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十日橫天

  第84章 十日橫天

  夜晚。

  趙南歌和鄭詩亮兩人一起走過那一場大戰和混亂留下來的廢墟，逐漸地靠近那通往大地的裂縫和洞窟。

  穿過洞窟的邊界，頭頂上的明月和群星也一同消失。

  漸漸地，他們也自然看到了那座祭台。

  一瞬間他們二人都看到了不同的畫面，一人看見了巨大的龍首從高台之上墜落，一人看見上古的神聖被捆綁著取出了心臟。

  同樣，他們也聽到了不同的聲音。

  「吼！」

  「啊……死死死……西王母……斬龍……天刑天律……」

  看到的畫面雖然不同，但是都和獻祭有關。

  

  他們二人聽說過，但是第一次看到這畫面還是嚇得臉色蒼白，恐懼到想要掉頭離開。

  而這個時候，他們看到了祭台上坐著的人影，也終於想起了自己的任務。

  也正是看到那人影，他們才有勇氣登上了階梯，走上了那祭台之上。

  他們兩個是來見李俊的。

  除了路剛讓他們來代替自己見李俊，兩人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目前，許多人依舊在討論現在的這個李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會不會真的李俊已經被殺了，現在那個假的又在扮演著李俊，來實現和達到他的某種目的。

  而趙南歌和鄭詩亮兩人是少有的幾個真正見過李俊的人，對方希望通過他們來分辨這裡的李俊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祭祀台上，李俊睜開了眼睛。

  當看到對方的一瞬間，鄭詩亮和趙南歌便知道他們看到的是真正的李俊。

  不是因為什麼氣質和旁的什麼東西，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對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兩隻眼睛都有著兩個完美的重瞳。

  對方應該也是猜到了二人的部分來意，故意展示給他們看的。

  李俊問：「為什麼是你們來？」

  趙南歌給出了回答：「路剛組長的代價積累到了極限，他必須回去想辦法突破第二階段了，要不然他用不了多久就會化為桃樹，成為陶山島的一名桃客了。」

  鄭詩亮：「情況很危急，如果不做些什麼，路組長就很難再做回人了。」

  李俊沒有回答，但是他站起身來了。

  他走到了祭壇的中央，將插在裡面的黑劍提了起來。

  一瞬間，不論是趙南歌還是鄭詩亮都緊張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因為來的不是路剛，我們兩個得不到他的認可，所以他生氣了？」

  雖然知道李俊平時是傾向於他們這一邊的，但是此時此刻趙南歌和鄭詩亮還是有些緊張。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仙神一般的存在。

