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前期

  晨光灑滿紐約城。

  輕軌列車從鋼鐵大橋上呼嘯而過，街道上擠滿了早高峰的車流，喇叭聲此起彼伏。街角的流浪漢推著不知從哪撿來的超市購物車，慢悠悠地開始新一天的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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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黑色雪佛蘭邁銳寶從擁堵的主路拐出，駛向工業區的輔路。

  陽光在車窗上跳躍，路邊的燈杆投下細長的陰影，一道道掠過貝塔戴著墨鏡的臉。輪胎碾過瀝青路面，發出低沉的嘩嘩聲，仿佛在催促著這座城市甦醒。

  轎車路過冒著白霧的工廠冷卻塔，駛入工業區深處。

  貨櫃層層疊疊，半掛車拖頭靜靜停泊在倉庫門前。車身從幾十米高的龍門吊下穿行而過，輪胎碾過水泥地上凸起的軌道，發出沉悶的「啃噔、啃噔」聲響，在空曠的倉儲區迴蕩。

  轎車緩緩減速，最終停在23號倉庫門前。

  生鏽的捲簾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上滾動。黑色車身滑入昏暗的倉庫內部，被陰影吞沒。隨著最後一道光線被切斷，捲簾門再次落下，將倉庫重新封閉在寂靜之中。

  發動機的轟鳴聲停止，貝塔推開車門，鞋底踏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面上，揚起一片細小的塵埃。

  這座位於工業區深處的倉儲物流園異常安靜，大多數倉庫都被租來長期堆放閒置的貨物或廢棄的機械設備，空氣中瀰漫著金屬氧化和機油揮發的刺鼻氣味。

  23號倉庫內部空曠得令人不適，斑駁的水泥地面上散落著零星的油漬和鐵屑，幾道陽光從高處的氣窗斜射進來，在灰塵中形成朦朧的光柱。

  角落裡四個鏽跡斑斑的貨櫃格外顯眼，暗紅色的鐵皮上布滿氧化痕跡，厚重的鐵鎖在櫃門上投下陰影。

  貝塔的腳步聲在倉庫內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伴隨著輕微的回音，在寂靜的空間裡不斷擴散。他的身影在倉庫中央投下細長的影子，隨著移動，影子也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緩緩延伸。

  鐵鏈嘩啦作響，貨櫃的門緩緩打開，一張厚重的塑料薄膜嚴嚴實實地封在入口處。

  貝塔用戴著手套的手，扯下薄膜，按下牆邊的開關，貨櫃頂部的日光燈先是噼啪閃爍幾下，隨後「啪」的一聲徹底亮起，伴隨著低沉的嗡鳴，冷白的光線填滿整個空間。

  櫃壁的金屬掛架上整齊排列著各式槍械。FN SCAR-L突擊步槍、MK18 CQBR、HK MP7衝鋒鎗、SIG MPX、M110A1半自動狙擊步槍、M1014戰術霰彈槍。

  每把槍械下方的專用格位中，對應的配件有序排列。壓滿子彈的備用彈匣子彈泛著銅光，紙質包裝的子彈盒上印著口徑標識，消音器、光學瞄具和戰術握把分門別類地收在防震海綿槽里。

  貝塔走向金屬掛架，伸手取下一把格洛克19X手槍。他拉開抽屜，取出兩個壓滿子彈的彈匣。一個彈匣被他插入手槍握柄，另一個則被他撩起上衣下擺，別在腰間的腰封上。

  他右手持槍，左手拉動套筒，仔細檢查供彈系統的流暢度。

  隨著「咔嗒」一聲脆響，一顆子彈從拋殼窗中彈出。貝塔不慌不忙接住子彈，將它重新壓回彈匣，將彈匣插回握柄，將手槍別在後腰的槍套里。

  貝塔走到貨櫃角落的柜子前，拉開櫃門，從夾層中取出一張駕照。他仔細打量證件上的照片，那張面孔與他本人分毫不差。駕照上的名字寫著「賽斯·詹森」。

  確認無誤後，貝塔從口袋裡掏出錢包，將這張精心偽造的證件穩妥地放了進去。

  貝塔抬手關掉照明燈，櫃門在黑暗中合攏。他轉身走向相鄰的貨櫃，打開櫃門。

  裡面整齊排列著各類工具。在第二層隔板上，放著一摞封裝好的車牌。每個車牌都被裝在透明文件袋中，袋內附有對應的全套法律文件：註冊證明、保險單和車輛合格證複印件。這些材料足以應付任何突發路檢。

  在昏黃的燈光下，貝塔的手指在一排封裝好的車牌間翻動。

  他眯起眼睛，仔細核對每套文件上的車輛型號。找到與目標車輛完全匹配的那套，他的動作微微一頓，拿起起透明文件袋的邊緣，借著微弱的光線逐頁檢查著裡面的註冊證、保險單和驗車文件。

  確認所有文件都完整無缺且日期有效後，他這才將這套車牌文件從架子上取下。

  貝塔關上工具櫃，轉身走向第三個貨櫃。

  隨著金屬門打開，一輛普通的豐田凱美瑞映入眼帘，這正是紐約街頭最常見的車型，能完美融入城市車流。經過專業改裝的引擎和制動系統，又讓這輛「普通」轎車隨時能爆發出驚人的性能。

  他拆開文件袋，將選中的車牌安裝好。車門開啟時發出輕微的聲響，貝塔將剩餘文件隨手拋在副駕駛座椅上，隨後整個人滑入駕駛座。

  貝塔轉動鑰匙，引擎立刻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他今天要去那個玉米須頭髮、紅鼻子的老傢伙，即將發表演講的廣場周邊進行實地勘察。

  在執行巴黎任務時，貝塔只能依靠3D列印模型和街景地圖來選擇狙擊點。但如今他就在紐約，這種近在咫尺的優勢讓他決定親自踩點。

  手指輕敲方向盤，貝塔盤算著行動路線。

  他需要找到一個完美的狙擊點：既要視野開闊，又要足夠隱蔽；既要便於撤離，又要能掌控全場。數字模擬終究比不上親臨現場的直覺判斷，特別是在這種關鍵任務上。

  捲簾門再次升起，白色的豐田凱美瑞駛出，隨即金屬門又落下。車輛平穩地穿行在灰暗的廠房之間，陽光在鋼筋水泥建築的縫隙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車內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

  貝塔左手穩住方向盤，右手掏出手機，屏幕上「約翰·威克」的名字讓他眉頭微蹙。

  他按下接聽鍵：「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約翰略顯疲憊的聲音：「我提前回紐約了，不在義大利繼續待了。馬蒂爾達不能一直住在大陸酒店，我準備接她回家。」

  貝塔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沉默在通話中蔓延了幾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