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息壤
第100章 息壤
聽到李俊說這話。
應龍最為焦急,立刻抬起頭來說道。
「天帝!」
「能有什麼辦法就說吧,若有應龍能做的事情,應龍立刻聽從號令,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過。
李俊剛好就在他頭上,因此他抬起頭來也看不見對方,這動作反而顯得有些滑稽。
雖然李俊和應龍才剛剛相識,甚至在不久之前應龍還當著他的面「出言不遜」,質疑他有沒有資格當這個天帝。
但是當危難來臨的時候,李俊能夠逐漸體現出身為一位天帝的擔當時,他還是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聽從了對方調遣。
李俊也化為一道光芒落下,站在了祝融的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泥土一樣的東西,當年無常國的大巫最後留下的息壤。
這是一件鬼神祭器,不過李俊至今還沒有完全控制他的力量,只能以當年無繼留下的鬼神之契調動。
應龍瞪大了眼睛:「這是何物?」
祝融立刻上前,應龍也化為了人形,拉住了被鎖住了的他。
應龍怒目相對地說:「你的事沒完,有的是人要找你清算。」
祝融只是問:「這小小一塊泥巴就能止住不周山傾倒,真的嗎?」
一個又一個身影落了下來。
或站在滔天洪水的水面,或者站在不周山墜落的石頭上。
「葆江,見過天帝。」這是一個看上去沉穩的老者,長髮長須,話語並不多,但是顯得很老練。
「長乘,蠃母山人氏,拜見天帝。」這人奇高,怕是有兩米多,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是形狀卻很尖銳,因此看人的時候極具壓迫力。
「句芒!」這話一出,便立刻吸引了李俊的注意力,對方是一個國字臉的男人,穿著三重白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出自一個有傳承的大氏族。
「蓐收,聽聞天帝立下天庭,在此恭賀天帝。」對方是乘坐著一條龍來的,衣衫幾乎裸露出了胸背,手上拿著斧鉞,看上去有些放浪不羈,反而比前幾人更像是大荒之巫。
接下來又來了一些人,一個個紛紛行禮,報出姓名。
一時之間,李俊所在的地方便聚集了不少人,這些人有的或許是原本有心去天庭拜見李俊的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去,有些則是單純的因為不周山傾的事件而來見他。
不過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俊手上的那樣東西上。
「這是息壤,我已經將其煉製成了一件仙器,它擁有能無限增殖的能力,只要能夠發揮出它全部的能力,並且在其中填入足夠多的鬼神和妖神,就足以造山填海。」李俊這般說道。
「息壤?」這是第一次有人聽到這個名字。
「仙器?」而仙器這個名字,甚至是仙這個名字,就此也開始在大荒和百族諸巫之間流傳。
應龍走上前來,盯著那泥塊轉來轉去的看著。
「這樣一塊小小的泥土,為何有這般神力?」
「竟然能造山填海,按照天帝的說話,好似沒有極限,這可不是一般的妖神能夠做到的事情。」
能夠造山填海這種事情,很多時候一些妖神的力量誇張地說一下也似乎能夠辦到,填一個角,化為一個小山,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聽李俊說的是近乎沒有極限,這可就非同一般了。
李俊看著應龍,告訴他。
「這是女媧之腸的力量。」
應龍頓時一驚:「但是我聽聞,天帝和那媧腸十神近來……」
