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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雨師和女魃

  第97章 雨師和女魃

  帝俊要組建天庭。

  統御四海八荒的妖神,召大荒諸族上天。

  伴隨著那九重天上的鐘聲,大荒百族也得知了這個消息。

  不僅僅是西王母國,連同更遠方的大荒其他地域,也都聽聞了此事。

  「帝俊?」

  「那是天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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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是什麼?」

  「據說飛升天庭便能夠成神,能夠加入天庭的,都是超越大巫的存在。」

  「鬼神?」

  「聽聞是真正的神仙,如同西王母那般,可長生不老,永駐天界。」

  「當真?」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崑崙丘趕來,人間的巫再強大,能夠從妖神或者鬼神那裡借來再強大的力量。

  但是,對於巫來說始終有著一個致命的缺陷。

  那便是能得到力量,卻得不到長生。

  而現在出現了一個天庭,告訴所有人可以替他們解決這個問題,甚至還有著西王母這個已經長生了一百多年依舊容顏不老的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怎能不讓人趨之若鶩。

  當然,也有不少人選擇觀望。

  ——

  赤松子穿過那崑崙丘。

  經過帝下之都。

  昔日祭祀天帝的祭壇,如今成為了一座飛升台。

  台上。

  和他一樣因為天帝所召而來的大巫有著不少,其中不少赤松子還認識,都是出身於赫赫有名的大荒山海之國。

  抬起頭,穿過那一層層金色的光門,細數之下能夠發現它一共有九重。

  但是因為那層層迭迭的雲海交織在一起,只讓人感覺那光門後面好像深遠到難以觸及,所謂的九重也變成了一個虛數,拉扯成為了無限的距離。

  而在這一切的後面,天帝端坐在最高處。

  赤松子:「那便是天帝帝俊!」

  如果單純看到天帝,震撼或許還不夠強。

  但是。

  下面的雲海之上一個個神祇站在雲海兩側,而雲霧之中各種神禽異獸的影子不斷湧現,時而還有著恐怖巨大的妖神從高處往下探望。

  這畫面令前來歸順天庭的大巫瑟瑟發抖,赤松子當然也不例外。


  而這個時候,高處的一個神祇扔下了一樣東西,似乎是傳說里西母氏的祭玉羽化之玉。

  那神羽落下,一道光芒籠罩在飛升台上的所有人身上,一股力量將他們全部托起,朝著天界而去。

  「舉霞飛升!」

  赤松子被一股力量拖拽著融入光芒,朝著天上而去。

  跨越雲海,穿過空間。

  這天界不是他看到的那樣真的在天上,若是真的只是靠飛,沒有接引是進不來的。

  而赤松子終於在那光芒之下進入了天界,但是他在第一重天看著高處,那九重天依舊顯得遙不可及。

  但是他依舊死死地看著高處,或者說望著那天帝。

  「我要見到天帝。」

  這是他這一次來到這裡的目的,為了整個氏族的存亡,也為了雨師國的將來。

  九重天上。

  李俊接見完了諸族的大巫,將他們召上了天庭。

  這裡面的大巫,其中還有一些是李俊已經聽說過的神話里的名字,其力量之強橫是毋庸置疑的,而能夠將名字融入神話跨越萬年流傳下去,更代表著他們有著更多的特異之處。

  而此時此刻,這些神話之中的存在浩浩蕩蕩聚集於此,都是衝著李俊而來。