  正當兩人以為李俊要做什麼而感覺渾身冰涼的時候，李俊從他們身旁走過。

  然後，將手中的劍揮動了起來。

  伴隨著一聲龍吼。

  劍化為了一條黑色的蛟龍，環繞著祭祀高台而起。

  而這個時候祭台後面出現了一個影子，一把抓住那黑色的蛟龍，將其扒皮抽筋。

  其所有的超凡力量一點點消耗殆盡，最後剩下了一個影子緩緩從高處落下。

  那是元龍道人的遺骸。

  但是這場面卻將一旁的鄭詩亮嚇得不輕，趙南歌也不明白李俊這是在做什麼。

  鄭詩亮問：「這是誰？」

  李俊：「他叫元龍道人，是長生觀眾多外門弟子之中的一個，我抓了他幫我做事。」

  「他之前跟著我一起進入黃泉，殺死燭龍的過程之中他也有出力。」

  「他也是那把黑劍，我用他才打贏了這一戰。」

  李俊看著元龍道人的屍骸，提起了他然後將他推了出去，看著對方飄出了洞穴，落入了不遠處的大海之中。

  做完了這些，李俊轉過身。

  「你們說很難做回人了，實際上踏上了這條超凡之路後，這才是大多數人的結局。」

  「要麼就別走上這條路，上了路還想要以人的形態好好地結束，這種奢望還是不要有的好。」

  這一瞬間，不論是趙南歌和鄭詩亮都有些沉默。

  其實他們也清楚，趙南歌的最終結局大概率是陶山島上的一棵桃樹，鄭詩亮或許將來會變成北冥里的一條黑蛟，或者是旁的什麼東西。

  他們甚至想要像元龍道人這樣，最終以人的模樣結束也是一種奢望。

  送走了元龍道人，李俊也終於開始了接下來的動作，亦或者下定了決心。

  趙南歌和鄭詩亮看到了李俊手上的黑劍消失了，變成了一把帶鞘的桃木匕首。

  李俊再次將桃木匕首插入祭台，祭壇便開始蠕動。

  他們看到了一個又一個身影從祭台之中掙脫了出來，這祭台也開始擴大，隱隱化為了一座城池的模樣。

  裡面走出了一個又一個身影，他們好像是死的，又好像是活的。

  「山海之國！」

  趙南歌和鄭詩亮看到這一幕有些激動，這是比第二階段更高一層的力量。

  趙南歌認真地看著祭台的變化：「這是第三階段。」

  鄭詩亮看了一眼李俊的背影說：「他是在展示給我們看嗎？」

  說到這裡，鄭詩亮聲音小了一些。

  「路組長讓我們到這裡來，不會就是為了第三階段的力量吧？」

  趙南歌也看向了李俊，似乎也有些猜測，但最後只是搖了搖頭。

  「他應該只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我們只是剛好看到了這一幕而已。」

  鄭詩亮點了點頭：「他這是在做什麼？」

  趙南歌說：「不清楚。」

  李俊卻是只是在做他自己所做的事情，一切都和外界無關。

  不過也的確是趙南歌和鄭詩亮的那番話，讓李俊徹底決定將元龍道人從祭匕之中釋放出來，開啟這座山海之國。

  終於。

  漸漸地整個山海之國也慢慢浮現了，看上去這座也徹底擋住了這個入口。

  趙南歌突然發問：「你是想要封住這個地方嗎，為了不讓裡面的東西出來。」

  李俊依舊在做著他的事情：「不是，這力量不可能阻止裡面的東西力量散發出來，或者說此時此刻他的力量正無可阻擋湧入這個世界。」

  「全世界的每時每刻，每一分每一秒，它現在都在不斷地做出侵蝕的動作。」

  「而我們看不見，也沒有辦法阻攔。」

  趙南歌：「那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義？」

  李俊：「我在獲取更強的力量，憑藉現在的力量，別說是阻止它，連應對下一波的衝擊都難以做到。」

  趙南歌迅速抬起頭：「你都已經這麼強了，連應對下一波衝擊都做不到，這下面到底有什麼，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李俊：「之前那東西應該是姑獲鳥，而它不是問題。」

  趙南歌：「問題是什麼？」

  李俊：「是它背後的存在，叫做女媧之腸。」

  趙南歌：「女媧之腸有什麼樣的力量？」

  李俊：「我不清楚，這些存在單純地知道他們的名字意義不大，甚至他們的名字也不過是上古的人起的，想要弄明白它們的力量和本質，是需要經過一次又一次地試探和付出代價。」

  「如果單純地因為名字去對應上古傳說的他們，那不過是自尋死路。」

  而當山海之國徹底出現，那一個個可怕虛幻的影子走出，如同上古祭祀的巫一樣跪在了下面。

  接下來的畫面，徹底震驚了趙南歌和鄭詩亮。

  不僅僅是因為那東西的恐怖。

  同時還因為那存在做的事情。

  巨大的金光桃樹在黑暗之中隱現，從樹里走出一個身影，唱著歌朝著李俊走來。

  趙南歌和鄭詩亮一看到這個影子瞬間感覺頭皮發麻，他們復盤過之前真假李俊之間的大戰，也親眼目睹著這個東西是如何殺死那個假李俊的。

  那樣恐怖的存在落在其手上，就好像是落入了砧板之上一樣，任由其宰割。

  而此時此刻。

  那桃鬼一點點朝著李俊走來，來到了李俊的面前。

  李俊並不慌，和之前他用女薎的力量用過了頭不一樣，這一次的代價他可以承受。

  果然，這一次女薎只是伸出手觸碰著李俊的身體，然後拿走了他的肝。

  李俊皺著眉頭後退了幾步，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李俊突然體會到了曾經周神通的那種感覺，身體是個空殼，正在被桃鬼給徹底掏空。

  而隨著桃鬼女薎收走了代價，李俊感覺到了整個山海之國和桃匕徹底納入了他的掌控之中，他也藉此獲取了第四階段的力量。

  冥冥之中，他掌握了一種特殊的規則之力，在這座祭台之上。

  「成了！」

  他沒有對應的帝血重瞳，整個過程和山海之國開啟的速度緩慢效率低下，但是最終他還是成功了。

  趙南歌和鄭詩亮看著桃鬼從李俊的身體掏出了他的一部分，兩個人也驚呆了。

  但是他們又陷入了沉默無言，二人都明白，這便是代價。

  李俊做完了這些事情，也終於停了下來。

  他看向了趙南歌：「這座山海之國已經立下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趙南歌猛的抬起頭：「你真的要給我們第三階段的力量？」

