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開明

  第71章 開明

  陶山島。

  折迭的異常空間裡，桃樹下。

  李俊安靜盤坐，他也做不了什麼，只能一直眺望著遠方的虛空。

  不過此時此刻李俊通過感應，已經大概確定了桃鬼女薎那件祭器所在的位置。

  因為對方已經出現在了陶山島的附近，隨著那東西從下方漸漸浮起，李俊可以看到對方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終於。

  李俊看清楚了那是什麼，正是昔日他在崑崙山脈里看到的那個東西。

  「開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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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山海之國。」

  他看到了一個九首虎身的存在行走在虛空之中，只是那妖神的身形隨著行走若隱若現。

  一會可以看見，一會又消失了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而在那妖神的後面還帶著一個山海之國，亦或者是一個上古先民修建的遺蹟。

  李俊要尋找的東西應該就在那裡面，開明獸席捲著雷霆守在外邊。

  李俊的目光穿透那雷霆和開明獸，望著那後方的山海之國。

  「進去那裡面，應該就能夠找到了。」

  但是。

  李俊被這棵女祭的桃樹所束縛著，無法出去。

  而他藉助女薎的力量出去，女薎便會追上他索取代價，他這具身體的心臟都被女薎給拿走了，李俊並不想要嘗試一下下一步女薎會拿走什麼。

  他似乎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雖然也有幾個方法，但是不論用哪個代價似乎都不小。

  但是很快李俊又突發奇想，

  「我無法過去，那就讓它過來。」

  他想起了上古時候，也是第一次遇到開明獸的情景，那個時候他不僅僅遇見了這個誕生不久的妖神，還遇見了另外一支隸屬於寒荒氏的部族。

  當時，他交給那個部落一個關於祭祀開明獸的方法。

  李俊不知道這個方法是不是一直延續下去的，那個部落有沒有順利地通過方式成為開明獸的靈巫。

  甚至更進一步留下世代的傳承，或許那開明獸身後的山海之國就是對方留下的。

  如果是的話。

  或許他這個祭祀的方法還能夠起到作用，至少能夠讓他溝通上那妖神開明獸。

  他並沒有多想，立刻開始準備了起來，不論行不行試一試便知道了。

  桃林之中，一個又一個木客穿透濃霧走來，在李俊的面前擺出了一座祭壇。

  而當一切布置好之後，李俊的手指動了起來，開始念誦起了咒語一般的祭詞。

  祭壇亮起光芒，上面的圖騰化為了符文一般的東西漂浮在半空之中，而李俊的瞳孔倒影著那光化的紋路，感受了一股大道法則一般的力量。

  與此同時，遠處的那開明獸抬起頭，看向了陶山島。

  九首十八眼，全部落在了李俊的身上。

  「來！」

  那開明獸沒有發聲，但是竟然調轉了方向朝著陶山島而來，只是虛空之中它的位置飄忽不定。

  乍一看，根本發現不了它是在朝著哪個方向前進。

  不過李俊知道，他剛剛做的事情真正奏效了。

  不僅僅是祭祀奏效了，連當年留下的祭祀的咒語和告訴對方的圖騰都沒有變化，一脈相承。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李俊的手重新放下，目光依舊看著遠處。