李俊說:「這不是媧腸十神的力量,而是昔日無腸國大巫無繼所化,媧腸十神雖然十分特殊,但是依舊是鬼神。」
「女媧之腸身為妖神,本質上除了一些特殊的本能之外,並沒有人一般的靈智和欲望,是媧腸十神聯合在一起,控制住了女媧之腸部分的力量,因勢導利,才出現了目前的局面。」
「息壤的力量目前當然遠不及媧腸十神,但是位格上卻和媧腸十神等同,也同樣能夠借來女媧之腸部分的規則和力量。」
甚至李俊也有著另外部分想法。
強化這息壤。
還有,替它找到一個主人。
和那女媧之腸十神,還有那隻姑獲鳥,爭奪女媧之腸的控制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無腸之巫無繼留下的這樣東西,或許會成為李俊將來破局的一個關鍵。
說完。
李俊也便展示了一番這息壤的力量,
李俊已經在息壤背後的鬼神上融入了帝血打上了印記,現在只是沒有找到一個適合的人來煉化它。
不過,現在李俊也不需要完全控制這塊息壤,他要做的事情只是一件,將它扔下去,以鬼神之契讓它自行生長。
「去!」
李俊扔下了息壤,那泥土落下墜入水中,發出噗通一聲脆響。
但是,很快它便沉入水底,沒有了消息。
「?」
「沒了?」
「怎麼回事?」
眾人等了半天,望向水底不斷觀望著,但是卻沒有等來動靜。
終於,大地之下傳來了震動的聲音,眾人腳下的地面突然隆起,托起了所有人,包括之前站在水面之上的。
緊接著,那地面不斷地擴大,眾人的腳下就出現了一座大島。
不僅如此,遠處還浮現出了更多的「島」,一座接著一座。
這些水中礁石、島嶼在周圍不斷地擴散,並且還在順著那洪水的方向而去。
最終。
連接在一起化為了一片堅實的大地,堵住了那洪水。
「匪夷所思。」葆江捋動長須,讚嘆道。
「真的堵住了。」那長乘跳躍在諸島嶼礁石之間,觀看著洪流的情形。
「這東西不簡單,不像是普通的祭器,也不像是帝下之都的鬼神祭器,難道就是帝所說的仙器?」其他眾巫議論紛紛。
這個時候。
李俊突然動了起來,順著那息壤造出的土地朝著遠處的不周山而去。
其他人也自然跟上,一同隨行。
從這一幕也能看出李俊這一趟來可謂是大有收穫,至少能夠替天庭收攏不少人,而且還都是一些強橫無比赫赫有名的人物,同時也讓天庭的威名離開西荒傳揚到更遠的地方。
李俊走到了盡頭,這裡已經到了不周山正在傾陷的地方了。
大地被層層迭迭地擠壓了起來,火焰從九地之中奔涌而出,罡風從高處吹落而下。
暴雨在席捲,水火在交鋒。
息壤的力量也已經覆蓋到了這裡,掩住那噴涌的地火,堵住那肆虐的洪水,直接攀附在了不周山的一部分上面。
隨後,李俊掐了個咒訣,念出了祭文同時另一隻手凌空畫了個祭壇圖騰。
李俊對於這力量掌握越來越熟練了,甚至連地上畫個祭壇圖騰都不用了。
「起!」
便看見息壤塑造的大地開始貼著不周山隆起,這模樣看起來是想要將不周山傾陷的動作給擋住。
應龍一下子跑上前來,看著那不斷往不周山上擠的息壤化為的土石,看著不斷隆起拱高的地面。
「嘖,真的厲害啊!」
「不愧是天帝啊!」
此刻,他比李俊這個正主還要興奮不知道多少倍。
其他一個個身影也落了下來,也如同應龍一般觀察著息壤的變化。
「這息壤真是厲害。」
「不愧是仙器啊!」
「看起來天帝所言不虛。」
的確。
只要讓息壤不斷地擴大,便能夠堵住著大地的缺口,甚至能夠穩住不斷傾斜的快要倒塌的天柱不周山。
然而,到了這一步,息壤的力量便已經到極限了,或者說單純的這個鬼神的力量到極限了。
李俊停下了動作,應龍和周圍的人反而急了。
「怎麼了。」
「天帝,為何突然停了?」
「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
李俊轉過身來,看向了眾巫。
「這息壤的力量有極限,只能到此了。」
葆江立刻說:「天帝定然還有辦法。」
應龍也應聲了:「天帝,時間倉促,趕緊說吧!」
