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章尾山

  路剛這趟路走得實在是驚險。

  路上前後經歷了多次危險和襲擊，明里暗裡的都有。

  之前那場覆蓋全世界的「極夜」帶來的驚懼有多重，那對於超凡力量的渴望有多深，敵人就有多瘋狂。

  不過對於他自己來說卻是輕鬆，從被撞車過後便躺著迷迷糊糊的過來了，連最後自己到的是什麼地方沒有弄清楚。

  整個過程之中他都死死的抱著那個黑色手提箱不放，直到有人將羅震的電話放到了他的耳邊。

  「路剛，已經到了。」

  「已經可以了。」

  他才將手提箱放了下來，交給了另外一人。

  然後，他記得一道又一道燈光照過自己的眼睛，似是有醫護人員戴著口罩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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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還能說話嗎？」

  「能說話嗎？」

  「狀況不太好。」

  「不行，他非常重要，不論如何一定要保下他的命來。」

  「送過來的太遲了……」

  匆匆趕到的羅震看著奄奄一息的路剛，內心沉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一步步將路剛推到了這個地步，讓對方一次又一次身臨絕境，雖然整個過程之中路剛從來沒有說什麼。

  此時此刻從羅震的角度來看，不論於公於私他都強烈希望能夠保下路剛。

  於是經過上報之後，這一場顯得有些倉促的祭祀儀軌便開始了。

  這裡是西北一處被半空置的研究所。

  位處於沙漠之中，他們所在的舞台便是昔日研究人員和工人的電影院。

  因為時間緊急，羅震請來了國家劇團和導演來舉辦這場祭祀儀軌，以確保整個過程不出現誤差。

  但是因為這可能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證傳說之中的超凡者誕生，在場的還有大量的專業人員，這是必要的收集數據，也是為了研究「木客病毒」。

  路剛和另外一位同樣在這次事件之中重傷的人員一同接受著人向巫的轉化實驗，只不過對方比他嚴重得多，身體的一天手臂和半條腿都不見了。

  台上的他們的身上插滿了電極和管子，台下擺放著大量的儀器設備和成排的顯示屏。

  羅震讓有些緊張的導演安排祭祀儀軌，而周圍的專家也在看著那份暫時被命名的《人巫轉化祭祀儀軌》的文件，幾位專家看著這份文件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這是什麼道理，念幾句咒語，跳幾段舞，然後給供奉，就能夠讓一個人體內的木客病毒被激活？」

  「難道這木客病毒，是通過聲音或者是某種頻率的聲音激活的？」

  「為什麼啊？」

  「羅組長，是不是再研究確認一下。」

  「這也太粗糙了，什麼原理上面都沒有任何解釋，感覺也太兒戲了一些。」

  「那桃枝如果可以再用其他設備檢測化驗一下，我們可能會取得……」

  羅震沒有理會，對著那導演說道。

  「就按照上面說的做，我需要你們確保一點都不能出現誤差。」

  羅震說到這裡，格外地叮囑道。

  「記得，要確保不能出誤差，要不然很有可能出現無法控制的意外。」

  頭髮花白的導演點了點頭，也沒有問為什麼。

  而對於路剛來說。

  他感覺自己被推到了某個地方，好像是個舞台，台上還有表演團在表演。

  他迷迷糊糊地看見了明亮的燈光，許多裝扮古樸甚至有些原始的專業舞台人員，他們跳起了古老的祭舞，唱著如今早已沒有人聽得懂的調子。

  恍惚之中，路剛在想。

  「誰喊來的表演團？」

  「情況都危急這個時候了，還請我看表演？」

  而最後，台上一個裝扮成巫覡的人揮舞著桃枝，隨著一段猶如咒語又猶如祭神的祝詞的段落進入路剛的腦海。

  他隱約間看見那空無一物的桃枝上，竟然開出了桃花。

  桃花花瓣飄落，落在了他的身上。

  「好香！」

  隨後，便看到路剛和另外一名接受人巫轉化的成員身上的傷勢開始出現了變化。

  那桃花花瓣生長在了路剛和另外一人的身上，首先出現異常的是兩人的眼睛。

  緊接著，是兩人的身體開始快速的復原生長，只是生長的過程有些驚悚，他們的血肉如同根須一般蠕動了起來。

  不過從表面上看去，兩人的確是在不斷好轉。

  而且更重要的是，兩人並沒有像普通的木客那樣直接失控，似乎這種通過祭祀儀軌和供奉的方式成為巫，能夠有效的壓制住一部分妖異的反噬力量。

  至少，是能夠延緩的。

  羅震看到這情景，猛的站起身來。

  「成功了，李俊給的方法果然有用。」

  而羅震身旁的其他人，也都激動的歡呼起來，有人則在鼓掌。

  親眼見證著屬於他們這一部分的超凡者誕生，每個人都激動不已。

  他們太需要一位掌握著超凡力量，或者按照上古的說法，太需要掌握著神通的巫出現了。

  而此時此刻。

  路剛的意識被拉遠，他原本是看著舞台上的劇團演員在表演，而漸漸地那舞台上的人好像真的變成了遠古的先民的影子。

  他看到那遠古的先民在膜拜一座沒有頂部的奇異山峰，口中說著古老得讓他分不清其意義的語言。

  「寒荒……寒荒……屍。」

  隨後，他看到一個人在數百上千遠古先民的膜拜之下，逐漸地走向那奇異的山峰。

  路上，那人漸漸的化為了一棵桃樹，然後伴隨著一陣雲霧，桃樹消失在了霧氣之中。

  「這是什麼？」

  「我在做夢？」

  「走馬燈？」

  此時此刻，路剛還不明白他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醒來之後，路剛便看到自己又躺在了熟悉的隔離病房之中，只是看地方不是之前的醫院。

