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大聖，大聖

  第556章 大聖，大聖

  山洞外，整片蓮池已被業火燃燼。

  一束沖天而起的火光，在撞碎了洞口之後，繼續升空。

  最後才在高空中翻轉，墜落。

  如同鋼釘一般，牢牢砸入頂上的山石間。

  那滿身的妖氣，渾厚而驚人。

  較之平天大聖牛魔王，甚至於還小勝一籌。

  突破封印之後，孫悟空筆挺的立在那裡。

  他身披金甲，頭戴金冠，足踏雲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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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插著四面三角靠旗，京劇中的這幅扮相，倒是相當不錯。

  只不過，眼前的孫悟空真身，卻個頭矮小，面黃而褶皺。

  長有一雙怪眼，且尖嘴呲牙。

  這尊容，實在是不敢恭維了。

  在後世的網絡上，有一種說法，是降魔篇的孫悟空才是最符合原著的。

  可宋仁覺得，相較於降魔篇。

  第二部里的伏妖篇的石猴本相，才是真正意義上，更切合原著的才對。

  尤其是原著中的猴哥，其本性本是急躁且頑劣。

  可降魔篇，卻將其描繪成了奸詐、兇殘的那一方面。

  這也是宋仁對面前的這位齊天大聖，有著頗多失望的一個主要原因。

  孫悟空一雙怪眼，正飽含惡意的注視著宋仁，語氣毫不客氣的呵斥起來：

  「驅魔人！」

  「你真的以為，就憑你那花拳繡腿，就能把我搞定嗎！」

  「蓮花乃是封印，這個才是我的真身！」

  「你幫我解封了！」

  「我現在終於走出佛祖的掌控啦！」

  對面而立，宋仁沉默了少許，隨後偏了偏頭，垂眸俯視道：「這……很值得高興嗎？」

  孫悟空正自鳴得意。

  驀地，覺察到宋仁方才的語氣似有不對。

  先前，解開封印一事，也因為自己太過激動，給差點忘了。

  現在想來才驚覺，如來的蓮花封印，被拔除的簡直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並非是佛教門徒，可怎麼會……