李俊告訴他們:「這息壤借來的是女媧之腸的力量,特性也自然和其相似,只要能夠將大量的妖禽異獸、鬼神封入其中,其便會快速增長。」
「甚至一些弱小的妖神也可以,不過這妖麻煩一些,要單獨舉行儀式。」
一些小的妖神,力量上甚至還不如一些大巫死後化為的鬼神。
有句話李俊沒有說,最好是想辦法找到一個人融入帝血重瞳,煉化控制這股力量,才能夠真正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其他眾巫聽李俊這麼一說雖然有些意動,但是又紛紛看向其他人,想要觀察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畢竟。
雖然這聽起來只是幫忙,但也等同於聽了帝俊這個天帝的旨意,便是聽從了天庭的號令。
在外界的不少人看來,也幾乎等同于歸順了天庭。
「我明白了!」
最後。
又是應龍走了出來,對著李俊說道。
「天帝,我們這便去拿來這些東西,封入這息壤之中,阻止不周山徹底崩毀。」
隨後,應龍拉動了鎖鏈,看著祝融。
「看什麼,你也跟著我一起走,事情都是你和共工兩個做的,現在該你贖罪的時候到了。」
祝融此時此刻臉上也恢復了幾分生氣,他一把跪倒在地上,對著李俊說道。
「謝天帝出手!」
「祝融這便回去,定然傾盡全力,也要抓來一尊妖神封入這息壤之中。」
當然,應該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妖神,但是再怎麼樣位格也比鬼神高。
說完,應龍還看向了其他幾個他熟悉的大巫,呼朋喚友地將其他人也都帶動了。
這下,眾巫紛紛跟隨著應龍一起遠去。
鋪天蓋地的暴雨之中,他們撕裂雨幕和雷雲,消失在了天穹之上。
與此同時,雲海傳來那金色雙翼神龍的吼聲。
「天帝!」
「還請稍候片刻,等我等回來。」
李俊站在不周山下,依舊在駕馭著那息壤,看著還在緩慢傾斜的不周山。
在這樣好似地火風水重演的場景下。
李俊這個天帝出面,集合了大荒諸巫之力,準備一同阻止不周山倒塌。
而這種齊心合力,人心所向的感覺,讓李俊也有著一種莫名的感觸。
「天帝!」
他第一次真正感覺到了,他這個天帝的稱號有些不一樣的東西了。
過了一會,李俊重瞳亮起,喚醒了桃樹之上棲息的青鳥。
「去!」
「讓天庭眾巫諸神也前來,助我修補天柱。」
——
大荒西南之地。
天上,西王母的鸞駕被神禽拉著快速行進,一艘艘巨大的桃木建造的舟船行駛在雲上,此刻呼號聲此起彼伏。
西王母已經下達了旨意,要在天黑之前趕到。
「快!」
「都給我加速。」
「桃巫呢,都跑到哪裡去了?」
「讓船走快些,你還號稱寒荒氏後裔,這點事情都做不好,如何有顏面住在天界。」
天帝的一句話,化為了西王母的患得患失。
西王母的一個皺眉,化為了天庭上下所有人的奮勇向前。
另一邊。
雨師國和女魃國的大戰還在繼續,根本不知道西王母即將到來,還有天庭插手了雨師國和女魃國之間戰事的事情。
大地之上,一個恐怖的妖神之影行過大地,隨後便看見地上的植被開始枯萎。
叢林落葉飛舞,草地化為焦黃。
一條河流悄無聲息地便枯竭了,只剩下魚兒在乾涸的河道之中蹦躂著。
周圍的幾個人族聚落之中,眾人紛紛逃回了駐地,口中高呼著。
「是魃!」
「女魃來了。」
「那女魃國打過來了!」
妖神走過之後,一個披甲執杖的女子從遠方踏著烈火而來,身後跟隨著一支詭異的屍兵。
這支大軍陣法紀律嚴明,每個「人」都披著厚重的鎧甲,而且成千上萬的人組合在一起,化為了一個能夠移動的山海之國。
只不過仔細看這些「人」頭盔下的面容,以及鎧甲下的身軀,便發現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具具殭屍。
在最前面的女子便是玄女,也是女魃國的下一代首領,率兵出征雨師國的大將。
他們趕到了一座叫做雨危山的地方,圍住了山腳下河邊的一座山海之國,外面的山海異人早已經知道女魃國打過來的消息,全部聚集在了城內進行防禦。