  而接下來，路剛再一次接受了各種檢查。

  這個過程之中，路剛發現自己的近視眼也好了，身體變得更強壯了，甚至能夠做到一些連專業運動員都做不到的事情。

  例如，他能夠將手摺到背後繞脖子一圈。

  而除此之外，路剛還發現自己擁有了一種真正的特殊能力。

  當他放棄用眼睛去看外界的時候，他的眼睛的瞳孔便會突然消失，但是另外一種特殊的感知方式卻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不需要眼睛便能夠感知到一定區域的生命的存在，以及一些物體的輪廓影子。

  研究所的人員告訴路剛：「這種視覺可能是用在陶山島的那種特殊迷霧之中的，擁有這種感知方式的人便不會在那迷霧之中失去方向。」

  這個時候，路剛才能夠感受到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人了。

  研究所轉角處的鏡子前。

  路剛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說出了那個詞。

  「我也是超凡者了？」

  路剛盯著自己看想要發現所有和之前不同的地方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更喜歡巫這個詞。」

  路剛立刻回過頭，便看到了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

  除了路剛以外成為巫的還有一個女人，路剛也聽說過，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

  路剛伸出手：「路剛。」

  對方也伸出手：「趙南歌！」

  剛剛認識了一下，路剛便聽到對方問他一個問題。

  趙南歌：「你看到一群人在祭祀的畫面嗎？」

  路剛立刻問道：「你也看到了？」

  趙南歌點了點頭：「我想我們獲得的力量可能來源自上古的某位先民，或者是另外一位巫，所以在接受了他們的力量的時候，我們也看到了他們記憶里的部分畫面。」

  路剛若有所思，心中暗道。

  「我看到了一個人最後變成了一棵桃樹，難道我得到的力量是這個人的？」

  趙南歌又問路剛：「我聽說，這些東西都是你帶回來的，你是怎麼得到的？」

  路剛說：「另一個人給我的。」

  趙南歌：「誰，他在哪？」

  路剛：「算是在另一個世界吧！」

  趙南歌立刻說道，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感傷：「不好意思。」

  路剛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過來：「他還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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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山島。

  李俊被困在這神木影子下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他不知道這代價究竟要付多久。

  不過他隱隱感覺應該差不多了，因為他身後的那神木的影子已經開始逐漸淡去。

  而這個時候他的眼前卻隱隱出現了一些其他的畫面，視線里出現了兩團光暈，剛開始李俊還以為這是又要到上古去了。

  「又來了？」

  但是很快他便發現不是，造成這一切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困住他的神木幻影，而他看到的也僅僅是外界的景象。

  不僅是看到，他還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你看到一群人在祭祀的畫面嗎？」

  「你也看到了？」

  「……」

  李俊在光芒之中看到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其中一個李俊認出是路剛。

  李俊便知道這是路剛已經使用了他給的成為巫的方式，藉助他摘下來的那株桃枝完成了轉化。

  這些人比李俊預計的要急切一些，他分明已經提醒了這力量和方式存在隱患，不過隨後他也便通過路剛的對話知道了原因。

  「原來是出了事。」

  「周神通不知道藉助了什麼力量，讓整個世界陷入了極夜一般的狀況之中，然後引起了各方勢力搶奪能夠製造巫和超凡者的東西。」

  而接下來，李俊還得知了一些關鍵消息。

  「西北的某座山出現了異常狀況，好像十分危險，這一切都和長生觀有關。」

  「所以他們急需要擁有特殊力量的人去探索裡面的情況，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了解到長生觀和周神通到底要做什麼。」

  隨著陸陸續續觀測到外界的景象，李俊更發現這兩個通過桃枝轉化出來的巫，實際上還是兩個通往現實的出口。

  而李俊只要藉助女祭的力量，便可以通過這兩個出口，前往現實之中。

  甚至於。

  他還能夠藉助這種力量，隨時隨地出現在任何地方。

  而有了這種力量，李俊自然想要試一試看看。

  李俊抬起頭，盯上了畫面之中的人。

  路剛最近已經離開了病房，開始在旁邊的另一座體育場裡接受著正規的訓練，每日裡都被練得大汗淋漓。

  下午路剛剛剛完成訓練，便來到了外面的一處自動售貨機機買飲料，這裡雖然被半空置了，但是原本應該有的生活設施和配套都有。

  只不過當路剛正準備美美的喝上一杯冰可樂的時候，他剛剛完成投幣，面前的自動售貨機便開始震動了起來。

  「嗯？」

  路剛一開始還以為是機器壞了，但是隨後那自動售貨機抖動之後竟然開始扭曲旋轉了起來。

  漸漸地，整個自動售貨機都扭曲旋轉成為了一個點，最終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路剛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是懵逼狀態的不知所措，隨後陷入了狂喜。