  但是,李俊看著下面飛升上來的眾巫,卻開始有些憂愁。

  「接下來,該怎麼安排這些人。」

  天庭不是喊個口號出來就完事了,接下來一步步該怎麼走,李俊有些想法,但是很多事情依舊是千絲萬縷,不知道線頭該從哪裡抽。

  李俊高座雲床帝座,看著下面暫時將這些大荒諸巫安排到了九重天下住了下來,等待著後面的考核和面見天帝。

  而他的身形漸漸隱去,在所謂的漫天諸神的恭賀下回到了宮闕之中。

  帝闕。

  李俊坐在屏風後的椅子上,正想著應不應該找西王母問問。

  這個時候,西王母卻先一步來了。

  西王母的威勢比李俊這個帝反而要重得多,她一到場整個帝闕大殿的人雖然變得更多了。

  但是所有人都好似化為了泥胎,一動都不能動了。

  一個個人影站在吹動的帳幔後,站在珠玉的帘子前,卻好像鑲嵌在了原地。

  只剩下帝和西王母,兩個人在說著話。

  西王母坐在了一側:「辛苦帝了,那大巫之中可有什麼看重的人,準備將哪些敕封為神?」


  李俊:「我只是高坐於那雲床之上,從頭到尾連話都沒有說一句,哪裡來的什麼辛苦。」

  西王母卻說:「不過是區區大巫,能讓帝親自召見,目睹天帝之影,已經是他們三生有幸了。」

  李俊看向了西王母:「說起敕封大巫為神的事情,我想要問一問你,現在整個大荒的情況是什麼樣的?」

  「四海八荒之中,又有著哪些人主宰大地。」

  李俊雖然被稱為天帝,但是對於這大荒的了解,他是遠遠不如已經當了一百多年西王母的這位。

  而李俊接下來要整合這些妖神、鬼神和大荒諸族的力量,問一問西王母自然能夠得到最適合的答案。

  西王母說:「大荒的情況複雜,雖然稱之為八荒,但是也就是個代稱,大大小小的山海之國數不勝數,統御他們的人也不是定數。」

  「就例如我,在大荒西北,世人稱我為西王母,奉我為主的地方便稱呼為西王母國。」

  「可是這西王母國究竟有多大,那遠方的今日還奉我為主,明日說不得就奉了他人,而我卻依舊未曾知曉。」

  「說起來太過複雜。」

  李俊也沒有在意:「西王母也不必怕說錯了,你我如今共創天庭,有什麼事情可以商量著來,一切都是為了重整大荒,不論對錯你我共同面對。」

  在李俊看來,他和西王母二人更像是兩個目的相同的創業合伙人,李俊需要西王母的協助來建立天庭,而西王母也需要李俊帝軀和天帝的影響力來控制大荒。

  但是,這話落入西王母的耳中,卻仿佛有了另外一重意思。

  西王母站起來前身行禮道:「帝說的是,是我見外了。」

  李俊點了點頭,伸手讓西王母坐下:「就暢所欲言地說便是。」

  西王母想了一下:「大荒以西和大荒之北,自然是由我主宰。」

  關於這一點,西王母說起來十分肯定。

  「不過在西極之地,還有女媧之腸和十位媧神,她們的力量太過於強大和特殊,我沒有辦法管轄到他們,而且帝也見到過那妖神女媧之腸的厲害了,她不知不覺之間讓整個大荒抬高了萬丈,近乎重塑了大地。」

  「對於整個大荒來說,她已經代替了天地之中地的那一部分了。」

  李俊點頭:「我明白,那女媧之腸可以說是我後面最大的威脅,我要整合大荒之力,也是為了能夠找到一個最合適的處理辦法。」

  西王母看自己的提醒到位之後,於是接著說道。

  「而大荒以東。」


  「最強大的妖神是應龍和祝融,不過祭祀這兩個妖神的部族有不少,中部地區的就複雜多了,目前以共工部族的力量最為強悍,那共工部族甚至妄自想要給自己加上帝的稱號,若不是那不周山阻隔,我定前去討伐他。」

  「而大荒的西南部。」

  「則以雨師國和女魃國的力量最強,二者之間爭鬥不休,處於一種平衡的狀態,當然也有被打破的情況。」

  「而東北之地的一些大荒之民難以踏足的地方地方,屬於鐘山之神燭九陰,這也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力量非常強橫。」