這個雨危山的名字也非常有意思,是前代的雨師取的。
意思是。
雨師國的雨到這個地方這座山,便差不多應該停了,剩下的一滴水也不能落在遠處女魃國那邊去,便宜了他們。
玄女趕到城下之後,看了一眼這座城。
便對這座他人眼中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山海之國露出了輕蔑的眼神。
她一聲令下,便讓麾下的那支屍兵開始攻城。
「去!」
「打下這雨危山,我要斷了這赤水的根源,徹底絕了雨師國反抗的心思。」
接下來。
大戰爆發。
城外,玄女站起身來,搖動一桿大旗。
屍兵所過之處大火四處瀰漫,而玄女催動的力量並不是火焰,或者說火焰不過是附帶的一種外相。
伴隨著玄女的大旗舞動,天上的雲層被驅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地之上的植物全部枯萎,土地開始變得滾燙,原本的沃土開始一點點化為了沙塵。
而城內,一口口水井也徹底乾枯,所有的人都開始變得口乾舌燥,感覺體內的水分都仿佛被一同抽走了。
照這模樣下去,那玄女的大旗只要再揮動幾下,城內的所有人怕是都要化作一具乾屍,連同雞犬都不會留下。
城內的眾巫看到了這一幕之後,立刻也展開了應對,一個個聚集在祭壇之下,將祭器擺放在正位,由氏族之長或者國主高高舉起。
「啟山海。」
山海之國的國主喊了出來,下面的人也跟著一同高喊,
整個城池瞬間化為了一個整體,抗拒著那玄女的力量,但是玄女依舊沒有罷休,大旗朝著前方一指。
高呼:「攻城!」
於是。
她的身後跟著的那些屍兵浩浩蕩蕩的涌了上來,朝著那城池碰撞而去。
城上的人也開始反擊,用各種武器,各種神通壓制下面的屍兵。
而下面的屍兵也捲起火焰不斷地侵蝕向城內,甚至還有的屍兵直接將敵人體內的鮮血和水分一次性全部抽乾,死狀慘不忍睹。
玄女在城外築起沙丘,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城內,觀察著這座山海之國內的動向。
而城內的祭壇之上,一個個大巫也對著玄女怒目相視,做出一副玉石俱焚的姿態。
這看起來像是兩支大軍的碰撞和廝殺,但是歸根到最後,實際上是兩座龐大的山海之國在互相進行碰撞。
是看起來站著不動的女魃國玄女,和城內祭壇上的那個大巫力量之間的交鋒。
終於。
戰爭到了灼熱化的階段,城外的異化情形越來越嚴重,雨危山腳下的城池也從原本的澤國之城變成了一座沙漠之城的模樣。
一切背後的妖神之影,也終於出場了。
首先,是女魃國背後的妖神出場了。
玄女跪在地上,將那赤紅色的戰旗插在丘上,對著遠處叩拜。
而城內的眾巫也自然看到了這一幕,立刻順著玄女叩拜的方向看去。
立刻。
便看到了一個攜帶著沖天赤光的人影行走出現在了雨危山後,其出現的一瞬間,天空都化為了火燒天。
城內眾巫自然認得那是什麼,一個個都慌了。
「女魃!」
「他們召出了妖神!」
「女魃國這是真的要玉石俱焚嗎,這麼頻繁地召出妖神,他們得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雨師呢,雨師為什麼還沒有前來?」
城內一片慌亂,但是城外的變化卻沒有停止。
在那妖神女魃出現的一瞬間,整個雨危山方圓千里的一切植物都開始枯萎,密密麻麻的飛鳥從林中起飛,還沒有到半空便鋪天蓋地地墜落。
四通八達的水源斷絕,沼澤大湖全部被蒸發,一隻只飛禽走獸倒斃於側畔。
千里之內,天上所有的雲層都被蒸發,周圍的一切都不可避免地朝著荒漠變化而去。
而在那女魃的身上,一個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子看著雨危山後方,似乎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