  「我這是覺醒了新的能力了。」

  路剛看過這種力量。

  這不正是陶山島背後的那個暫時被命名為蟠桃樹的妖異的力量麼，經過各方研究確認它的能力正是靠近空間類型的。

  而路剛之前看過陶山島深處扭曲異化的景象，在那詭異的十字路口迷失過，甚至親眼目睹了李俊是如何如同仙佛一般施展傳說之中的袖裡乾坤神通將整個陶山島裝入進去的。

  而此時此刻，他似乎也做到了。

  「我成了！」

  「我也練成了這個能力。」

  路剛狂喜的同時，心中也在暗道。

  「難道，我也是個天賦異稟的天才型人物。」

  路剛那還顧得上喝什麼飲料，立刻上報了這件事情。

  去找人測試自己的新能力，同時也讓人檢測自己被妖影響寄生的程度，路剛高興之餘還是有些擔憂的。

  畢竟他雖然希望有著更強大的力量，卻也了解這種力量越是強大的同時，帶來的隱患和問題也必定隨之加重。

  但是，在此後的檢測之中，路剛卻再也沒有發動成功過那種空間轉移物體的能力。

  眾人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具體的原因，而那驟然消失的自動售貨機卻是實打實的。

  最後，檢測人員只能猜測道。

  「可能是這種能力還不太穩定，並不能夠隨心所欲的發動。」

  路剛也覺得如此，隨後地鍛鍊之中也變得更加刻苦了。

  而陶山島中央。

  被困了很長一段時間只能餐風露宿的李俊此時此刻控制著藤蔓，伸入了自動售貨機的格子裡。

  「滋！」

  打開了一瓶冰可樂，抬起到了自己的嘴邊。

  清涼沁入心底，當真是妙不可言。

  不過，與此同時李俊也突然感覺到自己被神木幻影鎖住的期限又一次被延長了一些。

  雖然不多，但是的確是在延長。

  李俊新得到的這種「能力」並不屬於他，而是屬於身後的這棵桃樹神木，但只要坐在這棵神木之下接受他的困鎖，他便可以一直使用。

  而這種能力又賦予了他，哪怕一動不動也能夠連同任何地方，前往任何地方做成任何事情的能力。

  但是他只要使用了這種力量，便會不斷地鎖在這裡，讓他永遠也不能離開。

  似乎。

  這棵樹有著一股屬於自己的意志一般，希望他永遠不要離開。

  李俊扭頭，看向了那神木之中的影子。

  真正的女祭早已死去，但是卻好像有著某種東西，永遠的留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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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觀下階梯長。

  一行人穿過迷霧，終於才摘下了特製的眼鏡，這才看到了高處的長生觀。

  「還沒到嗎，我真的走不動了？」

  「所有人都必須登這長階，然後才能拜見仙尊，這是規矩。」

  一個病重的還在打著吊瓶插著管子的人，在兩名道童的攙扶下費力的往上走著。

  他叫張由，是個赫赫有名的企業家，畢業於名校後一創業便登上了富豪榜，在年輕人之中非常受崇拜。

  然而年紀輕輕便染上了癌症，還是胰腺癌，無藥可醫。

  張由順著那長階望向高處的古觀，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終於，他跪倒在了那道人的面前。

  「拜見仙尊。」

  周神通盤坐在蒲團上看著張由，一動不動地說道。

  「我能夠讓你活，但是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情，當然，你也會為此付出一些代價。」

  張由聽到自己能活，不斷地磕頭，激動地說道。

  「我什麼都肯做，只要能活。」

  「仙尊要什麼，我都給，什麼我都答應。」

  周神通不為所動，但是他身後的屏風卻被幾個女冠拉開，露出不屬於人間的神異之景。

  只看見，原本長生觀下的虛幻黑色山脈此刻已經浮出到了近乎和長生觀平行的地步。

  而山頂的一部分更是已經突破到了現世，和現實之中的某處山嶺結合在了一起。

  周神通：「我要你去那座山裡面。」

  張由點頭：「仙尊要我做些什麼？」

  周神通：「我要你去那裡幫我建立起一個據點，然後通過各種方式，讓那裡和現世連接起來。」

  「你不是網絡公司的老總麼，最擅長的便是將人與人甚至和這個世界連接起來，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難。」

  張由目光已經被那神秘的黑色大山吸引住了：「那是什麼山？」

  周神通只說了三個字：「章尾山！」

  說完，周神通給了張由一根蠟燭。

  他說：「入了我長生觀，生死便由不得你了，可明白。」

  張由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接過了那蠟燭。

  「明白。」

  張由剛剛拿起蠟燭，蠟燭無火自燃，在背後投影出他的影子。

  然後，張由明明沒有動，但是此時此刻他跪著的影子卻自行站了起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