  「明明是大巫,卻擁有著部分近乎於鬼神的形態。」

  「更特殊的是,這個人藉助了黃泉的力量輪迴,名字卻不在三生石上,我根本找不到他。」

  「他每一次都能夠順利地轉世重生,然後再次獲得大巫的力量。」

  李俊立刻注意到了燭九陰這個名字:「燭九陰,他和當年的燭陰有什麼關係?」

  西王母說:「只是有聽聞,是昔日的一目氏的燭陰的轉世。」

  「不過歷經黃泉和轉世,他肯定沒有上古的記憶。」

  「傳聞或許真的是吧,但是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了。」

  「這燭九陰一次次轉世,將自己的幾個子嗣都轉化成為了鬼神,一個個都兇悍無比,也是燭九陰力量強橫的一部分原因。」

  西王母一個接著一個說起了,她提及了很多名字,李俊甚至大部分都聽過。

  不過,是在神話里聽過。

  而具體的情況和細節,都是從西王母這裡得來,他也終於對於大荒有了一個詳細的認知了解。

  李俊說:「那女媧之腸正在化身大地,間接隱秘地吞噬大地上的妖神,孕育出羲和和十日。」

  「我必須搶在她之前,統合這大荒之上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集合到更多的力量,並且反過來再控制住它。」

  「但我若是對這大荒之中的妖神和諸族下手的話,你覺得首先從誰著手比較好?」

  西王母說:「收服那雨師和女魃的大巫!」

  李俊也直接問西王母:「如何收服他們?」

  西王母看著李俊說:「只要肯賜予他們帝血和重瞳,不論是那雨師國的大巫還有女魃國的大巫,都難以抗拒。」

  其實,這也是李俊一直想要和西王母談的事情。

  李俊他一直想要敕封真正的神仙,也就是更多地賦予他人帝血和重瞳,一步步地徹底煉化各路鬼神,甚至最後煉化所有的妖神。


  而這種事情,由西王母自身說出來當然是最好。

  李俊問她:「你難道不覺得重瞳給了其他人,會分走原本屬於你的東西嗎?」

  有些事情,他覺得還是說開了好。

  西王母卻說:「屬於我的,誰都拿不走,能拿走的那便不是我的。」

  李俊看著這個被世人當作長生不死的神祇膜拜的存在。

  仿佛再度看到了當年那個幼年時候的她,雖然過去了這麼長時間,但是有些在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西王母自信地說完那句話之後,然後語氣又變得柔和了下來。

  「帝!」

  「只要控制住了雨師國和女魃國,天界便可以控制整個大荒的風雨雷霆。」

  李俊點了點頭:「下雨和放晴,的確是極為重要的力量。」

  西王母卻看著李俊說:「不僅是如此,這更會讓大荒之上的所有人明白,誰才是真正的蒼天,是天上亘古不變的大日。」

  就這樣。

  在天帝和西王母的談話之中,關於立天庭之後第一項對外的事情定了下來。

  西王母起身行禮告別,帶著她帶過來的侍從成群結隊地飛躍雲海,前往了天闕增城的另一邊。

  而那裡,靠近往昔桃林附近的那片湖泊。

  或許往後那裡也有了一個全新的名字。

  「瑤池。」

  而帝闕之中,李俊則在思慮著關於雨師國和女魃國的事情,但是很快他便發現,雨師國的名字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李俊招來了門外的一人:「今日召見的大巫之中,有從雨師國來的嗎?」

  對方看了一下名冊:「有一人,名叫赤松子。」

  ——

  另一邊。

  第一重天。

  赤松子住在一座懸空浮島上的樓閣之中,雖然這裡的景致是外界難以看到的,周圍住的人也都是一些出身顯赫而且力量強橫的存在。

  其他入駐這第一重天的大巫,飛升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到處遊覽,同時呼朋喚友飲酒作樂,結交更多的人。

