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了解
晦暗壓抑的穹頂上，伴隨一束肉眼可見的猛烈衝擊，徹底倒卷向四面八方。
妖鬼無比的驚怒垂下頭，陰鷙的神色，直勾勾的凝視著宋仁的掌心裡，還在咚咚跳動的純黑心臟。
妖鬼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瞬間的內斂。
隨後，便猶如徹底的井噴一樣，氣勢前所未有的洶湧起來！
滔滔氣浪中，夾雜著一聲足以震碎耳膜的忿怒咆哮，驚得整個天地為之震顫——
「把心——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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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邊緣地帶
早已退守在最後方的宋肆、雷神等人，即便已經捂住了雙耳，卻也仍是被那滔天聲浪，震懾的各自心臟都在劇烈跳動，耳鳴出血。
各自臉色煞白，一雙雙難以置信的目光，全然怔怔的仰望暗沉天空。
天頂上
宋仁的一身衣衫，在洶湧聲浪下獵獵響動。
他掌心裡的純黑心臟，也隨著五指的驟然收緊，從指縫裡爆成無數塊碎肉，以及濺出的黑血。
不待暴怒的妖鬼行動起來，宋仁已經提前棲身了！
只是在衝到一半時，整個人又驀然一閃。
讓開了淹沒周遭的，如無數箭矢一樣的黑色流光。
滋滋——
宋仁身影浮現在妖鬼左側。
一雙焚起雷霆與烈焰的雙掌，剛要印到他的側胸時。
那由黑色氣息籠罩的軀體中，忽地又冒出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
猝不及防下，強行扣住了宋仁的兩手手腕。
緊隨其後，黑色流光洶湧，一瞬間就淹沒了他的整個身影。
大半天空，也如墨一樣的黑光所傾覆。
忽然，妖鬼臉上出現短暫一瞬的驚愕。
原本鉗住對方的感覺，在某一刻突然消失了！
無盡黑光中，一束湛藍的雷霆，強烈的迸射出來。
雷光打在了妖鬼的雙眼中，火星四濺，令其酸痛的閉上雙眸時，腳下也連連倒退。
待到適應之後，剛一抬頭，直接對上了宋仁那雙生猛無忌的凶戾瞳色。
其背後隱隱有上古凶獸的烙印形態，若隱若現的橫臥於虛空。
待宋仁再次棲身時，其體內又一次湧現出，一雙早已等候多時的大手。
只不過，在剛剛鉗上宋仁的兩手手腕，立即就被擰身轉手，直接將那多出的手臂，從長出的位置中，極血腥的生生撕裂下來。
黑血剛剛飛濺，就又有一條多餘手臂被擰斷了。
妖鬼痛苦的嘶吼一聲，卻又戛然而止！
驟然閃到其側後的宋仁，用踐踏著雷霆的腳底板，結結實實的跺在他的側肋位置！
雷焰翻湧間！
妖鬼從穹頂迅速墜落。
緊隨而至的，是一束驚雷從上到下，俯衝了整個天地！
墜落中的妖鬼，周身還在重新翻湧著磅礴氣息。
可剛剛聚攏，就被璀璨的雷霆徹底沖碎！
黑血在半空中大肆飆射！
即便是妖鬼操縱體內的無數肢體，共同協助。
也僅僅拖過了一瞬間的緩衝，無數的肢體就被不斷的生猛撕裂了！
漆黑、粘稠的血雨，從血肉中灑落。
雷霆與火焰空中極速穿梭！
身為妖鬼大世界，聲望、實力全都無可指摘的第一君王級。
此刻其慘烈的咆哮聲，已經徹底蓋過了周遭天地。
該死，該死，該死！
你這該死的人間螻蟻！
妖鬼無能狂怒。
簌——
疾風而至！
黑色氣焰再次來襲！
模糊不清的黑暗頭顱上，結結實實的正中一記雷火交織的腳後跟。
雷光向四面炸裂，火焰也如蓮花般徹底綻放！
頃刻龜裂的顱骨下，亦有液體濺出！
妖鬼扭曲的身體再次下墜。
雷霆的光束也更快追來！
妖鬼的軀體中，仍有多餘肢體在頑強抵抗，可基本都是剛一冒頭，就被瞬身而至的宋仁再次擰斷了。
……
冥土的邊緣地帶
宋肆、雷神等人，此刻已經徹底沉默。
全然木訥的望著天空中，那如有分屍現場一樣的殘暴畫面。
耳畔里，全都是妖鬼震耳欲聾的嘶吼與哀嚎，幾乎整場都沒再停歇過。
讓人嚴重懷疑，雙方的身份是不是在什麼時候顛倒過來了。
那位宋先生，簡直猛得有些駭人……
而那頭神秘而強悍的妖鬼，幾乎全程就再沒從天上掉下來過。
