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撤離行動
第33章 33-撤離行動
克里斯托夫西斯星系，利西斯衛星軌道。
薩瓦林星區。
在一個被戰爭摧毀的工業地帶，到處布滿布滿瓦礫、坑洞和扭曲金屬。
廢墟的一個倉庫中。
「輕點，基克斯！」
阿波看著小隊軍醫，聲音透過頭盔內置通訊器傳出，帶著輕微的電子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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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半蹲在一座被炸塌了半個入口的工廠門廊的遮蔽處，身後這座嚴重損毀的建築已經被徵用為一個臨時的野戰醫院。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金屬燒灼的焦糊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複製人指揮官拿出數據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白色的頭盔面罩上。
他快速瀏覽著不斷更新的傷亡統計列表，目光掃過一名坐在翻倒的工業機器上的受傷士兵。
軍醫基克斯正熟練地操作著一支止血注射器，將冒著白霧的醫療泡沫壓入士兵大腿外側一個被撕裂的裝甲缺口裡。
阿波目光從數據板移向傷員，「你會沒事的，因斯？」
「只是些彈片，長官，」因斯咧了咧嘴，汗水浸濕了他額前的短髮，粘在皮膚上，「我們都能應付的。」
他咬緊牙關，忍耐著注射器帶來的短暫刺痛。
基克斯戴著醫療手套的手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污，他從打開的傷口深處小心翼翼地夾出一塊邊緣鋒利的金屬碎片，抖落在身旁金屬託盤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托盤裡已經散落著好幾塊大小不一的鋸齒狀金屬。
塑形裝甲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最好裝備。
但塑形裝甲並不完美。
在裝甲的關節連接處、頭盔與頸甲的接縫處，以及腰腹部的散熱格柵十分脆弱。
但它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讓很多人在致命的火力下活了下來。
阿波的手指划過屏幕上的數字。
理智告訴他，以這種烈度的戰鬥來看，目前的傷亡算是輕微的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每一次名字從花名冊上消失，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胸口。
「長官，我們的巴卡塔快用完了。」基克斯檢查了注射器里剩餘的、粘稠的乳白色巴卡塔泡沫量，用手指輕敲罐體確認存量，「但不管怎樣，我們應該完成救援任務了……你覺得將軍會讓我們在這裡待多久？」
「我去問問。」
阿波撐起身子，塑形裝甲的關節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就在他剛邁步走出臨時掩體，回到外面布滿瓦礫的街道時，頭盔內置的威脅傳感器突然發出尖銳、急促的嗶嗶警報聲。
「有來襲！」
阿波大吼一聲，身體反應快過思考，猛地向後來就一個戰術翻滾。
同時，他還伸手將基克斯推倒在掩體後方。
就在他們倒地的瞬間，一個拖著尾焰的物體呼嘯著砸落在他們身後不到十米的街道中央。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撼動了地面，強烈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熱浪席捲而來。
砰！
緊接著又是一次近距離的爆炸。
建築殘骸上懸掛的斷裂管道和金屬鏈條被震得劇烈搖晃，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叮噹亂響。
灰塵和細小的碎片從上方簌簌落下。
「……偵察機？」
基克斯一邊咳嗽著，一邊掙扎著從滿是塵土的地上爬起來，頭盔面罩上蒙了一層灰。
阿波迅速探出頭，用步槍的瞄準鏡掃視爆炸點升起的黑煙和彈坑。
「……是的。」
他確認道，聲音低沉。
彈坑邊緣散落著熟悉的、扭曲的金屬偵察機殘骸。
……
501軍團在擊退了機器人軍隊的一波攻勢後，迅速奪回了對方前進路線後方的區域。
士兵們分散開來，在冒著煙的廢墟中仔細搜尋著倖存者，同時派出小股部隊對敵方側翼和後方進行試探性的騷擾攻擊。
