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劫

  第68章 劫

  下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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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眼中黃泉散發出的光越來越濃烈。

  這個時候已經不是光絲從李俊的周圍擦過了，而是一條光河從那李俊席捲過來。

  這萬年之後李俊的身體畢竟不是帝軀，那黃泉強大的同化力量讓李俊也感覺到了極度危險。

  就在他的重瞳即將亮起，青鳥再一次要進行示警的時候，李俊提前有了動作。

  「來！」

  李俊手裡拿著一個木像，掐了個咒訣之後，身旁的那條黑色鬼蛟發出了一聲吼叫。

  「吼！」

  然後，李俊便盤坐著那鬼蛟朝著黃泉深處而去。

  鬼蛟的力量和黃泉不一樣，卻又同源而生。

  其蛟首撕開了層層光芒，避開了黃泉的一部分，護住李俊朝著黃泉深處而去。

  密密麻麻的信息從李俊身旁流傳過，李俊「看」或者更準確地來說是感受到了各種各樣的身影。

  人的，非人的。

  古老的，現代的。

  神話之中的妖魔鬼怪，平平無奇的高山大川之景。

  等等等等。

  那黃泉的深度越深，傳來的影像也就越古老，不過中間好像出現過斷層，有一段時間被抹去了。

  這一點，李俊也隱約注意到了，但是無法確認具體的是哪一段時間。

  但是李俊找了很久，卻並沒有看到三生石的影子。

  這黃泉長得驚人，李俊不知道在其中下沉了多久，好像一天，又好像是過去了好幾天。

  「找不到，什麼也沒有。」

  「是很久以前就毀掉了，還是說沉在了更深處。」

  不過，李俊依舊留有後手。

  他這個時候看向了高處，北冥黑水的許多東西都在朝著章尾山河黃泉之中聚集而來，其中就有一座特殊的東西。

  那座一目燭魂鬼國。

  按照他萬年之前所見，那一目鬼國就是黃泉幽冥的前身，只要通過它就能夠找到三生石締造的黃泉幽冥，然後找到三生石所在的位置。

  而他進來之前，也一直注意著那一目鬼國。

  果不其然。

  那一目鬼國也被牽引這裡，透過那黃泉之門逐漸落入了黃泉深處，層層幻影從那門縫之中擠壓進來，化為了實體一般的存在。

  這一落下，就好像是一顆巨石沉入大海，掀起層層漣漪，動靜格外地大。

  而在黃泉的倒卷沖刷之中，那一目鬼國也隨之不斷地變化。

  從一個普通古老的木頭城寨。

  開始逐漸地化為了一座城池，然後出現了各種陰森的宮殿，漆黑的宮城以及各種建築。

  甚至還出現了橋樑，那橋的出現更是隱隱壓住了黃泉一部分力量。

  好像隨著黃泉的這一衝刷，對方經歷的是一條歲月長河，逐漸變成了李俊熟悉的模樣。

  只是看到了建築物，卻不見那昔日的古魂，或許偶爾有影子閃現，但不過是殘影。

  而跟著這鬼城沉去的方向。

  最後，李俊在浩蕩黃泉之中鎖定了一個影子，找到了那塊三生石。

  他其實沒有看到，但是已經感覺到了，那塊石頭就在自己的前面。

  「找到了！」

  李俊駕馭著鬼蛟越過鬼城，直奔那黃泉之下而去，而那黃泉也推著那石頭朝著自己而來。

  隨著那三生石朝著李俊靠近，李俊開始念誦起了咒語，另一隻手畫起了祭祀的圖騰祭壇，那是上古時代祭祀土伯借用土伯力量的祭祀秘術。

  隨著那石頭的影子不斷靠近。

  最後，真正的出現在了李俊的前方的時候。

  土伯也出現了。

  虎頭牛身的上古黃泉鬼神站立而起，這最古老的陰間神祇看到李俊的一瞬間發出一聲虎吼。

  然後突破黃泉而出，踏在那光河之上朝著李俊走來。

  李俊看著那土伯，發現它的身形大得出奇，完全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副模樣。

  也難怪如此，也只有如此龐大的身形才能夠踏著黃泉逆行而來。

  「眼睛在！」

  李俊抬起頭，目光注視在了土伯額頭上的那第三隻眼睛上，那是他在萬年以前留下的手段。

  光靠一個咒語和祭祀的秘術，是不可能駕馭蛻變之後的三生石的，更不可能完全控制鬼神。

  只有那隻眼睛。

  它才能夠駕馭鬼神以及鬼神之上的力量，調動那違背世間常理的法則為自己所用。

  李俊從高處落下，恐怖的黃泉鬼神朝著他走來，二者碰撞在了一起。

  而這個時候，李俊穿透土伯那虛幻的身體，撞進了他的那第三隻眼睛之中。

  隨後。

  他便出現在了土伯的頭頂上，而他的眉心先是出現了一道血痕，然後裂開了化為了一隻睜開的眼睛。

  土伯的那隻眼睛消失了，轉移到了他的額頭上。

  此刻他的形象就和灌江口二郎一樣，亦或者封神榜里的聞仲。

  而這一下李俊的身上爆發出了強烈的威勢，那鬼神土伯也跪了下來，向他叩拜。

  李俊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上古時代，他是高高在上的帝，號令眾生開創輪迴生死。

  他端坐於三生石上望著輪迴的三岔口，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身影投胎轉世。

  李俊沒有停下。

  他接著往下而去，抓向那被黃泉倒卷上來的三生石，那才是一切的核心。

  「咚！」

  三生石倒卷上來的力量極強，李俊扣住它的一瞬間二者捲入在了黃泉的力量之中，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但是李俊額頭的眼睛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將黃泉的力量層層排斥開來。