  但是,赤松子卻沒有這份心情。

  他不斷地問那看守上層的力士,還有接引他們掌管鬼神祭器的神人,天帝何時才能召見他們。

  焦慮之間,這一天那神人真的來到了他住的樓閣前。


  「雨師國赤松子!」

  「天帝召見!」

  赤松子在焦急地等待之中,終於迎來了天帝的召見。

  而且,不是那種和其他大巫一同覲見天帝的召見,是單獨的上九重天謁見天帝。

  金光引路。

  赤松子乘坐著一隻鶴。

  那鶴帶著他飛躍一重又一重天,跨越雲海的層層宮闕,越往上,就感覺自己距離人間越遠。

  於是,也對那高居於遠離人間之地的存在變得越發敬畏。

  穿過夸娥氏鎮守的宮門,走過鬼神注視的殿堂,赤松子在一片桃林之中看見了帝。

  此時此刻的帝看起來普通了很多,但是赤松子因為前面的一切,敬畏自信早已經刻在了身體裡。

  他跪在地上:「拜見天帝!」

  一個聲音從對面傳來:「你便是赤松子?」

  在李俊看起來,這是個神話傳說里的仙人,是個值得一見的存在。

  但是對於赤松子來說,他不過是一個大荒諸族裡普普通通的巫。

  而對方。

  是高高在上的天帝。

  是西母氏和寒荒氏共同的天帝,他聽過無數關於對方的神話傳說,他周圍的大小部族世代供奉祭祀面前的存在。

  赤松子點頭,或許是因為心中急切,又或許是因為性格上按捺不住太多情緒。

  「是,雨師國赤松子遠道而來,還請天帝救我雨師國!」

  赤松子叩拜在地。

  表情陳懇,而且十分急切。

  李俊看赤松子這番做派,沒有因為對方一見面的冒昧索求而惱怒,反而還有些驚喜。

  既然對方有求於他,接下來許多事情便簡單得多了。

  果然。

  在赤松子出發之前,雨師國便已經出了大事。

  他們的這一代的大巫,和妖神同名的大巫雨師,就要死了。

  而壞事不是這個,而是源自於女魃國。

  大荒西南之地。

  雨師國。

  這裡是大荒西南部最大的一個山海之國,雨師也是這裡最強大的一個妖神,另一個是女魃。

  從第一代的巫開始,或許是為了讓人覺得巫和妖神是一體的。

  雨師國的巫便叫做雨師,女魃國也同樣。

  這種傳統一直延續到了山海之國和大巫的時代。


  雨師國的巫能夠借來妖神的力量呼風喚雨,能夠讓這大荒的西南部風調雨順,那雨水讓萬物滋潤生長,自然引得附近無數大荒之民蜂擁而至。

  而另一邊,女魃國的力量卻只能製造出旱地千里,讓沃土化為荒漠,自然讓人避而遠之。

  這也造成了兩個極端。

  雨師國的國民,富庶且安定。

  女魃國這邊,貧困且各種災難頻發,國民好戰。

  天界九重。

  神木桃樹下,李俊說。

  「所以雨師國富庶,女魃國貧苦,衝突和爭鬥由此而生。」

  赤松子點頭,接著說道。

  「不僅如此,那女魃國的巫掌握了強大的力量,但是卻不能使國人和族人安居樂業,只能給予更強的力量。」

  「日復一日,那女魃國人變得越來越好鬥,四處征伐。」

  李俊:「他們沒有控制風雨的力量,只有來搶你們的。」

  赤松子面露苦色:「天帝明鑑,說來也不全然怪那女魃國的巫,實際上後來歷代女魃的巫都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她們也要發展壯大,並不想要一直維持這個狀態。」