  想起個中的蹊蹺，孫悟空猛地看向宋仁。

  這才注意到，對方的周身，正瀰漫著如同黑泥一樣的詭異氣焰。

  眼下，宋仁早已撐開寬闊的背脊。

  那近乎優雅的筋肉線條，以及隱約綻放的屢屢雷光，和那徹底拉出去的拳架！

  每一瞬都是那般的從容、優雅！

  孫悟空的臉色猛地一變，撐開雙臂，向前頂起胸膛：

  來吧！

  看是你的拳硬，還是我的金剛不壞之軀更硬！

  暴烈的拳骨，渲染上降神氣焰後，於一瞬間就擦出了剎那的一縷黑光！

  轟！

  金甲碎裂！

  孫悟空臉色一變，胸膛被打的塌陷進去。

  那漆黑的降神氣焰，還在胸膛周遭轟然撞散！

  磅礴偉力，令他幾乎來不及反應，身體就已經撞碎了腳下的五指山。

  化成一束傾瀉而下的流星，頃刻間墜落！

  並砸穿了上千米的山體頑石，一口氣從山頂墜入了山腳。

  碎石滾落，山腳上裂開一道猙獰裂縫！

  宋仁從山頂間縱身一躍，耳畔是呼嘯而起的山風。

  下方，山腳里的的裂縫，有一束火光再次沖天而起，其中還夾雜了孫悟空飽含戾氣的怒吼：

  「喝啊！！！」

  沖天而上的火光，轉瞬就已來到面前。

  火焰中掄圓甩下一記金箍棒。

  宋仁的餘光，甚至可以清澈的注意到金箍棒上的每一束紋理了。

  這一下的力道倒還不錯，只是棍法慢了些。

  簌！

  一點雷芒碎裂！

  孫悟空的一棍打空！

  隨後就猛地轉頭，立棍向前格擋！

  一絲黑影，在這時才剛剛浮現，絲絲縷縷的雷弧跳躍間。

  黑霧裹挾的鞭腿輪廓，已經撞在了金箍棒上！

  噹！！！

  由毫毛變出的金箍棒，僅是抵下了一瞬間，就伴著脆響聲徹底碎裂！

  黑霧又一次撞散在孫悟空的胸膛。

  那重如山嶽的鞭腿下，轟鳴之聲徹底的響徹穹頂！

  孫悟空再度被一腳打落。

  撞碎了山腳下的大片山石，灰燼滾滾！

  可他這一次，甚至來不及多想，就地一個翻滾！

  天頂打落一束雷霆。

  恰好將方寸之地轟然炸碎，孫悟空避開了最中心處。

  可整個人，仍是渾身麻痹，再次被餘威沖飛！

  滾落之後，忙不迭的從耳中取出真正的如意金箍棒。

  轉身掄圓一棍！

  將那如似血色雷霆，猛烈投擲下來的大槍，勉強挑開！

  鮮紅大槍的墜落速度太快，力量太重！

  渲染黑氣的槍刃，將孫悟空的眉角都割開了一抹血口。

  伴著迸射開的血珠，孫悟空驚險的側頭避開。

  眼角餘光，甚至可以感受到了那槍刃一側的冷冽鋒芒！

  兩兵之間，擦出一串火星！

  孫悟空還未松上一口氣，面前就已經再次殺回的陰影。

  被挑開些許角度的破魔槍還未飛出，槍柄就被突兀間的大手牢牢握住。

  孫悟空驚覺不妙，腳尖點碎山石，身形極速的向後飛掠！

  就連眉角的血珠，都在空中飛逝著。

  宋仁閃身而至的身影，在掄開破魔槍的同時，率先轉身的一記側踢。

  結結實實的一腳，踏在了孫悟空來不及回防的小臂上。

  小臂上的甲冑裂開，那膨脹起來的猴臂，卻也抵不下洶湧的力道。

  孫悟空臉色再變，腳跟在山石地面上，犁開長長一道破碎，也讓他佝僂的身體徹底停住。

  再抬頭，迎面便已又來一槍！

  倉促之下，孫悟空繼續以金箍棒勉強招架！

  可胸膛、右臂的傷勢並也不算輕，主要是來不及恢復，就被這一連串的進攻，打得有些難以招架了。

  孫悟空越打心底越發駭然。

  從五百年前，面對如來的那一場過後，這還是頭一次遇到這般棘手的。

  若說如來的取勝，還是依賴於法力和神通。

  那這一戰，就找不到藉口了。

  面前的這一場，對方的進攻手段，完全是自己最擅長的近身方面。

  可到目前為止的整個過程，仍舊打得勉強招架！

  鮮紅大槍之凌厲，縱然是被金箍棒格擋開，可槍刃落下之處，山石地面也儘是被割裂開一道道猙獰裂縫。

  尤其是，宋仁的轉手攻勢，已然越打越順。

  扎、搕、挑、崩、滾、砸、抖、纏……

  槍術中的一招一式里，儘是凶煞氣。

  尤其是前後手的銜接，令孫悟空越打越是狼狽，即便是勉強招架，周身也被槍刃割裂的遍體傷痕。

  四周的山石地面更是犁開了無數裂紋！

  當年，和如來打，輸在了神通，這也是他始終不服氣的一點。

  可眼下，孫悟空驚覺自身的劣勢，竟然是越來越大了！

  甚至於，連數次脫身，都被重新打回來了。

  咚！

  又是一道重擊。

  孫悟空嘔血一口心血，從半空砸進山地間！

  滿身的金甲早已稀碎，渾身上下滿是傷口，血淋淋的染紅了滿身猴毛。

  砸進石縫裡時，孫悟空喘息著皺緊眉心，一雙桀驁不馴的怪眼抬頭間，鮮紅大槍就猛地貫穿了他的肩胛骨部位。

  將他整個臂膀釘穿在頑石上。

  孫悟空痛苦咬牙，目光順著血染的槍桿，一路向上。

  望著靜立於月光下的，一束赫然挺立的身影。

  天頂的月色，灑下滿地銀白。

  也將宋仁周身的暗影，籠罩的更深邃了一些。

  孫悟空又咳出一口血來，對上了那冷淡的目光後，滿心不甘的呲起牙來。

  宋仁平靜道：「大聖，是你輸了。」

  孫悟空面上一怔，隨即嗤笑一聲：「大聖？呵，你在嘲笑俺老孫？」

  「怎樣想，便是隨你。」宋仁拔出破魔槍，清冷的槍刃帶出一串鮮紅血珠。

  撣掉了槍刃上的血跡。

  他平靜的注視著碎石中的孫悟空：「那麼，還要打嗎？」

  孫悟空拄著金箍棒，從地上站起來，即便滿身血跡，眼底卻仍是桀驁。

  只不過。方才那一場酣暢的廝殺，倒是化解了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氣，骨子裡不再那般陰鷙難消，朝一旁啐了口血沫。

  轉而望向宋仁：「你這傢伙，比那如來老兒，還更有趣些。」

  「只這一輪，多少還有些無聊。」

  「再來見識見識，俺老孫的神通如何？」

  宋仁收起破魔槍，回頭輕輕一笑：「好啊。」

  孫悟空聞言，深呼一口氣。

  隨後，猛地抬起一腳落在地上。

  咚！

  地面隆隆震盪！

  再抬另一腳。

  咚！

  此刻，那原本被血染紅的皮毛、肢體盡數膨脹。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孫悟空就從最開始的半人多高，一口氣突破了頂上的雲霄。

