巨大的殘骸翻滾著，墜入無盡的雲海。

  數千條生命轉瞬消逝。

  星際飛船竟如此脆弱，這仍讓芭麗絲感到震驚。

  一股壓力在她腦海中湧現。

  這是原力在警示她正在靠近的威脅。

  「在奎爾星球方位227偵測到克羅瑙輻射，」泰勒校準著傳感器，「是『先驅者』號……還有另外兩艘，『救贖者』號和『捍衛者』號。」

  「『獨角獸』中隊，撤退！」小塔猛地揮下僵硬的手臂，然後轉向另一邊：「喬姆艦長，現在進展怎麼樣了？」

  「還有四艘船在星系內，」喬姆艦長回道，「『貿易之風』號嚴重落後，我們需要更多時間。」

  小塔停頓了一下，默默計算著方案。

  突然，他轉過頭盯著芭麗絲，仿佛她成了計算中的新變量。

  「獨角獸」號驟然轉向，推進器怒吼著掙脫星球引力。

  芭麗絲一個踉蹌，而她腦海中的壓力仍在攀升。

  「卡羅爾，」小塔做出了決定，「讓你的輕型護衛艦護送剩餘輔助船前往科代，我猜你不會跟我們走，對嗎？」

  「抱歉！」這個阿特拉肯人的聲音聽起來帶著真誠的愧疚，「但我不能帶領我的人進入一個幾乎確定已被敵人占領的區域。」

  「很好，」小塔簡短回應道，「即刻起，『浩劫』中隊獨立指揮。」

  天空的影像如同水彩被水洗去般漸漸模糊，聲音也隨之消逝，陷入一片死寂。

  渦輪雷射炮的轟鳴和離子引擎的嘶吼如同遠去的夢囈，太空的真空再次吞噬了一切聲響。

  「『先驅者號』正從我們右舷船頭逼近，」泰勒宣布。

  天行者將軍的「勝利」級殲星艦正沿著一條直線，直撲塞庫拉大師隕落的位置，其航向與「獨角獸」中隊的撤離路線略有夾角。

  芭麗絲神經繃緊。

  滿心以為「獨角獸」號和「半人馬」號會立刻開火，完成那場本應在阿特拉肯就了結的戰鬥。

  然而……它們並未開火。

  即便五艘戰艦彼此進入射程，卻安然無恙地擦肩而過。

  炮塔雖已瞄準就緒，卻都保持著詭異的沉默。

  芭麗絲不禁困惑地問道：「我們不攔截他們嗎？」

  「『浩劫』中隊還在星球表面。」

  「我是說……他們難道不會去追擊輔助船嗎？」

  小塔停下來，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他像貓一樣歪了歪頭，然後搖了搖。

  「我已經計算過各種可能性，絕地的同情心讓他們的行動可以進行預測，阿納金·天行者寧願去營救艾拉·塞庫拉，也不會選擇擊沉四艘輔助船，去換取一場輕鬆的戰略勝利。」

  芭麗絲皺起眉頭，思索著小塔的話：「但是『自由號』註定毀滅，天行者將軍根本來不及趕到，更何況他還要突破『浩劫』中隊的攔截。」

  「他會冒這個險的，即使這意味著要與『浩劫』中隊交戰！」小塔篤定的說道，「從純粹理性的角度來看，攻擊輔助船無疑是更明智的選擇，正如你所說，艾拉·塞庫拉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然而，由於『光環』的存在，即便我們全力以赴，艾拉·塞庫拉依然會活下來，基於這一認知模式，絕地總會更傾向於放棄戰略目標，去營救同伴……僅僅因為在他們身上，營救成功的概率比邏輯上的要大得多。」

  『絕地總會更傾向於放棄戰略目標，去營救同伴。』

  小塔那冰冷的機械話語在芭麗絲腦海中反覆迴響，如同不絕的鐘鳴。

  而那不斷加劇的壓力感，則像一把錘子和鑿子，要將她的頭顱劈開。

  原力究竟想告訴我什麼？

  幾個月前在泰思，盧米娜拉師父錯了嗎？

  芭麗絲知道，她的師父一直是絕地中較為超脫的一位，也始終教導她要同時倚仗原力和自身的智慧。

  在某些情境下，犧牲是無奈之舉，絕地必須時刻準備放下。

  『如果當時我處在您的位置，我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師父？』

  『是您的錯，導致我如今被困，為敵人而戰嗎？』

  芭麗絲不知道哪個答案更令人心碎。

  是她讓師父離開的。

  赫特人羅塔能為效忠派帶來的價值，遠超過她所能貢獻的。

  她的犧牲，就是她的價值所在。

  『您錯了嗎，師父？我錯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我就不能被救呢？』

  一股醜陋的嫉妒感覺在她胃裡翻攪。

  「正如我們對勝利的定義並非殺死一名絕地，而是確保『極光』輔助艦隊的安全。天行者將軍對勝利的定義則是確保他同伴的生命，而非摧毀輔助艦隊。

  小塔將她的沉默當作了反對，又繼續道：「既然我們雙方的手段和目標在此刻並行不悖，那就沒有衝突的理由，你積極主動的思維值得讚賞，但在此刻實在沒有必要。」

  『我真希望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芭麗絲悲痛地想。

  寧靜本是絕地之道，然而她卻始終在與那些叛逆而令人窒息的念頭搏鬥。

  盧米娜拉大師會知道該怎麼做……她總是知道。

  她真的知道嗎？

  ……

  梅塔洛恩星系，梅塔洛恩星球軌道。

  塔爾塞內星區。

  布洛克上將強忍著沒嘆氣，對歐比旺說道：「將軍，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梅塔洛恩這塊骨頭太難啃了，要我說，這顆星球帶來的麻煩，已經遠遠超過了它的價值。」

