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迂迴行動（上）
第37章 37-迂迴行動（上）
博薩星系，戈爾姆通道。
博薩空間。
了解塞弗倫·坦恩過往作戰經歷的人，可能會覺得她在戰略部署上近乎瘋狂。
卡羅克對此有更深刻的認識。
坦恩行事有條不紊且極為謹慎，甚至可以說過于謹慎。
除非她已經通過推演、情報或原力預知確定了行動的結果，否則絕不會輕易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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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她確認了結果，就會孤注一擲，調動所有資源開始行動，這也成就了她如今的威名。
在博薩武伊東南僅700秒差距的這片星域，卡羅克就見證了她最輝煌的一次勝利。
當時坦恩以自己為誘餌，而共和國特遣部隊果然上鉤，毫無懸念地落入了已經編織好的陷阱。
言歸正傳。
卡羅克看了一眼艦橋主計時器發出的冷光數字。
他們已經與共和國和博薩的聯合艦隊在這片空域對峙了整整五個標準時。
而坦恩將軍就像一尊鑲嵌在艦長席上的塑像，紋絲未動。
她那雙標誌性的、發出暗紅色光芒的眼睛緊閉著。
卡羅克能感覺到她正將意識沉入原力的深層，探尋著常人無法觸及的信息流。
但她究竟在浩瀚的原力之海中搜尋什麼，他並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在她身旁站了接近八個小時，軍靴內的腳底發麻，小腿肌肉僵硬酸痛，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他們尚未發動攻擊的原因很簡單，敵方艦隊盤踞在氣態巨行星戈爾姆稠密的小行星環帶內。
雙方之間隔著超過六萬千米，在這空間中緻密冰層、岩石、小行星、塵埃以及其他星際碎片構成的天然屏障。
任何制導飛彈都無法有效穿透這道混亂的防線。
即便「災厄號」擁有強大的粒子護盾，在無畏艦穿越這片區域抵達另一側之前，也會被持續不斷的撞擊耗盡能量。
但卡羅克明白，共和國之所以選擇這個戰場，核心目的就是想讓他們無法使用坦恩將軍標誌性的軌道炮戰術。
坦恩的眼瞼微微顫動，那對發出紅色光芒的眼睛在數小時的沉寂後首次睜開。
她透過艦橋寬闊的前觀景窗，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投向遠方模糊的敵方艦隊陣列，仿佛才剛意識到他們正處於一場激烈的戰鬥對峙之中。
若不是卡羅克也沉浸在對原力的淺層感知中，捕捉到她意識回歸時那微妙的精神漣漪，他真以為將軍剛從長時間的靜坐休憩中醒來。
「敵軍數量？」
坦恩的聲音因長時間沉默而帶著一絲乾澀的沙啞。
「二十一艘『歡呼者級』運兵船（Acclamator-class Assault Ship），包括確認的『談判者號』和『寧靜號』。」
卡羅克立刻匯報，數據早已爛熟於心，「三十三艘『阿奎坦斯級』突擊艦和十七艘CR - 90輕型護衛艦，此外還有六艘博薩地方突擊艦和十一艘博薩護衛艦。」
他目光掃過戰術全息台上閃爍的藍色敵艦標記。
「嗯。」坦恩發出一聲簡短的鼻音，視線並未離開觀景窗外的星點，「你能感知到絕地的存在嗎？任何一點的原力擾動？」
卡羅克集中精神，再次嘗試通過原力去感知敵艦群。
但他的力量層級相對較低，精神觸鬚在廣袤冰冷的太空真空中顯得格外微弱，幾乎無法有效穿透這段距離和小行星帶形成的無形屏障。
而透過厚厚的觀景窗用肉眼觀察也毫無意義。
距離太遠了，隔著密集的行星帶碎片雲，他連那些共和國戰艦上的紅色塗裝都看不清，更別提感知個體生命。
「沒有。」卡羅克在心裡默默撒了個謊，不想顯得自己能力不足，「我沒感覺到任何絕地存在。」
「那這就簡單了。」坦恩的語調短促而肯定，仿佛已經排除了一個重要的變量，「艦長，你能告訴我擊敗他們最有效的方法嗎？最節省時間、資源，並確保我方最小損失的方式。」
最有效的方法！
卡羅克在心裡重複著這句話，將軍的語氣聽起來共和國艦隊的失敗似乎已成定局。
問題不在於如何擊敗他們，而在於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和損失，乾淨利落地做到這一點。
這意味著將軍心中已經有了詳盡的計劃，此刻更像是在試探卡羅克能否洞察她的意圖，或者至少提出有價值的見解。
試探。
卡羅克至今的人生仿佛就是一連串永無止境的考驗，但這是第一次，考驗與原力技藝毫無干係。
這次，是關於戰術思維、大局觀和指揮素養。
我必須證明自己。
我不能再失敗了。
卡羅克將注意力聚焦在戰術全息台上，再次觀察戰場形式。
由於第二艦隊的主力部分正在博薩武伊行星軌道執行封鎖任務，他們這支第一艦隊分遣隊的兵力大約是敵方的兩倍。
但橫亘在中間的小行星帶無情地抵消了這一數量優勢。