  隨後，李俊將那力量對準了三生石，控制駕馭它和鬼神土伯的力量。

  但是，當他接觸到三生石的時候立刻感覺到這個三生石跟他之前見過的那個三生石完全不一樣。

  李俊仔細的看著這塊石頭。

  它已經完全玉化了，模樣也變得更加神異，上面的古樸和刻痕也都消失了。

  更重要的它此刻散發出來的力量強大得遠遠超過李俊的預期，這根本不是這塊石頭應該有的力量。

  「不對勁，這塊三生石它控制住的不是土伯。」

  李俊猛的看向身後的土伯，這土伯的影子本應該是三生石投影出來的，是三生石的一部分也是核心。

  但是隨著李俊的目光落下，鬼神土伯的影子竟然逐漸地淡去。

  而在其後，浩浩蕩蕩的黃泉之河浮現了出來。

  猶如一條巨大的黃龍。

  長千萬里，捲起萬載歲月的鐘聲。

  這一瞬間李俊瞬間明白了什麼，知道了三生石的力量是什麼了。

  「它控制的是黃泉，這個妖神的一部分被它給掌控了。」

  但是李俊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對。

  他摸向了自己頭上的眼睛，有了一種明悟。

  「不僅僅是三生石。」

  「還有這隻眼睛，這眼睛不一樣。」

  他感覺到這眼睛不是他之前安在土伯頭上的那一個，至少在後來，這眼睛發生了什麼變化。

  不過此時此刻李俊已經來不及多想，那邊燭龍的甦醒已經迫在眉睫。

  他立刻按住頭上的眼睛，就好像神話里的二郎。

  照向了那黃泉長河化為的巨龍。

  「來！」

  「聽令！」

  一道光芒落下，那黃泉更加劇烈地奔涌了起來。

  它開始不斷地蠕動，其中一股波浪捲起李俊，將他朝著最高處送去。

  那裡。

  是燭龍的眼、身、血，三者融匯的交界點。

  ——

  現世。

  最近，許多人養成了看新聞的習慣，或許是因為每天驚心動魄的大事太多了。

  許多人醒來的第一個動作，便是打開手機或者電視。

  看一看。

  一覺醒來哪裡的天又塌了。

  「根據報導，長生觀的觀主號稱仙尊的周神通已經確認死亡，繼任長生觀主的是原長生觀弟子張由，長生觀對外宣布非人聯合協會峰會依舊會照常舉辦，地點則是在處於另外一個世界的度朔市。」視頻里，主持人面帶微笑地說道。

  「黑水國上空的黑暗還在進一步蔓延，專家認為這是燭龍力量的又一次侵入現世的證明，不過專家認為問題不大。」說這話的人看向其他人，眾人一臉認可。

  「這一次燭龍力量侵入現世的力量很小，範圍也不大，不像之前一樣瞬間擴散到了整個世界，這代表情況正在好轉。」專家現身說法。

  新聞上各方都在說著問題不大，好像局面正在好轉。

  而就在這時。

  越來越多的人被燭龍或者其化為的三個妖神的力量所影響，如同那上古時代的大荒先民一般，擁有了魂魄。

  他們自身或許沒有感覺，但已經被那妖神所凝視。

  而漸漸地，這些擁有了魂魄的人也因此和那些存在產生了連接，尤其是在燭龍逐漸復甦的關口，越來越多的人隱約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之中的章尾山。

  甚至，夢見了那燭龍的輪廓。

  他們預感到了什麼。

  越來越多的人在網上提及了此事，然後化為了人流走上街頭。

  「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燭龍就要真正地醒過來了，這一次，太陽不會再升起來了。」