「雨師國!」
隨後,那妖神女魃的模樣也變得越發猙獰了,並且越發強大了。
他們要突破這雨危山朝著更東方的地界前進,將整個雨師國製造的大澤荒野全部蒸發,讓萬里之地化為焦土,化為塵沙。
毀掉雨師國的一切,奪取雨師國的力量,然後再造這片大地。
這,便是女魃國的目的。
慌亂過後。
城內眾巫竟然也招來了部分妖神的影子,想要和那女魃對抗,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祭壇上下,一個個巫割開了自己的喉嚨和雙手雙足,任由血液流淌,化為一條涓涓河流。
而祭壇的最高處,那個大巫披頭散髮,站起身來發出怒吼。
「啊!」
一個影子鑽入了大巫體內,其身影開始不斷地膨脹扭曲,徹底失去了人形。
這位大巫獻祭了自身,讓鬼神入體,召來了部分妖神力量。
這是一個看上去有些像是犀牛一樣的妖神,奔走之間還噴涌著水,試圖滋潤著已經乾涸的千里大地。
但是那妖神的影子剛剛衝出了山海之國,便被突然閃身出現在城外的女魃一把捏住。
然後。
塞入口中,嚼為了兩截。
這一幕,直接嚇得城內的人徹底放棄了抵抗,或者說心智都跟著一起受到影響,被絕望徹底占據。
此時此刻,勝負已定。
城外,那女魃國的玄女再度站起,揮動著手上的戰旗,讓大軍攻入城內。
「滅國!」
他們要徹底毀掉這個雨師國建立的屏障山海之國,將恐懼帶到那座求雨宮內。
然而,這個時候天上卻飄來了一朵不正常的雨雲。
玄女立刻豎起了戰旗,大聲呼喊道。
「停!」
攻城的屍兵立刻紛紛停下,動作整齊劃一。
她看向了高處,然後又看向了遠方,眼中露出了忌憚的神色。
「來者何人?」
雲頭之上,赤松子帶著一批人露出面容。
那赤松子先是對著遠處女魃消失的位置行了一下禮,然後又對著玄女行了一禮。
赤松子:「天帝立下天庭,我雨師國已經歸順天庭,請天帝和西王母來化解你我兩族多年以來的恩怨。」
「玄女,只要你願意退兵止戈,與我雨師國一同上天庭拜天帝。」
「往後,我雨師國不再分雨,雨下多少,下在哪裡,一切聽從天庭調令。」
「西王母已經下了法旨,你女魃國往後便是風調雨順,可借雨來消弭火氣。」
玄女拄著戰旗,口中說道。
「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你不覺得說這些有些晚了嗎?」
赤松子勸說道:「那都已經是幾代前的恩怨了,如今不正是放下的時候麼,何必如此執著。」
玄女怒道:「你說得輕鬆。」
赤松子接著勸說:「我雨師國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對,但是你女魃國當初殺了我們多少人,若不是如此,之前的歷代雨師也不會做到這一步。」
「既然雙方都有錯,現在為何不將這段錯誤化解?」
玄女怒極而笑:「若不是我女魃國占了上風,你還會來求什麼化解嗎?」
「勿要多言了。」
說完,玄女便要對赤松子出手。
而這個時候,天上又有一人走出,拿出了一幅捲軸。
「女魃!」
「玄女!」
「西王母法旨,召你二人上天覲見。」
玄女看向高處那人,輕蔑地說道。
「你是什麼人?」
「竟敢也來命令我。」
那高處的人說道:「我代天庭而來,天庭代表著天帝的意志。」
但是玄女此時並沒有將天庭放在眼裡,自恃自己強大的力量沒有人可以匹敵。
而近百年來,天帝基本沒有出現在人世過,更沒有怎麼行走。
西王母對於西荒的控制力和影響很大,但是到了雨師國和女魃國這邊,這裡自西母氏和寒荒氏的時代就不臣服於二者。
聽到玄女的回答,天上出現了一個聲音。
「勿要多言。」
「把她拿了,捆回天庭。」
而這個時候,一層層雲從高處壓下,鋪天蓋地的身影從雲頭之上顯露了出來,看向了下方的山海之國和女魃的大軍。
玄女冷笑,手上的戰旗再次揮動,一股強大的力量直接衝著天上而去,想要驅散那天上的層雲。
然而。