  李俊點了點頭：「不過需要在這座山海之國里，而且需要你們做好完全的準備。」

  趙南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即使向來冷靜的趙南歌，此刻也覺得心情難以壓抑。

  說不出來是高興還是激動，更準確地來說是一種對於將來的彷徨和緊張。

  「將來到底要發生些什麼？」

  「讓李俊都這麼著急，在條件都不具備的情況下拿出了第三階段的秘術。」

  趙南歌抬起頭，看向那剛剛金光桃樹浮現的地方。

  「甚至，讓李俊都付出這樣慘重的代價，去祭祀這樣恐怖的鬼神。」

  兩人來到了這裡，看著李俊不斷地展示匪夷所思的力量。

  屍巫祭器，山海之國，召馭鬼神。

  一個接著一個。

  他們看也看不明白，弄也弄不懂。

  很多東西光看表象是沒有用的，那些秘術只有真正懂得操作的人，他們才能夠明白其中的秘密。

  從表面上看，不過是霧中看花井底撈月，哪怕看上一輩子也不可能明白其中的秘密。

  就像是他們現在看到的。

  望見這座山海之國便以為這就是第三階段力量的全部，卻沒有看到了祭器的煉製之法，還有大巫成體系的秘術，以及山海異人的訓練之術。

  山海之國，這不過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但是此時有人卻在暗中窺探著這一幕，望見李俊召出山海之國展現給趙南歌和鄭詩亮，便以為自己看到了這第三階段山海秘術的全部。

  另一邊。

  洞窟和祭台這邊本就讓無數人矚目，趙南歌和鄭詩亮深夜的前往，自然也引起了關注。

  其中一隊人便跟在了後面，領頭的人是西陀國的薩爾卡。

  西陀國之前接觸過開明獸的力量，誤打誤撞也製造過出來幾個擁有開明獸力量的超凡者。

  雖然這些超凡者的狀態並不能長久地維持，更無法保持穩定的操控力量。

  而如今，他們又在暗地裡開始製造出了薩爾卡，不顧剛剛和人類聯盟簽訂的禁令，不過技術上面至少比之前成熟了一些。

  跟在薩爾卡身旁的幾人，看著周圍一片寂靜的情況感覺有些問題。

  「真的要過去嗎？」

  「其他的人也有不少看到了，為什麼他們都沒有動，只有我們在動。」

  「我覺得不對勁，那些人是不是拿我們當槍使，故意透露消息讓我們過去？」

  薩爾卡卻極度不滿，對著其他人訓斥道。

  「他們怕了，但是我們不怕。」

  「那東國人一定在做什麼，我們不能什麼都讓他們全占了。」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弄清楚那裡面到底有什麼秘密，這些東國人又在搞什麼陰謀。」

  西陀國的人跟著薩爾卡一步步地靠近那地下洞窟，雖然薩爾卡剛剛說的雖然膽氣十足，但是隨著夜幕之中他漸漸地靠近那個地方之後，心中還是不主動的打起了擺子。

  眼神有些慌張，臉色變得有些白，額頭上出了汗。

  不過在夜晚其他人也看不見他的表情，就聽著人見他壯膽的聲音。

  說：「怕什麼，我也擁有力量，我是超凡者，有超凡視覺。」

  「我們不進去，就是在外面看一看，難道你們連這個都做不了嗎？」

  「你們只要觀察周圍的動靜，讓我能夠安心以超凡視覺看到裡面的情況就行。」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安靜的安全的位置，至少他自己認為安全。

  他們拿出了各種設備，對準了洞窟之內。

  只不過隨著超凡時代的到來，眾人也發現科技能夠解決一些問題，但是面對超凡力量的話很多時候是不起效的。

  有些東西只有超凡者才能看見，用單純的物理和科技怎麼樣也看不清其中的秘密。

  此時此刻西陀國的薩爾卡來到這裡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只有親眼用超凡者的視角去見證，才能搞明白其中的秘密。