  「世界就要完蛋了。」

  「末日降臨了。」

  「燭龍真的醒了，這一次是真的要毀滅整個世界。」

  「黑暗正在蔓延，光明不再。」

  「我們都會死，只有那些掌握著力量的超凡者能活。」

  「公開成為超凡者的方式，這是屬於全人類的財富，不應該由某一群人或者某個國家獨占，我們必須聯合起來……」

  混亂開始爆發。

  整個世界和所有人緊繃的那根弦，此刻似乎終於要崩斷了。

  暗地裡，

  各國也都做好了準備，一方開始積極朝著長生觀靠攏，另一方則靠近了東國這邊。

  這個時候，只有這兩方拿出了燭龍甦醒之後的應對方案，也只有這兩方有能力將這個方案實施下去。

  長生觀掌握著度朔市，而東國掌握著陶山島。

  一旦世界被燭龍吞噬，這兩個原本危險至極的地方，卻反而有可能成為全人類最後的堡壘。

  周神通死了，情況沒有任何好轉。

  一切還在繼續。

  南港市的「門」基地。

  路剛站在「門」的前面，被叮囑他要離開現世，如果沒有什麼情況不要再回到現世之中來了。

  路剛回頭問：「這是做什麼？」

  對方回答：「不論如何，我們得確保陶山島沒有出問題，你就是這其中的關鍵。」

  「一旦現世出現問題，甚至可能整個世界都毀滅了，那陶山島和你們就可能是最後的火種。」

  路剛表情複雜：「我知道了。」

  他朝著「門」裡面走去，最後一刻他回頭看向外面。

  他以前總覺得看到太陽升起，看到城市和人流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想看就看到。

  但是這一刻他突然發現，他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親身看到這個世界的模樣了。

  ——

  「這是什麼地方？」

  「哦，又是上古蠻荒時代的影子。」

  趙南歌眼前迷霧層層散開，她似乎又獲得了一部分上古的記憶。

  這一次依舊是祭祀的畫面。

  大火燃起，火星飄灑漫天，打扮古樸的先民的影子在火光下拉長。

  「這到底是在祭祀誰？」

  她又一次聽到了寒荒這個詞，這一次她聽清楚了，對方似乎在祭祀一個叫做帝的存在，只不過他們的讀音不是D開頭，更像是T開頭的讀法。

  「寒荒寒荒……」

  「祭帝！」

  她隱約看到了一個穿著祭祀袍服的女人，戴著頭上的花冠和手中的桃枝隨著音律和鼓聲起舞，她記下了整個祭祀的過程，之前她就是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了新的力量。

  當祭祀進行到了最後一步，那女人拿出了一個瓶子。

  不像是陶瓷，也不像是玉，質地很奇怪，感覺有些像是琥珀一樣溫潤，黃白之中透著些紅。

  「這是什麼瓶子？」

  「又是要獻給誰？」

  她仔細地看著那個瓶子，心中感覺它肯定不簡單。

  因為。

  對方很明顯是要將這東西獻給一個像是神靈一般的存在，而親手獻上這樣東西的，是一個強大到她無法想像的巫。

  那不是第一階段的巫擁有的力量，甚至不是第二階段的力量。

  但是還沒有看到最後，趙南歌就被凍醒了。

  她在劇烈的咳嗽之中翻身而起，可以看到她渾身都是燒傷的痕跡，躺在一片黑水之中，那水能將魂魄都給凍住。

  手中的桃枝發著光，也是那株桃枝保住了她的性命，這已經是這株桃枝不知道多少次救了她。

  「這又是哪？」

  「對了，我在度朔市。」

  「不，這是章尾山，我被黑水衝著飄到這裡來了。」

  趙南歌被那黑水不斷地沖刷著，竟然來到了章尾山。

  而抬起頭，她便看到天上的那顆極光眼睛落下，已經完全和章尾山融合在一起。

  「燭龍拿回了自己的眼睛！」

  她目光看向章尾山，發現這座山在蠕動，如同一條大蛇。

  「它真的是一條龍。」

  一條能夠覆蓋整個世界，吞噬日月星辰的神龍。

  隨著對方的蠕動，那眼睛一點點閉上，黑暗將周圍的一切都淹沒，什麼都消失了。

  趙南歌站在黑暗之中，感覺世界都沒有了，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什麼也做不了。

  一動都不能動。

  她看向手上的桃枝，發現那桃枝的光芒都在一點點暗下去，即將徹底消失。

  而這個時候，黑暗之中傳來了動靜。

  「咚嗡！」

  一扇巨大的石門被推開，光芒沖天而起，

  一束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那光芒不斷的湧出，朝著天空而去。

  趙南歌在章尾山的腳下看著那光芒逐漸地化為了一條光河，流淌在高空之上就像是星河。

  但是此時此刻，那燭龍卻開始哀嚎了起來。

  黑暗開始崩潰。

  趙南歌看向天空，原本無暇的黑暗開始出現了一條條裂痕，消失的一切都逐漸地回來了。

  至少，她又能看見了。

  「那是什麼？」

  「黃泉？」

  但是鋪天蓋地的黃色光河從那章尾山深處的門裡面湧出。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將燭龍的筋給抽了出來。

  而趙南歌再看仔細一些，便真的發現了一個人影站在那光河的上方。

  他的額頭上好像有著什麼東西散發出光芒，照向了了燭龍的頭部。

  那燭龍也扭過頭來。

  巨大的光眼看向了高處，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人，就像是認出了他來。

  「吼！」

  萬年以前，是對方捏爆了他的眼睛，讓它不能再燭照萬里。

  萬年之後，依舊是對方抽出了它的「龍筋」，斷了它合三為一的念想。

  不論是上古還是未來，似乎死在對方的手上註定是它逃脫不了的天命。

  對方就是它的劫。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