  我無法向大山走去，那就把大山召過來。

  ——

  最近。

  不論是陶山島上的東國「門」基地碼頭，還是度朔市前的長生觀鬼門關。

  二者都陷入了一種強烈的緊迫感，不論是超凡者還是普通人，這裡聚集著大量的和超凡世界有關的存在，他們掌握著最前沿的超凡力量，但是也同時在接觸著最可怕的東西。

  因為不論是在陶山島的碼頭上，還是鬼門關前。

  只要往下一看。

  便能夠看到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個影子正在朝著上方浮起。

  每一個經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往下瞥一眼，然後便被恐懼占據了所有。

  「那每一個都是妖。」

  「這得多少個？」

  「它們浮上來想要幹什麼？」

  上古的妖神紛紛在這片空間的下層現身，以各種各樣的姿態，帶著上古時代遺留下的東西。

  直到陶山島的「門」基地下令，不允許任何人戴著特殊眼鏡觀測下方。

  很快。

  路剛小組的成員呂青接到了任務，由他帶領一個小隊出發前往虛空擺渡。

  呂青穿上了特殊的任務服裝，看上去有些意氣風發，往來的人看到他的制服，立刻和他打招呼。

  「呂青，你成為超凡者了。」

  「不容易。」

  「好好干。」

  「又出任務了。」

  呂青帶著整個小隊來到碼頭前準備出發，出發前先開了個動員會議，安排好了所有人的任務。

  而看向周圍，便可以發現出發的不僅僅是他一個團隊，還有其他好幾個小隊，不過他出發的是其中一個比較重要的方向。

  呂青的隊員問：「我們要去執行什麼任務？」

  有人追問：「是和下面浮上來的那些東西有關麼？」

  還有人說：「我們要去接觸它們了麼？」

  呂青說：「想什麼呢，臉真大，就你們幾個還想要去接觸妖，你夠資格麼。」

  「我們的任務只是要將看到的記錄下來，然後將消息傳遞迴來便可以了。」

  眾人紛紛說道：「明白了。」

  呂青一揮手：「執行任務。」

  呂青他們很快劃著名一艘特殊的桃木船出發了，和最開始的陶樹的那艘船相比，這桃木船看上去和科技結合得更多一些，塗了漆之後看上去也和普通的汽艇沒有太大區別。

  不過它航行的動力是靠自身散發出來的霧，隨著呂青駕馭著它，它散發出淡淡的霧氣托起自身，然後進入虛空之中一點點深入遠方。

  船行駛在虛空之中，頭頂上有著現實傳來的微弱光亮，

  一些靈感強大或者擁有特殊超凡感知能力的，甚至能夠重現那些光亮看到人間的景象。

  有人說：「我們就好像是在水底下一樣，」

  呂青說：「別光看著上面，看著下面，要是栽下去我們可不會在這下面游泳。」

  這幾個小隊來到這裡，是進行搜索和觀察虛空之中的變化。

  他們不敢離開陶山島太遠，怕深入了就難以再回歸，因此也只能探查一下周圍的範圍。

  通過眼鏡，可以看見下方有一些東西浮上來了。

  有的有恐怖的妖魔幻影。

  有的像是陸地山巒一樣的東西。

  還有的像城郭，或者有巨大的石頭，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呂青他們將船停在一處影子的上方，朝著下面觀察，