  「幾代以前,女魃國便想要聯合我雨師國,讓我雨師國幫助他們下雨,解決女魃國的問題。」

  「但是因為前幾任雨師放不下往日的恩怨,拒絕了女魃國,此後的衝突便越深了。」

  李俊聽完便有了發現:「你們應該是還做了什麼吧!」

  赤松子跪在地上也不敢隱瞞,如實相告。

  「後來,雨師下雨的時候專門不讓下在女魃國所在的位置,甚至還驅走前往女魃國的雨水,讓女媧國那裡越來越旱,最終徹底化為了一片荒漠。」

  「導致女魃國為了生存下去,只能搶我雨師國,二者的仇怨大到徹底不能相容。」

  「自那以後。」

  「女魃國便想盡辦法要覆滅我雨師國,他們覺得只要獲得了雨師國的力量,便可以中和晴雨的力量。」

  「說起來我雨師國和女魃國的力量看起來對立,實則也是互補的,若是合定當時兩利,可惜如今鬧成了這幅局面。」

  李俊聽完了赤松子說的關於雨師國和女魃國的事情,對於這西南之地的兩個山海之國了解得更加清楚了。

  李俊:「所以你來天庭求我,是因為那女魃國。」

  赤松子點頭:「我雨師國這一代的雨師是我父,如今已經到了壽元將近融入鬼神的時候了,而那女魃國最近動作頻頻,定是要趁機滅了我雨師國。」


  「我父察覺到了不對,聽聞天帝立下天庭,於是立刻命赤松子前來。」

  「還請帝救我雨師國上下國人。」

  「那女魃的大巫兇惡異常,其女玄女更甚,揚言要讓我雨師國上下雞犬不留,所有人暴屍荒野。」

  赤松子對父親的離世感到非常恐,懼且提到了女魃,李俊便發現他的恐懼更深了。

  觀其言行,看其舉動。

  李俊注意到赤松子是一個不熱衷於權勢,性格上有些閒雲野鶴的人。

  他無心繼續雨師國和女魃國的恩怨,更不敢和那個他口中的恐怖的女魃開戰。

  或許是他的父親發現了這一點,因此派遣他到天庭來。

  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關於天庭的建立,雨師國內部的眾巫意見不一,但是雨師大巫卻堅持己見,一定要拜天帝入天庭。

  而赤松子他非常贊同父親的決定,馬上趕到了崑崙丘。

  面對赤松子的苦苦哀求,李俊雖然早已有了對雨師國和女魃國下手的想法,此時此刻卻表現得很淡定。

  李俊盤坐在樹下:「你那雨師國和女魃國的事情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但是若只因為你一人入天庭,天庭便要庇護你雨師國舉族上下,沒有這般道理。」

  赤松子說:「我雨師國上下皆願入天庭,只不過國內還有人搖擺不定,還請天帝速發天兵,我便可以說服國人。」

  然後,或許是怕天帝發怒,赤松子又補充道。

  「那人是我的胞弟!」

  「平日裡總會和我爭奪雨師之位,無故與我為難。」

  「不過只要我回去,定能說服雨師國上下,歸入天庭,聽從天帝號令。」

  「我那弟弟雖然有些貪心,但也並非惡人,只要是真的為了雨師國,他定也會順從。」

  李俊說:「我要你雨師國的鬼神,甚至將來還要煉化你雨師國的妖神,你也願意?」

  赤松子連忙叩首:「赤松子願意。」

  李俊看著赤松子:「你倒是個不眷戀這些東西的。」

  赤松子依舊是一臉苦笑:「或因為赤松子生來便有這些,所以能夠心無掛礙。」

  「若是赤松子生來便是個普通的大荒之民,沒有天賦也不能成為巫,肯定要執著得多。」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赤松子給人的感覺反而越發顯得直率真實。

  不過,李俊卻聽出了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看起來赤松子來崑崙之前,女魃國應該不只是蠢蠢欲動那麼簡單。


  李俊打量著赤松子的表情和眼睛,終於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所以,你是想要我滅了女魃國?」