  而他就想要發現其中的秘密，尤其是李俊的秘密。

  或者是那些上古神話神仙的秘密。

  夜幕里。

  他先是看到了第一個畫面。

  薩爾卡先是聽到了一聲龍吟，龍盤旋著從他的頭頂上飛了過去。

  他嚇了一跳，然後他便看到了一個鬼神將那條龍給吃掉了。

  這下薩爾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然後將隊伍帶著撤退，這是想要跑了。

  但是接下來，他又看到了那巨大的山海之國出現在眼前。

  這讓他瞪大眼睛：「這是什麼？」

  他心想：「這一定是最強大的秘術，真正的神話的手段。」

  這讓薩爾卡又開始忍不住生出了貪婪之心，立刻放棄了撤退，開始回到了原地窺探重瞳李俊的秘密。

  他越看越入迷，那山海之國，那些上古的神秘隻影讓他如痴如醉。

  「這是第三階段的力量，絕對是的。」

  「重瞳李俊在展示給他們看，他在傳授他們關於第三階段力量的東西。」

  但是，他心中又忍不住恨意。

  「為什麼都是東國人的。」

  第三階段的變化終於結束了，到了這裡薩爾卡依舊想要看。

  他心想：「還沒有結束嗎，那些人還沒有出來。」

  「難道對方傳授的不僅僅是第三階段的秘術，還有更多的東西。」

  接下來，薩爾卡便看到了令他陷入瘋狂的畫面。

  一個鬼神從神樹之中走出，一點點地朝著那重瞳李俊而去。

  只是。

  在那過程之中，那鬼神看了他一眼。

  一瞬間，薩爾卡便一動也不能動了。

  緊接著，他感覺自己被放上了祭台，一把匕首從高處落下。

  等到隊伍里的其他人回過神來的時候，薩爾卡不知道丟失了什麼東西，已然變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

  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薩爾卡看到了什麼，但是也被這場面給嚇得開始撤退，同時將化為了行屍走肉一般的薩爾卡抬了回去。

  被眾人抬著。

  那薩爾卡口中留著涎水，不斷的念叨著。

  「第四階段……第四階段……第四……」

  「神靈……」

  ——

  陶山島。

  路剛又一次回到了這裡，不過之前他是帶著任務來這裡的，而這一次卻是因為自身的問題不得不來這裡。

  廣場之上，一根根放著光的燈帶化為的圖騰讓這裡看上去說是祭壇，更像是某種大型的集成電路一樣。

  因為趙南歌率先進入了第二階段，目前東國「門」基地對於第二階段的力量已經有了一定的經驗和積累。

  廣場邊緣，許多人來參觀，其中都是準備成為超凡者或者已經是超凡者的人。

  「組長！」

  「準備好了嗎？」

  「能成吧！」

  「別死了，要好生生出來啊！」

  路剛朝著裡面走去，安慰周圍的其他人。

  他說：「要是我變成了樹，你們就把我砍了做成一艘船，我到時候肯定是跑得最快的那艘。」

  其他人看著路剛如此樂觀，也忍不住笑了。

  接下來。

  伴隨著儀式的一步步進行，路剛拿出了一個由桃木製作的桃木劍作為祭器，身體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同時。

  他也看到了一些關於上古的畫面。

  路剛得到的力量其實和趙南歌是一脈相承的，都有著同樣的一個源頭。

  只是。

  他的天賦明顯比趙南歌要差得很多，

  趙南歌連接上的看到的，是上古先民環繞在最古老的寒荒之巫身旁，呼喊著的是。

  「大巫女丑！」

  而到了路剛這邊，他看到的同樣是先民祭祀的畫面，但是時間上明顯要差很多。

  祭壇之上依舊有著巫在祭祀，下面的上古先民也在高呼著同一個名字，但是喊的卻是。

  「女丑之屍！」

  路剛聽著那女丑兩個上古之音，立刻想起了趙南歌曾經看到的畫面，好像她看到的巫的名字也是這個發音。

  「我們得到的力量是源自同一個嗎？」

  「女丑？」

  路剛不知道，大巫女丑和女丑之屍之間雖然都有著女丑二字，但是二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別。

  但是路剛雖然沒有能夠勾連上女丑的一部分力量，但是他卻看到了趙南歌沒有看到的畫面。

  上古之時。

  神話之中赫赫有名的一幕。

  路剛一開始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女巫祭祀天地，看著那巫在火焰之下起舞，然後一步步登上利刃化為了階梯。

  最後，在高台之上唱起了古老的祭歌。

  他看得入了迷，畢竟這可是上古時代的畫面，如今跨越亘古的歲月被現代的他所見證。

  但是隨著那女巫抬起頭，看向天空的那一刻，路剛瞬間瞳孔放大。

  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意識之外停留在現代的他的身體也跟著同步開始一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嘶！」

  因為，他看到了天上有十個太陽。

  那一輪輪太陽在天上極力綻放著光芒，將整個天穹都化為了一片熾白。

  「十日橫天？」

  畫面結束。

  路剛依舊呆呆的看著前方，陷入失神之中。

  一場不過是上古普通的巫的祭祀畫面之中，他卻偶然看到了了不得的東西，也見證了真正的神話。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