  那龐大猩猩的特殊本相，比起此前的牛魔王，甚至還要更高，更大一些！

  僅是一條腿就已經高過了山峰！

  大半截的身體，甚至穿透了雲霄。

  嘹亮的獸吼聲，將夜幕上的雲層徹底衝散了。

  宋仁仰頭，望著近乎是和圓月肩並肩的孫悟空，嘀咕道：「好大一頭猩猩，靈明石猴變成了這樣，真的好嗎，大聖。」

  孫悟空還在暴躁的捶打胸膛，像是在向漫天神佛秀一下肌肉。

  宋仁等他縱情發泄一番之後，才自語道：「這麼大個的目標，閉著眼也能打中了。」

  他縱身向後一閃，已身化雷霆，消失在原地。

  轟！

  緊隨其後落下的，如同天柱一樣的猿臂。

  落後一瞬，砸在了空地上。

  將四方山石，盡數砸的四分五裂！

  孫悟空抬頭，卻見如螻蟻般渺小的宋仁，正御風而停，懸於千餘米的高空。

  在他望過來的一瞬，宋仁輕輕打落一個響指。

  孫悟空頓時聽到了天頂上，震耳欲聾的雷鳴聲！

  錯愕間抬頭。

  轟！！！

  一道驚天黑雷，猛地擊中了孫悟空的法相。

  孫悟空的周身猴毛都瞬間焦灼了，痛苦嘶吼一聲，強撐著再次打落了滔天一拳。

  那一眼浩瀚的巨大猿臂，就像是天之御柱向下倒塌一樣。

  只是預料中，一拳定鼎的效果遠遠未達預期。

  那浩瀚的猿臂，硬生生被宋仁背後撐起的降神巨臂，以親手擒拿！

  拳掌撞擊，風壓極重的擴散開，就連雲層都被吹散了。

  孫悟空見狀輕輕一怔，但也並不意外。

  緊隨其後，便又是一記拳臂從雲頂打落。

  宋仁右側一方，黑泥一樣的降神氣焰猛地匯聚成型。

  筋骨皮，血肉全在一瞬間凝聚起來，最後一瞬再次截停了孫悟空的另一猿臂。

  可孫悟空卻愈發得意：「沒了嗎？那要該俺老孫了！」

  縱然被你擋下雙臂又能如何。

  我還有嘴，還有雙腳！

  而你——

  孫悟空掛在臉上的得逞色，卻在下一個瞬間消散不見。

  卻見，於宋仁的背後，赫然立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烏黑如泥的降神巨臂。

  那每一條的臂膀，竟都更勝天柱！

  放眼望去，宋仁背後立起的一道道降神巨臂，近乎數之不盡，密密麻麻成扇形普張開。

  黑壓壓一片，遮蓋天日！

  孫悟空怔愣了一下，喃喃道：「這是不是有些作弊了？」

  下一刻，數之不盡的降神巨臂，或是成拳，或是開掌，或是立手劈刀，或是架手開肘……

  被反扣的一雙猿臂，已向兩側撐起。

  被動情況的中門大開下，孫悟空那磅礴偉岸的法相之軀，硬生生被掛在天頂，遭受了無數降神巨臂足足數分鐘的慘烈蹂躪。

  那通天徹地的打擊聲，如同雷鳴，徹底環繞在整座五指山的方圓數百里範圍。

  也讓孫悟空重新了明白一句，雙拳難敵四手的真正意義。

  僅僅是片刻功夫，包括額頂，眉心，鼻樑，牙口，頸部，雙肩，胸膛，腰腹，肌腱，雙臂，大腿，小腿，腳踝……

  全身上下，近乎是被完完全全的照顧了一個遍。

  關鍵，雙臂被架住後，他甚至連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比起真身時，還能互有回合的場面，現在這樣，反而差了太多太多。

  全身上下，足足被打了上萬次。

  法相近乎潰散。

  再打下去，他感覺真要被打死了。

  孫悟空那高聳入雲的法相之軀，傾倒在五指山周遭一帶的山體上，將山峰砸的塌陷進去。

  仰望著虛空中那道近乎渺小的身影，孫悟空的法相破碎，逐漸縮回了一米左右的真身形象，血色更重，傷勢也更深了。

  仰躺在廢墟中，孫悟空仰望著，從天上落下的身影，便是再桀驁，也不得不吐出一句：

  「俺老孫輸了。」

  宋仁瞥了一眼終於提示出任務完成的信息，牙尖嘴利的猴哥是服軟了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