  「坐標……」

  「發現新目標，特徵為……」

  「坐標……」

  「發現……」

  呂青是隸屬於上古桃巫一系的超凡者，對於空間的波動有著敏銳的感知能力。

  他們當然沒有那種開門關門連通另一片空間的能力，也自然沒有那種讓自身獨立空間之外，亦或者袖裡乾坤一般的大神通。

  但是。

  這類超凡者能夠感知到下面的那些存在和現世的聯繫，從而做出報告和分析。

  知道它們可能會在什麼時候升上來。

  甚至能夠感知到人間有哪些存在正在聯繫這些妖神和特殊存在，將他們的力量召向現世。

  小隊成員不斷地收集著這些東西的線索，判斷著它們的危險性。

  看上去，越是強大的似乎就越是難以浮上來，至少速度就越慢。

  最後。

  呂青小隊的成員來到了他們這一次的核心目標，被命名為開明獸的妖神的上方，開始朝著下方觀測。

  「已經觀測到了。」

  「開始定位。」

  「目標的位置飄忽不定，難以定位。」

  而這個時候呂青突然抬起頭看向了上方，頭頂上微弱的光芒涌動，但是呂青卻感知到了一個個身影正在聯繫著這下層。

  「發現現世有人在嘗試著召喚開明獸的力量。」

  「可以嘗試定位嗎？」

  「已經開始定位。」

  「難以確認具體位置，只能確認大概方位。」

  呂青一邊進行著任務，安排著其他人，一邊自身也在看著下方的開明獸。

  「它的一部分力量被召喚到了現世。」

  「和上一次一樣。」

  「坐標確定，這一次還是在西陀國。」

  「我們應該立刻將消息傳遞迴去，任務已經完成了。」

  「下一步驟，由現世之中的外勤任務小隊進行執行。」

  呂青小隊立刻開始原路返回。

  原來整個計劃這一次是按照兩路開始進行的，一路在下面進行探查，一路在上面進行處理。

  雙方共同達成一個目的，就是阻止開明獸這個妖神進入上層世界。

  當然。

  這也是一次極為重要的實驗和證明。

  現世。

  西陀國。

  一架塗著字母的運輸機跨越大地飛向遠處，機艙里坐著兩排穿著黑色作戰服全副武裝的人員，一個個看上去神色冷峻。

  左手第一個坐著的明顯是一個超凡者，她的身體竟然出現一種木質的發芽的狀況，從她臉上蠕動的木芽就能夠看得出。

  她正在通過設備了解作戰任務：「具體任務是什麼。」

  另一頭回答：「直接抓捕任務目標，不用管其他的東西，開明獸的軌跡正在朝著高原上走來，對方很有可能是想要將開明獸引入我國境內。」

  她又問：「除了主要目標，其他召喚妖神進入現世的人怎麼處置，他們如果反抗，或者分散帶著擁有超凡力量的東西逃離，我們人數太少。」

  另一頭回答：「不允許未經過認可的超凡力量殘留在現世。」

  超凡者正是趙南歌。

  她已經回來了，但是可以看得到她還沒有完全恢復。

  穿著深色的作戰服將身體遮得嚴嚴實實，北冥黑水和那一目燭魂在她身上留下了普通方法難以復原的傷痕，如今兩股力量還在衝突和修復之中。

  趙南歌：「不在乎影響嗎？」

  回答：「不用在乎，放開手腳。」

  趙南歌不再問：「我明白了。」

  趙南歌也是極為強大的超凡者，第二階段，按照上古之巫的劃分就是屍巫，雖然她還並沒有掌握屍巫的全部能力。

  但是參考第二階段時期的張由在黑水國造成的恐怖影響，如果沒有相對應的超凡者阻止她的話，她的破壞力足以震懾住一個普通的小國。

  只要解開禁令，任何國家甚至勢力，都將能夠感受到這樣一個超凡者究竟有多麼恐怖。

  而執行任務的隊伍之中。

  除了帶隊的趙南歌，裡面也有個非常特殊的人物，就是鄭詩亮，他沉默地坐在一旁背誦著什麼。

  漸漸地他們便到達目的地，趙南歌一瞬間就通過某種方式鎖定了下方。

  「執行任務！」

  艙門打開，一個又一個身影跳了下去。

  根據下層傳遞迴來的信息，已經鎖定了上層的現世到底是什麼地方在祭祀和召喚。

  其他人還需要跳傘，但是趙南歌、鄭詩亮以及其中幾個人，不顧高空的距離直接就這樣從上面墜落。

  「咚！」

  「咚咚咚……」

  趙南歌落入了一座建築之中，層層霧氣蔓延開來，裡面便開始傳來了慌亂和恐懼的叫喊。

  很快，便看到一棟棟建築被摧毀。

  一場預料之中的混戰之後，他們便完成了抓捕計劃，整個過程非常迅速。

  趙南歌將幾個嘗試著接觸妖神的力量，最後化為了妖怪的產物以及少數幾個一看就知道用錯了方法活不了幾天就會變成妖怪的超凡者羈押了起來。

  帶走押上了帶上了一輛車，然後前往任務地點，上了一架飛機。

  飛機剛剛起飛。

  但是駕駛員看到了遠處的奇異景象，立刻進行了報告。

  「那是什麼？」

  「跟上來了。」

  「是開明獸。」

  遠遠的看去，那個九頭虎身的身影又出現了。

  它只有一個影子投影在人世之中，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層層黑雲和雷霆，其偶爾會在那雷霆之中現身。

  但是即使如此，這一幕也足夠驚人了。

  其出現在天盡頭。

  大地上，不知道多少目睹這一幕的西陀國人對著那妖神頂禮膜拜，一個個狂熱無比猶如信徒。

  並且其出現的地方，還有的人會供上各種祭品，焚香禱告甚至做了一些難以理喻匪夷所思的狂熱舉動。

  雖然已經到了現代社會。

  但這一幕，和上古蠻荒時代好像沒有太大的區別。

  趙南歌：「不要管它，執行任務。」

  駕駛員的聲音迴蕩在機艙：「是！」

  抓捕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開始進行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

  而這個環節的關鍵，從趙南歌變成了鄭詩亮。

  高原之上。

  在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設施里，趙南歌他們壓著這些超凡者和由他們異化而成的妖怪進入裡面，層層守衛之中，裡面一座廣場上已經做好了布置。

