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師徒(上)
第50章 50-師徒(上)
科洛桑,科洛桑星系。
科魯薩星區。
太陽在科洛桑升起,黎明的陰霾被共和國跳動的心臟迎來的新一天的光輝驅散。
即便身處銀河系千年來最浩大的衝突之中,科洛桑這顆熾熱的靈魂,在其永不停歇的前進征程中也從未動搖。
生活仍在繼續。
懸浮車流在下方數千米處無聲地匯聚成河,反重力引擎的嗡鳴是這顆星球永不止息的呼吸。
阿納金站在訓練場中央,腳下是光滑、微涼的瓷磚,邊緣因歲月和使用而略顯磨損。
四周,金色的樹葉從古老的樹木上無聲飄落,有幾片粘在了他深棕色的長靴上。
矗立在那裡的古老大樹虬結的根系盤繞在特製的土壤格柵中,本應給人慰藉,但此時的阿納金卻感受不到。
就如同他並未意識到黎明又一次眷顧了這座首都。
他眼下的陰影很深,下巴繃緊,身上的絕地長袍帶著夜露的微潮。
與它所處的首都不同,絕地聖殿宛如一座莊嚴的陵墓,凌駕於透明鋼的海洋之上。
複製人戰爭是一隻強有力的手,將絕地們拋向星辰各處,任何時候聖殿中都只有寥寥幾位資深絕地武士留守。
空曠的迴廊里,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
在外征戰的絕地,有多少永遠無法回到這裡?
只有原力知曉。
阿納金覺得自己也有所感知。
空氣中有種陳舊的焚香和拋光石材的味道,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寂。
答案是太多了。
絕地聖殿在哀悼。
這些日子以來,似乎總是如此。
牆壁上,為近期逝者點亮的藍色紀念燈在遠處幽暗的壁龕里閃爍著微光。
阿納金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哀悼。
為他的師父們、他的絕地同僚們,以及與他並肩作戰、如今面目全非的戰友們。
他本想通過在這片場地釋放壓力來理清思緒,結果卻站著守了一整晚。
汗水早已在寒冷的空氣中蒸發,只留下緊繃的肌肉和僵硬的關節。
要是歐比-旺看到這一幕,這位絕地大師無疑會說些類似「所以你終於找到冥想的方法了,是嗎,阿納金?」的話。
想到這裡,他嘴角微微一動,隨即又恢復了冷峻。
但戰爭就像一個齒輪,無情地不停轉動。
他的時間被會議、匯報、新聞發布會、無盡的文書工作、繁瑣的官僚事務,還有……葬禮填滿。
太多的葬禮。
芒迪大師、科思大師……兩位絕地委員會成員在同一場戰鬥中犧牲。
這是一件令人清醒的事。
如果說之前戰爭還不夠真實,現在它無比真實。
他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握緊光劍劍柄留下的壓痕。
而當阿納金只想去探望他剛被解救出來的部下時,卻得知他們已被轉移到一個深空醫療站。
禁止探視,通訊被嚴格限制,大概是因為那裡擠滿了共和國情報人員,空氣中瀰漫著消毒劑和保密協議的味道。
我是絕地將軍。
阿納金暗自惱怒,指節捏得發白。
要是誰有權利去看望自己的士兵,那肯定是我!
「阿納金,」一個熟悉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腳步聲在空曠的訓練場上清晰可聞,「你一整晚都站在這兒嗎?」
「歐比-旺,」阿納金收起光劍,光劍的嗡鳴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轉過身,長袍下擺帶起一陣微風,「……這位是?」
他的目光掃過歐比-旺,落在他身後的身影上。
一個年輕的學徒,是個托格魯塔族女孩,藍色的皮膚在晨光下顯得柔和,白色的頭尾花紋清晰可見。
從她的頭尾長度判斷,還只是個半大孩子。
阿納金暗自苦笑。
還有她的身高。
她太矮小了,就是個孩子。
她穿著標準尺寸的學徒袍,袖口和褲腿都仔細地挽起。
「阿納金,這是阿索卡·塔諾,尤達大師安排過來的,」歐比-旺介紹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快,但眼神里有著不易察覺的審視,「阿索卡,這是阿納金·天行者,你以後就跟著他。」
阿索卡抬起頭,用那雙明亮、琥珀色的大眼睛看著阿納金,這讓他心裡一陣難受,「聽從您的吩咐,天行者大師。」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未脫的稚氣。
這女孩臉上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容。
一口鋒利的牙齒,像匕首一樣。
因為托格魯塔人是天生的掠食者,在她身上還保留著祖先的痕跡。
她小小的尖耳朵微微抽動了一下,透露出她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說過,我不收學徒!」
阿納金皺了皺眉,心情愈發沉重:「上面估計搞錯了,這個幼徒我不會讓他跟著我。」
「不能這麼說我!」阿索卡脫口而出,忽然俏皮的調笑道:「我跟定你了,天行仔!」
歐比旺聽到這,在一旁笑了起來,他知道尤達大師的目的,就是增加阿納金的責任擔子。
「你叫我什麼?別跟我沒大沒小的,小鬼頭。」阿納金眉毛一挑,「你的年齡還不夠當學徒。」
「你覺得我不夠,但尤達大師覺得我夠了。」
阿納金與阿索卡相互拌嘴,心中雖然有些憤懣,但這也轉移了他對內心黑暗的涌動。
「哼!」
阿納金沒在理她,目光直接越過她的頭頂看向歐比旺,聲音低沉,「我們正處於戰爭時期,大師,現在並不是訓練學徒的時候,他們只會成為累贅。」
他的話語像冰冷的石頭砸在地上。
「嘿!」阿索卡抗議道,眼睛眯了起來,小小的下巴倔強地抬起,「我不是累贅!」
她的頭尾不安地擺動了一下。
這個小托格魯塔人挺直身子,想讓自己看起來高一些,但效果並不明顯。
她緊握著拳頭藏在寬大的袖子裡。
阿納金猛地轉身,動作帶著風,眼神冷得像冰碴,銳利地刺向她。
阿索卡被他目光中的寒意刺得退縮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愕和受傷。
「認真的嗎?」歐比旺挑起一邊修剪整齊的眉毛,鬍鬚下的嘴角帶著一絲玩味,但看著阿納金的眼神依舊嚴肅,「你以前……大多數時候可不是這樣。」
「當然是真的。」阿納金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
「我想你會認同的,實踐是最好的學習方式,」歐比旺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對師父和學徒都是如此,絕地委員會已經開會商議過了……阿納金,尤達大師認為讓你收個學徒對你最有利。」
他強調了「最有利」幾個字。
阿納金差點忍不住直接咆哮出來,喉結滾動了一下,「你在開玩笑吧,我不能收學徒。」
他的聲音緊繃,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不相信自己能夠照顧好一個學徒。
尤其是在當前,戰爭隨時都在爆發,跟在他身邊,隨時都有不可預測的風險。
甚至因此喪命。
這個念頭像冰冷的蛇一般纏繞著阿納金的心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