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聖誕節
第159章 聖誕節
聖誕節的晨光透過古堡的彩繪玻璃。這座有著上百年歷史的安東尼奧家族城堡里,卻感受不到節日的溫馨氛圍。
對現任家主吉安娜·安東尼奧而言,聖誕節從不是圍爐夜話的溫情時刻。
冰冷的大理石長廊里,僕人們正忙著將黑金相間的家族旗幟懸掛在每一根羅馬柱上;廚房飄出的不是薑餅的甜香,而是整隻烤野豬的油脂氣息。
「十點整,北義大利所有負責人會在青銅廳覲見。」阿什莉捧著平板電腦低聲匯報:「西西里島的代表團剛下直升機,正在玫瑰廳用餐。」
她頓了頓:「另外,莫斯科的瓦西里先生特意提醒,他今年帶來了一份特別禮物。」
吉安娜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輕撫玻璃上凝結的霜花。
對她統治的黑色帝國而言,今天是個包裝好的權力秀場,讓散布歐洲各地的爪牙們親眼確認,安東尼奧家族的王座依然穩如磐石。那些畢恭畢敬的吻手禮背後,藏著多少蠢蠢欲動的野心,她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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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鐘樓傳來七聲低沉的鐘鳴,音波在古老的石牆間迴蕩。卡塔莉亞雙手捧著黑檀木梳妝盒,盒面上鑲嵌著澳洲黑歐泊。
盒中靜靜躺著那頂傳承上百年的安東尼奧皇冠。
純黑鉑金打造的底座上,十二顆黑珍珠環繞著一顆鴿血紅的巨大寶石,這頂明顯為男性頭型設計的冠冕,自吉安娜掌權後就再未有人敢質疑其歸屬。
吉安娜緩步走到卡塔莉亞面前,衣裙下擺在石地上拖出沙沙的聲響。她的手指掠過皇冠,轉向站在一旁的阿什莉:「你來。」
簡單的兩個字,讓卡塔莉亞捧著梳妝盒的手指微微發白。
阿什莉上前捧起皇冠時,眼神和卡塔莉亞有一瞬間的觸碰。
吉安娜背過身去,垂落的淡金色頭髮間露出纖細的脖頸,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在安東尼奧家的古老傳統中,能為家主戴冕的,只有血親或繼承人配偶。
卡塔莉亞依然保持著恭謹的姿勢,但梳妝盒上的黑歐泊映出她眼底的不甘心。
當阿什莉將皇冠鄭重地戴在吉安娜發間的那一刻,僕人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唯有卡塔莉亞依然筆直地站著,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扣住梳妝盒邊緣,紅唇抿成一道弧線。
吉安娜緩緩轉身。
就在皇冠加冕的剎那,她的氣場驟然改變,原本優雅的貴婦人姿態被某種更古老、更危險的氣質取代。
皇冠投下的陰影恰好遮住她的眉眼,只露出下頜與抿成直線的嘴唇。當她抬眼時,整個義大利地下世界的分量,似乎都凝聚在了那道視線里。
卡塔莉亞迎上吉安娜的目光。
吉安娜眼中有審視,還有不容錯辨的警告,就像雌獅在提醒闖入領地的貓咪。
一秒鐘的死寂後,卡塔莉亞的膝蓋緩緩觸地,黑檀木盒在她手中微微顫抖。
阿什莉站在吉安娜右側,背脊挺得筆直。
她看著趾高氣揚的情敵跪伏在地,積壓的鬱氣化作一絲釋然。吉安娜用這個古老的加冕儀式,向整個安東尼奧家族內部的人,宣告了不可動搖的秩序。
阿什莉是欽定的家族繼承人配偶,有權在女皇身側挺立;而卡塔莉亞,即便獲得再多寵愛,也永遠只能跪在台階之下。
這個無聲宣言,比任何法律文書都更具約束力,義大利的地下世界,傳統就是鐵律。
吉安娜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阿什莉身上:走在我身邊。」
女皇邁開步伐,黑絲絨裙擺在大理石地面拖出沙沙的聲響。經過仍跪著的卡塔莉亞身邊時,吉安娜說道:「你也走在我身邊。」
這第二道命令,讓所有僕人都看向單膝跪地的卡塔莉亞。
三人形成的隊列開始向前移動。
阿什莉占據吉安娜右側的傳統位置,下巴微微昂起。僕人接過卡塔莉亞懷中的黑檀木盒,卡塔莉亞遲疑一下,走在吉安娜左側。
吉安娜側首,皇冠的遮擋下,燈光在她眉骨投下陰影。
無需言語,卡塔莉亞讀懂了這個眼神。
她低頭後退兩步,繞到阿什莉身後,最終站在吉安娜右後方半步的位置,這個微妙的距離,既不算並肩,也不算隨從,恰如她在安東尼奧家族中永遠曖昧的身份。
當三人穿過拱門時,燭光將她們的影子投在石牆上:女皇挺拔的背影,未來主母優雅的輪廓,以及那個始終差半步的模糊剪影。
貝塔的身影出現在宴會廳拱門下時,水晶吊燈的光暈掠過他的側臉。
廳內觥籌交錯的人群中,只有零星幾位安東尼奧家的老人露出瞭然的神色,那些曾見證過29年前那場血腥事件的人,此刻都別開了視線。
沒有人上前寒暄。
在吉安娜正式宣布前,沒有人敢對這個淡金色頭髮的年輕人表現出任何多餘的關注。幾位參與過「搖籃事件」的老部下甚至背過身去,當貝塔只是空氣中的一個幻影。
宴會廳里聚集著來自整個歐洲的賓客,莫斯科黑手黨的財務顧問與蘇黎世的銀行家碰杯;阿爾巴尼亞軍火商與一位紅衣主教交談;幾位義大利內閣部長站在香檳塔旁,領帶上別的卻是安東尼奧家族的徽章。
這些形形色色的面孔中,少了最該出席的那個人——桑蒂諾·安東尼奧,吉安娜的親弟弟。
貝塔隨手從侍者托盤取過一杯苦艾酒,冰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
約翰的身影並未出現在人群中,但角落裡的萊昂和馬蒂爾達卻格外醒目。
萊昂破天荒地換上了全套定製西裝,深灰色的三件套本該讓他看起來像個銀行家,可那雙陰鷙的眼睛,依舊讓他渾身散發著「職業殺手」的氣息,就像一頭被強行套上禮服的狼。
馬蒂爾達穿著件哥特風格的黑色晚禮裙,裙擺的薄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飄動。作為宴會廳里唯一的未成年人,她甚至比貝塔還要引人注目。
貝塔抿了口酒,苦艾的辛辣在舌尖蔓延。
侍者經過時,馬蒂爾達踮起腳尖,把手裡的飲料換成了一杯香檳,還對萊昂做了個鬼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