  赤松子連忙否認:「並非如此。」

  李俊:「那你來此是為了什麼?」

  赤松子說:「百餘年的恩怨,如今非赤松子,也非我雨師國能化解,如今天帝立下天庭,唯有天帝才能解脫我雨師國和女魃國的仇怨。」

  「赤松子只求化解恩怨,求個安定平穩。」

  李俊想了好一會,最後說道。

  「可!」

  赤松子千恩萬謝,也有著長長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而看著這位神話里的仙人下了九重天。

  李俊卻陷入了深思。

  雨師和女魃,這兩個存在的確是神話里隸屬於天庭的存在,只是他之前從未想過這兩個存在是何時歸於天庭的。

  亦或者,是以什麼理由歸於天庭的。

  聽完了赤松子所說,李俊對於這雨師國和女魃國的存在也感覺到更真實了一些。

  同時也更因為如此。

  因為對方的真實李俊心中那種覺得雨師和女魃命中注定就屬於天庭的感覺反而消散了許多。

  「必須全力以赴,一舉收服這雨師國和女魃國,不能出任何意外。」

  而赤松子走下九天,心情輕鬆地回到了居所。

  開始的時候赤松子還沒有什麼感覺,只覺得今日和天帝的對話很是順暢,天帝雖然威嚴赫赫令他畏懼,但是又比他想像之中的要通情達理。

  但是,正因為如此他很快反應了過來。

  虛空浮島。

  雲霧繚繞之中,赤松子站在樓閣之前,大鶴在側畔發出鳴叫。

  回過味來的赤松子,卻猛地回頭看向九天。

  「天帝,怎麼如此像是一個人。」

  至少此時此刻,所有人對於帝的概念很特別,不過更多的人將帝等同於妖神那樣的概念。

  若非如此,如何能夠斬殺燭龍,締造帝巫和西母氏和寒荒氏。

  如果和天帝對話如同那鬼神甚至是媧腸十神那邊的感覺反而更對味,但是這位天帝,對於人的一切似乎也太過於熟悉和了解了。

  就好像,做過一個凡人一樣。

  想到這裡,赤松子反而笑了起來,覺得自己想得太過了。

  「那可是天帝,怎麼可能做過凡人。」


  ——

  這一日。

  李俊在帝闕寫下了金旨,那旨意也是寫在一件祭器紙上的,看上去就是一個捲軸。

  但是據說。

  只要將這捲軸從九天之上扔下去,帝闕的鐘聲就會響起。

  而那金旨會化為道道霞光,告知天庭即將下達旨意。

  最後,當那金旨抵達目的地的時候,還會直接呈現在天穹之上。

  旨意化為蒼天雲紋,聲音如同雷霆陣陣,更會將旨意的意思直接傳達在對方的意識和腦海之中。

  「這是什麼時候弄出來的?」

  「怎麼感覺,西王母好像早就準備好了做一個天帝所需要的各種東西。」

  李俊沒做過真正的天帝,甚至沒有做過皇帝。

  但是,做天帝似乎比做皇帝要容易得多。

  「權力無限。」

  「只要沒有責任心,便沒有任何責任。」

  畢竟,做皇帝做得不好,天下人會聯合起來將皇帝推翻。

  做天帝,這種隱患就要小得多了。

  而且天下會默認皇帝有各種責任,但是卻不覺得天帝有什麼責任。

  更甚者。

  皇帝發出的旨意還會被旨意,李俊不覺得自己這天帝旨意扔下去,還有誰敢旨意。

  哪怕,這金旨里寫的東西再荒唐離譜。

  不過,李俊卻有不少事情要做,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源自於責任心,但是的確忙得很。