雖然「災厄號」這樣的無畏主力艦或許能憑藉厚重的護甲和護盾強行緩慢穿越這片區域，但粒子護盾在持續撞擊下將產生劇烈消耗。
這會讓他們在最終面對敵方戰鬥機和飛彈的集中攻擊時，變得異常脆弱。
更不用說艦隊中那些結構相對脆弱的「鑽石級」巡洋艦和「天狼級」輕型護衛艦，它們根本無法安全通過這種環境。
「我們得把他們從那個龜殼裡逼出來。」卡羅克邊思考邊說道，手指無意識地在控制台邊緣敲擊，「我們可以嘗試派遣一支快速打擊群，繞過小行星環帶的外緣或內緣，從下方發動攻擊……」
「而他們會機動規避，翻過小行星環帶，利用環帶作為屏障。」坦恩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艦長，我們來博薩空間可不是為了和敵人玩星際捉迷藏的。」
卡羅克感到一陣熱血湧上臉頰，強忍著沒有讓惱怒顯現在表情或聲音上。
他能感覺到黑暗面冰冷的觸角正悄悄侵入他意識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與之保持距離。
「我們的飛彈護衛艦速度夠快，機動性也足夠好，或許能嘗試高速穿越小行星帶的薄弱點。」卡羅克又提出一個想法，「再配屬防禦巡洋艦提供近距離掩護，理論上能保護它們免受敵方戰鬥機群的攻擊。」
坦恩微微挺直了腰背，肩膀向後打開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
卡羅克將之視為一個積極的信號，表明她在認真聽取。
坦恩沒有說話，看了看自己數據板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和艦隊狀態報告，又仔細審視著戰術全息影像上模擬的推演光流。
「如果此刻在博薩空間集結的第二艦隊就是我們全部可用的力量，這個辦法可行。」坦恩表示反對，指尖在全息台上划過，「然而，如果我們抽調寶貴的掩護力量去保護突擊的護衛艦群，那麼留在原地的主力艦集群就會因此暴露在敵方剩餘艦隊的交叉火力之下，風險過高。」
「……那麼，召回我們部署在博薩武伊軌道封鎖線上的『盧克雷胡克級』航母呢？動用它們搭載的機器人戰鬥機編隊進行壓制——」
卡羅克試圖尋找其他選項。
「從博薩武伊召回？艦長，我要的是效率，是即時的解決方案，不是等待數小時的增援。」坦恩將軍的語氣中透出明顯的不耐煩，「艦長，你必須記住，戰場上的具體戰術動作是整個戰略意圖的延伸和具體實現。
不要把戰術和戰略割裂開來思考，而是要將它們視為一個整體，這樣才能看清大局。
我們今天在這裡能做什麼，能做到什麼程度，是我一周前在吉奧諾西斯星球的戰略會議上做出關鍵決策時就已經埋下的伏筆。」
「……梅萊指揮官呢？」卡羅克突然問道，一個念頭閃過，「梅萊指揮官的企業同盟艦隊在哪裡？他們不是應該協同作戰嗎？」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艦橋通訊控制台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
「霍帕武伊重力井邊緣傳來亞光速緊急通訊。」一個TC系列通訊機器人用毫無起伏的合成音匯報，「識別信號確認：企業同盟主力艦隊已進入該星系，共偵測到四十三艘戰艦能量信號。」
霍帕武伊？
那可是在星系邊緣！
卡羅克皺緊眉頭。
博薩星繫結構相對密集，擁有八顆行星和眾多衛星，引力環境複雜。
像梅萊指揮官率領的那麼大規模的企業同盟艦隊，無法安全地進行精確定位跳躍直接抵達戈爾姆行星附近的戰鬥空域，只能在星系最外圍的邊緣地帶脫離超空間。
如果坦恩覺得從近在咫尺的博薩武伊抽調戰列艦都效率太低，那麼等待整支艦隊從激波邊緣一路以亞光速慢吞吞地航行數小時甚至更久趕過來，就更不用考慮了，戰鬥早就結束了。
卡羅克眼角的餘光敏銳地瞥見坦恩將軍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露出一絲轉瞬即逝、卻又帶著洞悉一切意味的得意笑容。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他心頭一緊。
「告訴梅萊指揮官全速前進，進入預定戰鬥位置。」卡羅克壓下沮喪，試圖下達命令，「讓他動作快點，不惜代價。」
「呃，長官？」通訊機器人抬起頭，光學鏡頭閃爍，「梅萊指揮官本人不在該艦隊信號序列中，識別碼顯示，目前是副指揮官托倫·瓦斯特在指揮『先鋒耀斑號』。」
「……什麼？」
卡羅克驚愕不已，困惑瞬間取代了沮喪。
梅萊是在卡米諾戰役中陣亡了嗎？
卡羅克迅速回憶最近的戰報。
這說不通啊，沒有相關記錄……
就在這時，原力在他腦海中發出細微的警示嗡鳴，他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他好像忽略了某個關鍵信息，一種遺漏感越來越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