  他們拿出了祭器布置下祭壇，然後把那些人都帶入了其中。

  接下來。

  由鄭詩亮開始舉行儀式，祭祀和召喚黃泉的力量。

  他不是要殺死他們。

  而是通過黃泉的力量將他們的一部分信息剝離出來。

  保留這些人身體裡屬於現世的信息，將屬於超凡的信息全部都分離出來送到陶山島那頭的空間裡去。

  這看起來和轉世輪迴也有些相似。

  只不過。

  一個是，將人的記憶和所有，都轉化成為信息一樣的陰態，送人去轉世輪迴。

  一個是，將人的所有的超凡信息都剝離出來，送往另一個世界。

  「啊！」

  「你們這是幹什麼，這是在做什麼？」

  「還給我，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鄭詩亮這邊一開始。

  便看到這些異化的人和怪物身體開始扭曲，一個又一個影子被剝離出來，這個影子帶著超凡的力量和特性。

  這些人一個個看上去痛苦無比，這種感覺確實不太好，就好像身體被切割了一部分出來。

  他們一個個極力掙扎，用異國話高喊著什麼，最後癱軟在地上。

  有的人看上去恢復了正常，而那些妖怪褪去了超凡力量，只留下一具屍骸。

  鄭詩亮看著那影子流淌向遠方，最後消失在了下層。

  說：「成功了。」

  這一幕的成功雖然看起來很粗糙簡陋，但是這個實驗證明了一件事情。

  就是說，絕地天通計劃是可以實行的。

  而隨著這些超凡者和妖怪的力量被剝離，遠處那漂浮在天空之上的層層雷雲，鋪天蓋地的雷霆也一點點消失。

  鄭詩亮看向遠方。

  那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九頭虎身的恐怖妖神，這一次又出現在了天盡頭的雷雲之下。

  隨著鄭詩亮看過去，那開明獸的其中一顆頭顱也朝著這裡看過來，好像發現了他們。

  這讓鄭詩亮感覺全身一緊，但是緊接著那個身影一點點消失在了人世間，那詭異的雷雲也逐漸散去，消失不見。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感覺精神一振。

  「沉下去了。」

  ——

  但是另一邊。

  現世之中的干擾選項消失了，反而讓開明獸更加專心致志地朝著陶山島這邊走來，速度變得更快了。

  沒有過去多久，或者說當天所有人都確認了開明獸是朝著陶山島來了。

  在虛空之中巡查的幾個小隊，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勁。

  「它怎麼朝著陶山島來了。」

  「確認無誤嗎？」

  「可以確定，兩天，不，應該一天後就要到陶山島了。」

  「怎麼會這樣，陶山島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嗎？」

  「是不是有人在喚它前來，就和現世里的人一樣。」

  「已經查過了，沒有任何發現。」

  桃山島上可以看到一陣陣光芒亮起，那光芒照向遠處，對向了開明獸的方向。

  還有人戴著眼鏡以及用各種設備，朝著虛空之中探索，確認著開明獸是不是真的朝著他們過來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妖神開明獸的確朝著陶山島靠近，後面還帶著一座山海之國。

  「嗚嗚嗚！」

  「出現緊急狀況，所有人開始準備撤離。」

  「出現緊急狀況……」

  隨著警報聲響起，整個陶山島的碼頭開始準備撤離。

  但是這個時候，陶山島深處又出現了動靜。

  一個身影從裡面飛出，瞬間跨越了整座島嶼進入了虛空之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隨著那身影的出現。

  那妖神開明獸主動地來到了對方的身前，匍匐下了身體。

  它仿佛認出了對方，哪怕李俊已經沒有了帝軀。

  然後。

  開明獸就這樣任由李俊騎在了自己的身上，接著帶著李俊朝著那遠處的山海之國走去，一點點消失在遠方。

  陶山島的碼頭上，撤退的警報聲還在繼續。

  「嗚嗚嗚！」

  「出現緊急狀況，所有人開始準備撤離。」

  但是在那刺耳的聲音之中，所有人卻並沒有了那麼慌張了。

  路剛站在人群里，看著遠處倒退回去的開明獸。

  「原來是來接他的。」

  而其他人則想得更多，為什麼重瞳李俊能騎著開明獸，為什麼對方要進入那開明獸後面的「上古遺蹟」之中。

  「那裡面有什麼？」

  而且重瞳李俊都進入了裡面，也更加讓人浮想翩翩。

  「那裡面肯定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危險，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危險之中自然也蘊藏著無限的機遇，這也是這座陶山島還有下方那無垠虛空的魅力。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