  「女媧之腸,一個上古的要對付,還有一個萬年以後的妖對付。」李俊心想,能不能找個一勞永逸的方法。

  「姑獲鳥。」這個李俊想起來也有些皺眉,是個麻煩存在,不論是她的來歷和後世。

  「羲和,十日橫天。」

  「大荒諸族,各路妖神,應龍、祝融、共工、燭九陰、雨師、女魃。」

  等等等等,這些存在至少從名字聽上去似乎沒有一個容易對付的。

  不過。

  李俊放看向了手上的金旨,那就是千絲萬縷之中被抽出來的線頭。

  要先解決雨師國和女魃國的爭端,更重要的是收了雨師和女魃這兩位鬼神連同其大巫。

  李俊更是已經下定了主意。

  後面還要敕封雨師和女魃為神,賦予帝血和重瞳,煉化鬼神化為祭器,成為天庭的一部分力量。


  李俊打定主意之後,西王母卻從瑤池趕了過來。

  依舊是前呼後擁。

  駕輦停下,帝闕之中便多出了幾倍的人,西王母的排場和喜好和天帝截然不同。

  而且,西王母也要雷厲風行得多,直接進入帝闕深處,行禮過後便忍不住開口說道。

  西王母:「聽聞,帝要親自前往雨師國?」

  李俊點頭:「是這樣。」

  聽完,西王母皺起了眉頭。

  她似乎想要勸說李俊,但是又擔憂自己說的話冒犯了天帝,或者說更擔憂自己說的話引起天帝的不滿和厭惡。

  但是最後,西王母還是說了出來。

  「區區兩個鬼神和大巫,何必勞帝親自前往。」

  「我前去,收了那雨師國和女魃國便是。」

  李俊似乎應該收回之前的想法,即使身為天帝,還是會有人提出不同意見。

  對於他的金旨,至少在他還沒有扔下九天之前,西王母也會說一下的。

  帝闕里。

  李俊雖然表情平靜,但是內心對於這一次的事情格外地重視。

  「天庭第一次出手,我想要力求萬無一失。」

  西王母說:「正因為如此,這樣的事情便讓天帝駕臨,就已經讓天庭失了顏面。」

  面對西王母的步步緊逼,向來少言寡語,不喜歡和別人分享想法的李俊終於說出了原因和憂慮。

  「雨師國不僅僅是有兩個鬼神,他們的大巫強的地方還在於他們有在妖神剛剛誕生甚至還未曾誕生之時,和妖神締結的神契,能夠付出代價借來一部分真正的妖神的力量。」

  「一如上古的燭陰,若是被逼到了絕處,很難預料出現什麼情況。」

  李俊站起身,宮中長廊,看向了外面的天闕和桃林神木。

  過了一會,他回過頭來,看到的依舊是西王母想說又不知道該如何說的表情。

  李俊想了想:「那我便不去了,你帶著我的青鳥過去吧。」

  妖神青鳥的力量,足以橫掃大部分妖神了。

  不僅如此,李俊也可以通過青鳥關注到遠處的情況,作出應對。

  看到天帝因此妥協,西王母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西王母說:「我定收了那雨師和女魃,化為兩件鬼神祭器,獻於天帝。」

  李俊想了想又說:「往後我會敕封神祇,能以帝血控制鬼神祭器的,就叫做神仙吧,那鬼神祭器也就叫做仙器。」


  對於這個稱呼,西王母欣然同意,沒有再提出任何意見。

  這一日。

  隨著金旨從九天落下,如同雷霆墜落大地穿過帝下之都,然後奔向雨師國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天庭的大軍也出動了。

  所有人全部都是浩浩蕩蕩的從天上飛過。

  或騰雲駕霧,或乘坐神禽異獸,亦或者被祭器承載著,當然也有不少憑藉著一己之力在天上飛。

  最前方。

  陸吾吹著笛子,甚至引出了妖神開明獸在前方開路。

  這樣的場面,在天庭之前是未曾有過的。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引得大荒震動,而當其抵達到雨師國前的時候,也讓整個雨師國沸騰了起來。

  其座下大大小小的數十上百座城池,以及大量的附庸氏族和大荒之民看著天上的動靜。

  對於雨師的恐懼變小了。

  對於天庭的敬畏卻因此加深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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