  歐比旺也認同這一點。

  梅塔洛恩是外環數一數二的鑄造星球，龐大的地下工廠城市、全自動化的軍械鑄造廠、數不清的機器人指揮中心……

  每一條戰壕、每一處廢棄營地都布滿了重重陷阱，每一條隧道都固若金湯。

  更糟的是，地下的機器人鑄造廠還在源源不斷地造出那些不知恐懼、無需補給的士兵。

  「你有什麼建議，上將？」

  「零號基地協議，」布洛克上將直接說道，「我知道這很極端，可這協議就是為眼下這種情況準備的，現在的情況下，我們根本不可能占領梅塔洛恩，至於……平民傷亡？這也不用擔心，而且敵人全縮在地下深處，我們可以從軌道上熔穿星球的地殼，讓岩漿灌進地下建築群，摧毀任何形式的抵抗。」

  歐比旺閉上了眼睛。

  零號基地協議（Base Delta Zero），雖說是用於行星解放，但實際上該戰術被用於大規模滅絕行動。

  一場徹底的軌道轟炸，確實是阻止分離主義聯盟掌控梅塔洛恩最簡單的方法。

  「要打破他們的行星護盾，我們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歐比旺指出，這不是反對，更多是好奇上將對此有什麼想法。

  「可是要占領這星球，可能需要數年的時間。」布洛克上將回答得很專業，「依我看來，我們別無他法，梅塔洛恩的常備艦隊被滅後，軌道已經完全掌握在我們的手裡，我們可以在軌道上留幾艘歡呼者級強襲登陸艦執行轟炸，把其餘艦隊騰出來。

  無論從道德還是理性上講，執行零號基地協議是合理的選擇，對此，參議院裡那些吃裡扒外的傢伙肯定會吵吵。」

  歐比旺不在乎參議院的態度，但他內心深處有些抗拒，他並不想讓自己成為批准如此可怕行動的絕地大師之一。

  然而，骨子裡軍人的原則最終讓他妥協。

  這場戰爭結束得越快，銀河系就能越快恢復和平。

  歐比旺咽了口唾沫，穩住聲音：「行吧，我批准了。」

  布洛克嘴角掠過一絲欣慰，這隻關乎對戰爭走向的考量。

  作為一名職業軍人，他和歐比旺一樣，對軌道轟炸這麼粗暴的手段也不會感到高興。

  「克諾比將軍！」這時，一個信使從後面快步走來，「孔將軍醒了！」

  在這片日益濃重的陰霾中，這消息像是一線微光。

  「告訴他們我馬上到。」

  「是，長官！」

  信使轉身離開。

  歐比旺轉過身，目光掃過觀景窗，望著外面那場惡戰留下的殘骸。

  他看過報告，心裡實在好奇，那個分離主義指揮官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然用半是火攻、半是自沉的方式，把自己的旗艦給炸了。

  可惜，所有知道「無畏號」上發生了什麼的人都死了，他們很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沒搞明白。

  所以，想知道答案，只能問那幾個僥倖逃過爆炸、現在還昏迷著的複製人士兵。

  還有普洛·孔大師。

  這時，歐比旺正好在飛行甲板入口處碰見了賽斯·提恩大師。

  這位伊克托奇絕地大師面色鐵青，跟他頭上的犄角一樣僵硬。

  伊克托奇人天生對原力敏感，尤其在預見未來方面有獨特天賦。

  爆炸發生前，提恩大師就感覺到了危險，帶著他的戰鬥機中隊躲到了一艘戰列艦後面。

  即使這樣，他還是損失了半個中隊。

  「能讓普洛大師……措手不及的精密算計，可不多見。」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絕地大師說道，「在那艘船『征服者級』旗艦『復仇號』上，肯定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心神劇震。」

  「也不是經常都能夠碰到對自己這麼狠的對手。」歐比旺表示贊同，「就算是戰術機器人，也有某種自保程序。」

  普洛·孔是絕地最高委員會裡資歷最老的成員之一，跟溫杜大師同年晉升。

  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對武士團絕對是沉重打擊。

  歐比旺覺得，這次真是太過驚險。

  「警惕號」醫療艙乾淨得發亮，一排排病床和巴克塔治療艙能同時治療好幾百人。

  普洛·孔已經坐了起來，外表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大師，看到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歐比旺說道。

  普洛·孔慢慢抬起頭，看向賽斯·提恩，緩緩說道：「『無畏號』的損失……」

  「跟您的平安比起來不值一提，老朋友。」提恩打斷了他，「重要的是你還活著。」

  「可它是我託付給你的……」

  「誰也想不到敵人會這麼喪心病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