天上赤松子拿出一個水盂,倒出了鋪天蓋地的水。
那水不僅僅玄女的力量壓下去,還將大地上的火焰都澆滅,將玄女帶來的成千上萬的士兵都一同沖走。
玄女卻絲毫不後退,舉著戰旗捲起火光朝著天上而來,一副要以一己之力戰天鬥地的模樣。
但天上的一個夸娥氏出手了,直接一隻腳落下就好像一座大山壓下來,踩在玄女的頭上將她重新壓回了地面。
這還不算完,
天上的一個桃巫拿出了一個瓶子,對準了下方,頃刻間將玄女帶的那些殭屍全部都收走了。
玄女這下急了,對著天上大喊,讓對方住手。
但天上那桃巫卻笑了,絲毫不肯停下。
終於,玄女扭過頭看向了遠處。
「女魃!」
玄女感覺自己不是對手,終於喊出了藏在暗處的另外一人。
一瞬間。
沖天的赤光從地平線上湧起,荒蕪的大地之上一個人影站了起來,立在天地之間。
它朝著天庭大軍所在的位置走來,還沒有展現出任何力量,光是走這個動作便已經足夠具備壓迫力。
雲海之上的眾人也一個個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紛紛看向了最高處。
這個時候。
層層雲海之上,西王母的鸞駕也終於顯露了出來。
西王母指向了女魃,便看到一尊鬼神出現在其身後,虎首發出一聲怒吼,鋪天蓋地的鬼魂展現出各種各樣被刑罰處置的姿態。
最後,鬼神、厲鬼全部融入了一塊巨大的石碑之中,從天而落壓在了那女魃的身上。
「咚嗡!」
西王母出手了,一下子就把妖神女魃的影子給擊潰。
不過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覆蓋整個大荒的波動,剛好也從西王母所在的位置穿透而過。
「嗯?」
「什麼聲音?」
西王母立刻朝著大荒的中央看去,但是此時此刻她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既然不明白,也便不再多想,西王母再次專注於眼前之事。
然而,煙塵和火焰散落之後,那三生石顯露出來。
西王母再一抬手,就準備抽走那女魃的魂魄,甚至不介意送她入輪迴,來個三生三世。
但是。
妖神女魃的影子不見了,那操控妖神的大巫女魃也隨之化為了一道赤光,遁向了遠處。
這是跑了。
而再看向另一邊,玄女一個人也在倉皇逃竄。
這一下,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西王母能夠統御西荒一百年了,有些察覺不親眼去看見,便很難明白和理解。
西王母也沒有介意,很快再度鎖定了二人,準備再一次出手。
但是,這個時候一個羽民從遠方而來,翅膀快速地扇動闖過雲海,手持著一道令牌穿過了層層守衛。
其如同閃電一般落在了雲上,對著西王母叩拜。
「西王母!」
鸞駕之上,西王母立刻看向了這人,這是從天庭趕來的人。
而這樣急匆匆地來找她,定然不是普通的事情,於是她只能將手給放了下來。
「怎麼了?」
「出了什麼事情?」
那羽民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起便開口回答。
「天帝下了九重天,離開天闕了。」
西王母頓時從鸞駕之上站了起來,頭上的朱釵搖曳了起來,發出一聲脆響。
對於西王母來說,這個消息讓她有種驚天霹靂,天塌地陷的感覺。
電光石火之間,西王母腦海之中生出了一系列的想法。
「是不是我惹惱了帝?」
「帝為什麼突然就走了?」
「是不是帝覺得我管得太多,冒犯了天帝的威嚴?」
「是不是……」
西王母愣神了很久,才終於問道。
「帝為何離去,離去之前可曾說了些什麼。」
「嗯,當時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
來人說:「東荒的應龍前來拜見天帝,天帝得知不周山倒了,於是趕了過去了。」
西王母這才得知了不周山崩的消息,也終於明白之前那動靜究竟來自於何處。