硬生生將那鋪天蓋地的黑暗氣息，碎成了狼狽不堪的模樣。
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
相較於之前，動輒毀天滅地一樣的穹頂廝殺。
這一下真正的墜落聲，卻輕的又讓人心頭巨顫。
妖鬼宛若碎布的破裂軀體，正寂靜無聲的倒在血泊中。
一束清風拂過。
宋仁平靜落地，周身那磅礴到讓人難以直視的氣息，此刻已經消散大半。
走到了無生息的妖鬼屍首前，那頭借屍降臨，據說已經君王級的傢伙，似乎是提前離開了。
地上橫躺的屍首，更是死的透透的。
宋仁走過來，蹲下身。
以利落的掌刀，將影子妖鬼屍內的玄晶一併掏了出來。
全程縮在宋仁領口裡的蝴蝶少女，難得的沒有關注玄晶，而是低聲不斷喃喃：
「他將第一君王當場打死……或者說是打跑了才對。」
「可是，即便如此，這也是聞所未聞的吧。」
她在失神自語的時候。
宋仁已經要收起那枚S++級別的玄晶了。
蝴蝶少女動了動鼻尖，瞬間回過神來，一眼就瞄到了宋仁的舉動，滿臉討好道：「公子，是要將它送給我嗎？」
宋仁覷了一眼：「你又餓了？」
蝴蝶少女睜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向宋仁賣著萌。
自己這個契約者，各方面來說都太猛了！
她現在一心就想做躺贏狗。
再不努力了啊！
……
此刻
冥土產生的扭曲空間，已經開始逐漸恢復過來。
猶如核彈洗地一樣的古城廢墟，也在逐步消散掉。
城市郊外的夜景，再次呈現。
星空靜謐，蟲鳴四起。
宋肆，祝志明、雷神等人，大多都在互相攙扶著走過來。
不等他們開口道謝，宋仁就已經對宋肆招了招手，道：「同我過來，和你說一點事情。」
其餘人一臉艷羨的望著跟過去的宋肆。
經過了這場恍若夢幻的經歷後，一行人對宋仁產生了一種近乎直白的憧憬感。
這種私下交流的機會，必然是有些機遇的。
……
郊外
踩著荒蕪的草地，在無人區行出一段後，宋仁還沒想好以什麼樣的身份來正式認識。
宋肆卻反而突然開口了：「老祖宗？」
語氣雖然帶著少許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篤定。
宋仁停下腳步，回頭對上那雙直白而專注的眸子，稍微停頓一下，爾後會心一笑：「雖然這樣的稱呼，是沒什麼問題的。
但就眼下的年紀來說，我也並不比你大多少，不用太過拘謹。」
宋肆像是重重鬆了口氣的樣子。
整個人也輕鬆自然了很多，甚至還向宋仁翻了個小小的白眼，念叨道：「我就知道是你，難怪一直覺得這麼眼熟。」
宋仁：「嗯？你見過我？」
宋肆：「家裡面有您的雕像，只不過那雕像……」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宋仁：「雕像怎麼了？」
宋肆：「雕像雕的有點太帥了，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那種，單純就面相上來說，還是有些差距的。」
宋仁：「……」
好吧，只能說，後人單憑感覺，給自己在形象上加的濾鏡可能太重了些。
旁邊，宋肆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什麼，道：「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抱過我。」
「……」好傢夥，你這話合理嗎？
宋仁提醒道：「你是說反了吧。」
宋肆難得的紅了紅臉：「啊，哦，對，是小時候，我還抱過您。」
宋仁：「……」
忽然，宋肆的契約妖鬼，也驚呼一聲：「啊，我也想起來了，原來是你！」
「我記得那時候，阿肆何止是抱過你，甚至還在你身上撒了一泡。」
於是，剛剛還興致勃勃的宋肆，突然間就沉默了。
她的契約妖鬼卻愈發激動道：「對了，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將年幼的阿肆與我共同締結契約，還是你一手促成的。」
「若不是阿肆說起，我都差點忘了，畢竟都已經過去十幾年了。」
雖說，雙方之間差出了數代人。