他們找到的只有被高爆武器炸得支離破碎、線路裸露的戰鬥機器人殘骸，以及被能量武器燒灼得漆黑變形的裝甲碎片。
還有兩具絕地的遺體。
屍體的損毀程度極高，幾乎無法辨認原本的面貌，軀幹和四肢上布滿了深度貫穿的的巨大創口。
切口異常整齊，仿佛被某種極端高溫的銳器反覆切割。
顯然，分離主義者投入了一種前所未見的致命新武器。
從現場分析，分離主義者目標顯然是占領這片工業區。
因為工業區大部分廠房和生產線的主體框架都奇蹟般地保存了下來，並沒有遭到徹底的毀滅性破壞。
然而，每當一個機器人巡邏小隊發現501軍團的蹤跡，在被殲滅前就已經將坐標傳回。
收到傳信，分離主義者立刻調動軌道或遠程炮兵，對暴露的位置進行精準而猛烈的炮擊。
這意味著，儘管地面上的直接交火暫時停歇，複製人士兵們還是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們必須一刻不停地轉移陣地，構築新的臨時掩體，否則那些冰冷的鐵皮人就會鎖定他們的位置，用密集的火力覆蓋將他們撕碎。
啪嗒！
儘管剛才的爆炸衝擊讓腦袋裡還在嗡嗡作響，阿波還是迅速抓起步槍，壓低身體，利用斷牆和瓦礫堆的掩護，敏捷地衝過街道，避開那個還在冒煙的彈坑。
映入他護目鏡視野的，是連綿起伏的、被烈焰燻黑的建築骨架，以及被炸得坑窪不平、布滿裂痕的金屬合金路面。
戰爭已經吞噬了這裡原有的工業齒輪。
複製人士兵的屍體躺在戰火之中。
沒有時間和空間進行像樣的埋葬。
複製人也沒有舉行葬禮的傳統。
他們只能將找到的同袍遺體從損毀的裝甲中剝離出來，掃描刻在手腕內側的身份識別碼，然後將那些染血的白色塑形裝甲部件拆解下來，以便回收利用。
他們找到的那兩名絕地武士的遺體，被扔在院子角落一個由廢棄金屬架堆成的平台上。
但他們的光劍卻沒有找到。
「指揮官！」一名通訊官的聲音從他們設在半地下管廊里的臨時指揮所傳來，「104團報告，百分之八十的倖存陸戰隊員已經登船撤離，他們建議我們立刻準備撤離程序。」
「收到，我會和將軍進行確認。」
阿波看著數據板上閃爍的撤離進度條。
這時，他在一條相對完好的主幹道旁看到了他的絕地將軍。
阿納金·天行者。
阿納金背對著他，藍色的光劍在他手中高速揮舞，劃出一道道炫目的光弧，伴隨著高頻的嗡鳴聲，將最後幾個巡邏的戰鬥機器人乾淨利落地斬斷。
咔！
金屬肢體和軀幹冒著火花和青煙散落一地。
雖然沒有找到任何克里斯托夫西斯倖存者，阿納金仍堅持命令部隊繼續推進，將501軍團的防線遠遠延伸到了預定作戰範圍之外。
在阿波看來，這是一種魯莽的絕望。
他們找到的只有更多的屍體。
平民以及複製人士兵的屍體。
但這就是機器人軍隊的行事風格。
它們發起進攻時，陣型密集得如同一堵移動的金屬牆壁，一排接一排，步伐節奏精確得令人感到一種非人的冷酷。
即使是大共和軍中訓練最精良的複製人士兵，也無法在整齊劃一和絕對服從上與之相提並論。
機器人的精準是冷酷無情的，沒有思考，沒有恐懼，只有程序設定的、勢不可擋的推進指令。
它們的基礎戰鬥邏輯簡單直接：識別目標，開火消滅，清除路徑上的一切障礙。
當執行清剿任務時，它們更像一把精密的細齒梳子。
阿波能清晰地想像出機器人縱隊如何沿著街道推進，進入每一棟搖搖欲墜的建築，有條不紊地逐層、逐街區清除所有生命信號。
將所有抵抗者逼到開闊地帶，然後由後排的重型單位用密集的爆能束和火箭彈進行無情掃射。
「將軍。」
阿波走近，靴子踩在碎金屬上發出聲響，他抬手敬禮。
「指揮官。」
阿納金喘著粗氣，胸膛起伏，手中的光劍「嗡」地一聲收回，劍柄被他緊緊攥在掌心，「有什麼情況匯報？」
他轉過頭，藍色的眼睛在沾滿煙塵的臉上顯得格外銳利。
「我們的醫療物資、能量彈匣和口糧都快耗盡了，士兵們也極度疲憊，急需休整，長官。」阿波直截了當地報告道，「孔將軍那邊已經批准了撤離計劃。」
阿納金目光掃過荒涼的街道，繼續問道：「所有陸戰隊員都撤離了嗎？」
「104團估計撤離了八成，將軍。」阿波如實報告道，「我們最好加快行動，如果那些鐵皮人的主力突然掉頭，在我們撤離到一半的時候抓住我們，那情況會變得非常糟糕。」
天行者將軍的手猛地握緊了光劍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下巴的肌肉緊繃。
這位年輕的絕地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硝煙籠罩、遍布廢墟和死亡氣息的荒蕪街道與狹窄小巷。
克里斯托夫西斯居民早在戰鬥爆發初期就已經逃離這個地方，從那以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一個活著的當地人……
但是在瓦礫堆下、殘破的房間裡，見過很多很多冰冷的屍體，數量多得令人窒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