西王母:「東荒的應龍,他跑過來幹什麼?」
來人說:「稟西王母,那應龍也沒有說,不過其言行放浪無忌,看似是來試探天庭的。」
西王母:「為何不將他拿下,九重天上,就算他是應龍也翻不了身。」
來人說:「天帝未曾下旨,似是不介意此事,我等上下不敢妄動。」
西王母皺起了眉頭,將應龍這個名字記在了心底。
不過。
得知帝是因為不周山的事情而離開,她又鬆了口氣。
但是緊接著,一股急迫的心情又湧上了西王母的心頭。
「不能耽擱了。」
「得趕緊將這邊的事情處置好,回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來人的打斷,也讓西王母錯失了時機,讓那女魃和玄女逃出了很遠。
但是,在西王母看來對方也逃不掉。
她看向了女魃國的方向,開口說道。
「去!」
「接著前往女魃國,圍剿女魃和玄女!」
西王母的聲音從高處傳下,下方雲層之上站立的人群一個個開始行禮,表示接了西王母的法旨。
一些雨師國的人下了雲頭,前往下面的山海之國內收拾殘局,赤松子帶著人繼續在前面開路,如同先鋒。
——
女魃國的大巫女魃和玄女兩人,這一次出征可以說是大敗虧輸。
一邊,大巫女魃看起來受了不輕的傷,滿是燒傷的身體上布滿了裂痕,還有著道道火光從裂痕之中冒出。
另一邊,玄女帶過來的屍兵全部都丟在了城下。
更重要的是。
那天庭和西王母展露出來的力量,讓二人的確有些慌了神兒。
對方出手根本沒有多久,他們兩人被敗了,敗得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不過,隨著遠處女魃國的一座座城池漸漸出現,二人也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兩人飛在天空,一個卷著赤光,一個讓戰旗卷著自己。
大巫女魃說:「不必慌張,到了這裡我們便可以真正地借來妖神的本體之力,哪怕西王母親子我們也有一戰之力。」
而玄女這個時候想出了另外一個人:「那帝呢,傳說中的天帝?」
女魃說:「看剛剛那模樣,天庭的帝應該沒有過來。」
玄女:「這一次沒有過來,那下一次呢?」
女魃這個時候怒道:「那雨師國和我女魃國多年恩怨,必定就在此時要終結。」
「後面的事情我管不著,但是這一次我們一定要滅了他雨師國。」
玄女聽完,不再言語。
兩人回到了女魃國的山海之國後,再度集結了大量的山海之民,招來了女魃國附近所有的能夠招來的巫。
然後在城內開始布置,等待著天庭的大軍到來。
城內,大巫女魃親自登台祭祀,以自身召妖神附體。
而玄女則在外面排兵布陣,將召來的山海之民和眾巫如同士卒一般操練化入了她的大陣之中,列陣在城外。
他們剛好倉促做好準備。
抬起頭,層層雲霞湧來並且驟然落下,天庭的天兵已經到了。
高處。
西王母看著下面的大陣仗,卻露出了笑容。
「正好,將其一網打盡。」
西王母正急著回去,沒有太多的心情和這女魃國在這裡糾纏。
此時此刻,她滿心思都是離開了天界的帝。
城外玄女看著高處壓下來的雲頭,看著那密密麻麻列在雲海之上的身影。
「來!」
「隨我一起!」
玄女的那杆戰旗再次揮動了起來,鬼神之影籠罩在她身上。
她自身形象變得越來越恐怖,皮膚變得焦黑無比,身形也越來越龐大,好似一具巨大的旱魃殭屍。
她手中的戰旗散發出詭異的氣息,和成千上萬的士兵連接在一起。
最終。
他們成為一個整體,乘坐著那不斷放大的戰旗,浩浩蕩蕩的天朝著天上攻去。
可惜。
西王母看都沒看玄女一眼,對方用不著她出手。
雲海里,兩個夸娥氏、幾個桃巫和幾個羽民模樣的存在站了出來,率領著一群人開始迎戰。
一時間,天上雲霞翻湧。
雲霞之中火光不斷的竄出,一個個長著翅膀的人穿梭在其中,不斷的拿出各種祭器朝著裡面轟擊。
這場面,已經有些脫離了蠻荒之巫的大戰,頗有些仙神之戰的味道了。
而另一邊。
在玄女沖天而起的一瞬間,城內的大巫女魃已經完成了祭祀。