但宋仁的壽元早就無法細說，更何況有許願在，在無限的時間線旅行，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只不過，宋仁對此卻一點印象都沒有，恐怕是不同時間線的自己做下的吧。
只因為世界規則的關係，同一個時段內，是不能出現完全相同的一個人。
估計在此之前，這邊的『自己』早已邁入了其他的時間線，或者是世界之中，這也給了自己進入的機會。
這時，宋肆再次詢問：「對了，老祖宗，您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宋仁收起多餘的心思，然後望她一眼，道：「你說呢。」
宋肆：好吧，果然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她臉頰微紅一些，道：「抱歉，是我的問題，耽誤了老祖宗的時間。」
宋仁：「不用這樣，我本來就是為了解決天上那個東西而來。」
說話間，他指了指穹頂的星空，那上面有一方尤其明顯的黑色雲洞。
是妖鬼世界，與此方天地嵌合的一處地方，也是妖鬼藉此進入人間的通道。
通道不小，也格外堅固。
只不過，對於實力愈強烈的妖鬼來說，通過通道的難度同樣很高。
這也是目前為止，妖鬼世界中真正頂尖的君王級的，幾乎一個都沒踏足下來的。
即便是蝴蝶少女，也屬於跌境之後進入。
而宋仁這一趟旅程，最終的目的就是從根源上，解決此事。
宋肆聽後，驚喜道：「是您的話，一定可以成功的吧。」
宋仁望著星空中的黑暗雲洞，嘟囔一聲：「世上哪有什麼是一定成功，不過是盡力而無悔而已。」
宋肆安靜的聽著。
宋仁又瞥她一眼：「最近你別再搞出么蛾子了，我若是上去行動，恐怕在短時間內照顧不到你，若是再遇到這種事情，那你就真要等死了。」
宋肆：「死便死了，只要不是毫無價值，那便無妨。」
宋仁：「可你若死了，我在這裡也停不久的。」
「所以，在我搞定那個之前，你這丫頭都要稍微安分一些。」
宋肆這才乖乖點頭。
如果是關乎了整個世界的選擇，那她真不至於一意孤行。
宋仁同其繼續聊了聊，大抵是了解一下這方世界的大致歷史。
最後，在宋仁準備先行離開前，宋肆才稍有些好奇的詢問：「對了，老祖宗，我的曾曾曾…祖母們還好嗎？」
宋仁詫異的轉過頭：
你這用詞，為什麼要在祖母最後還加一個『們』？
宋仁：「等等，你的祖上不是紅顏？」
宋肆：「什麼紅顏？我這一系，祖上自然是您和白織老祖宗。」
「白……白織？！」宋仁都愣了下。
竟然是無限世界的那位高冷隊長。
這……
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
老實說，即便是粉毛靚女柳瑤，宋仁都不至於感到詫異。
畢竟粉毛在先前，就已經有白給的趨勢了。
之後的旅程再遇到，發生些什麼的概率是有些大的。
但白織……
雙方之間的真正接觸，實在太少了，尤其是那女人可不是柳瑤那種白給型的。
想必是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宋仁雖然好奇，但暫時也無從了解，只是稍微詢問道：「你先前說的『祖母……們』，難道有很多嗎？」
他對這點確實是蠻好奇的。
雖然在諸多世界旅程中，他對個人慾望，一貫都是順其自然，但大多數時候最多就是匆匆一過而已，基本很少留情。
宋肆聞言，確定自家老祖宗是真的不知道，小小的鄙視了他一眼後，這才道：「多到是不多，只是種類有些複雜。」
宋仁臉一黑：「什麼意思？」
宋肆掰著手指道：「人、神、妖、鬼，感覺您老人家一定是有種族收集癖。」
宋仁：「……」
宋肆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哦，對了，還有一位妖鬼。」
說著，她指了指宋仁領口，正側耳偷聽的某個軟萌生物：「好像就是她，不過我也不是很確定，因為我對她們的印象並不深，畢竟她們那幾位，未必敢在我這一系的祖母大人面前蹦躂。」
宋仁沉默。
如果是白織的話，還真不好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