整個山海之國一同沉入地底,大地翻轉了過來,一隻長千米的巨臂從大地深處伸出,抓向了天空。
「吼!」
大地之上黑煙瀰漫,火光在地底之下竄出了數十公里之外,就像是地底下閃耀出一道道閃電。
一個人形魔物從地底之下衝出,奔向那天穹之上的西王母。
看起來是人影,但是卻發出了根本不像是人的獸吼。
西王母看向下方,雖然直面妖神但是她卻絲毫不懼。
女魃的確是天地之間的妖神之中的確是排得上號的存在,但是下面的那個大巫卻發揮不出多少力量,更不能真正控制駕馭它。
她的一隻眼睛亮起了一隻重瞳。
土伯在其背後浮現,其額頭之上的重瞳也亮了起來,西王母故技重施,將其所有力量連同黃泉鬼國一同融入其中。
三生石就好像融入了小半個陰世,一起壓了下去。
「咚嗡!」
但是,這一次那女魃竟然扛住了,甚至還有隱隱要將頭頂上的三生石掀翻的徵兆。
西王母也不著急,她往大地之下一划,開出了一個口子。
陰間的一個個鬼物不斷湧出,一座座鬼城不斷地壓上來,層層加碼,大有無窮無盡的徵兆。
西王母看著下面的妖神女魃,那大巫召喚出這妖神之後便已經逐漸失控陷入瘋魔之中,已經有控制不住力量的徵兆了。
沒有靈智的妖神,其威脅自然也會直線下降。
此時此刻。
西王母已經在斟酌著,後面該針對性地為這女魃的山海之國,製造一件什麼樣的仙器了。
西王母看向了另一邊,雲霞之中被層層包圍,圍攻之下已經漸漸有些力竭的玄女。
「這旗子看起來就不錯。」
一邊想著,西王母又從陰間抬出了幾座鬼城。
從天底下看去,恐怖的妖神頂天立地,天空之上巨碑鎮壓而下,碑下鬼城密密麻麻地化為了一座大山。
突然間。
天空金光閃爍,又一個羽民從天界而來,穿過層層防護,抵達了西王母面前。
這才多久,天界連來兩個人通知西王母,這讓西王母越發有種不好的預感了。
罕見地,她心底里竟然也變得七上八下了起來。
她竟然沒有問話,而是沉默著等待著對方開口。
隨後。
西王母得知,天帝下了旨意,召天庭諸神眾巫前去不周山相助。
這一下,西王母頭上的金釵都散落了,她的眼睛一瞬間充滿了煞氣。
恐怖的威勢從西王母身上散發了出來,從層雲之下壓下,所有人立刻抬起頭,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你在說什麼?」
「天帝讓你們去不周山,天帝還用得著你們去?」
這讓西王母徹底急了,不再想著什麼留手,考慮什麼煉製仙器的事情。
她展示出了真正的力量,甚至是超越西恩之前所有時候的力量。
西王母一把掀起了三生石。
這也等於,她放開了那壓在下面的女魃。
對方立刻發出了怒吼,憤怒地朝著西王母衝去。
然而,三生石裡面的土伯沖了出來,融入了西王母的影子之中。
人和神的影子重迭,西王母再抬起頭,土伯的那隻重瞳也從影子裡倒影透視出來,出現在了她的另一隻眼睛裡面。
這下。
她的兩隻眼睛都化為了重瞳。
西王母的人身也異化了,身體不斷地拔高,化為了一個蓬頭散發生有虎相的凶神。
那女魃的模樣就已經足夠駭人了,但是西王母化為凶神的模樣,比那女魃更恐怖。
或許。
這也是西王母很少顯露出這副模樣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當雙重瞳出現的時候,土伯消失了之後,地底下的黃泉也被徹底地招來了。
西王母化為的凶神從天上走下,腳踏著黃泉。
轟隆隆一卷,便將那女魃壓在了黃泉底下,女魃還掙扎著想要從其中逃出來。
而那凶神舉起手,招來了山嶽一樣的石碑。
「咚!」
三生石被西王母化為的凶神砸在女魃的身上,一副要它永世不能翻身的模樣。
緊接著。
西王母看向了還在混戰之中的玄女,伸出手。
巨手穿透雲海,遮蓋住一切,玄女揚起戰旗,剛剛碰到那手掌便被折斷了。
西王母一把抓住玄女,將其攥在了手心。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