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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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安全局總部。
查理的目光,在投影屏幕與梅娃之間來回。這位來自英國軍情六處的同行,專注地講解著自己帶來的情報,並未察覺到他的注視。
「根據從英國軍部調取的服役資料佐證,可以明確確認,『豺狼』即亞歷山大·杜根,正是慕尼黑刺殺案的真兇。而『β』與『豺狼』實為一人。半路出家的殺手,作案手法往往粗糙,唯有接受過軍事訓練的人,行動才會如此高效。更何況,狙擊步槍並非普通人能夠嫻熟駕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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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凝神,仔細比對印度商人刺殺案的調查細節與梅娃提供的資料,試圖找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矛盾或異常之處。每一個細微的差異都被他用筆記錄下來,在腦海中反覆推敲。
梅娃切換著投影資料,她的法語毫無滯澀,整場情報會議都不需要配備翻譯。會議室里落針可聞,所有參會者都注視著屏幕。
直到最後一張幻燈片彈出——「豺狼」的照片。
原本肅靜的空間騷動起來,低語聲擴散。照片上那個瘦削的黑髮男子,臉上散布著淺淡雀斑,此刻正透過屏幕冷眼凝視著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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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查理在走廊上快步追上正準備離開的梅娃。
「梅娃·雷克,能借一步說話嗎?」他用英語說道,沒有使用法語。
梅娃停下腳步,轉身打量著這位四十出頭的法國安全局探員,光頭,眼神犀利。
她微微側首對副手說:「你先去樓下等我。」副手會意地點頭,提著公文包轉身離去。
空蕩的走廊里,兩人目送著最後幾位法國探員走出會議室。
梅娃雙手環抱在身前,平靜地注視著查理。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在他們之間投下細長的光影。
查理從西裝內袋掏出手機,輕輕放在走廊窗台的邊緣,屏幕朝上打開了相機應用。梅娃瞥了一眼,心領神會地取出自己的手機,同樣打開相機後置於窗台上。兩部手機靜靜並排躺在窗台上。
「你想問些不方便公開討論的問題?」梅娃率先打破沉默。
查理直視她的眼睛:「開門見山地說,'豺狼'和'β'真的是同一個人?」
梅娃的表情毫無變化:「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確實如此。況且,你們不是已經驗證過情報真實性,準備簽發國際通緝令了嗎?」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查理說道:「我想聽的是你個人的判斷。」
「我的判斷?」梅娃說道:「我的判斷就是情報完全屬實。」
查理又問:「你的判斷里有沒有摻雜其他因素?比如...政治考量?」
梅娃的嘴角繃緊:「β在唐寧街10號前,當著全球媒體的面槍擊知名記者,這是對英國國家尊嚴的公然挑釁。」
她的聲音依然平穩:「如果非要問有沒有政治因素。有,那就是我現在就想抓住這個叫β的雜種,把他的腦袋塞進屁股里,以捍衛英國的國家威嚴。」
走廊陷入安靜。
查理緊盯著梅娃的臉,這位同樣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試圖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尋找破綻。
而梅娃則保持著撲克臉,沒有任何不安和心虛。
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逝。
透過窗戶的陽光悄然偏移,在窗框的遮擋下,一道清晰的陰影,斜斜地投射在走廊地板上,將兩人分隔兩端。
查理率先打破僵局,伸手取回窗台上的手機,將它塞回西裝內袋。梅娃見狀,也收起自己的手機。
「我會繼續深入,調查印度商人遇刺案的每一個細節。」查理的聲音堅定,目光帶著未消失的懷疑。
說完,他邁步從梅娃身旁走過,背影被斜射的陽光鍍上金邊,整個人沐浴在光芒中漸行漸遠。
梅娃站在原地未動,微微側首凝視著查理離去的方向。陽光將她的右臉映得明亮,而左眼和半邊面容則隱沒在陰影中。
梅娃目送查理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收回口袋。當她轉身時,面容徹底隱沒在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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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軍情六處。
主管辦公室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煙霧中。
主管陷在真皮辦公椅里,後仰在椅背上,整個人面對著落地窗外倫敦的天際線。
他指間夾著的香菸已經燃過半截,菸灰搖搖欲墜。辦公桌上,水晶菸灰缸里堆積如山的菸蒂。最上層幾個未完全掐滅的菸頭,引燃了濾嘴裡的海綿,一縷細直的白煙升起,在靜止的空氣中劃出清晰的軌跡。
菸草燃燒的焦糊味,混合著紙張的燃燒味,在密閉空間裡發酵,讓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種壓抑的窒息感。
主管對這一切恍若未覺,機械地將香菸送到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任憑菸灰落在西裝前襟上。
窗外,倫敦金融城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鉛灰色的天光,與他指間明滅的火星呼應。
這座城市的天氣,依舊保持著它標誌性的陰鬱風格,低垂的雨雲幾乎觸碰到摩天大樓的頂端,整個辦公室籠罩在昏沉的光線中。
隨著光線黯淡,主管的身影慢慢融入陰影,最終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唯有那枚菸頭仍在黑暗中明滅,每一次微弱的閃爍都短暫出現,隨即又隱沒在愈發濃重的黑暗裡。
雨滴開始輕輕敲打窗玻璃,在寂靜的辦公室內迴蕩著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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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可帶著未愈的傷,出席維姬·戴維斯的葬禮。
腰間縫合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他依然堅持穿上一套黑色西裝,戴上墨鏡,藏起雙眼裡的所有情緒。
在護工的攙扶下,他艱難地邁出車門,腰間的劇痛讓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他緊咬下唇,強迫自己挺直腰背。
他選擇站在悼念人群的最後方。
幾位注意到他的同事投來各異的目光,有人驚訝,有人無視,更多的是冷漠。當麥可的上級發現他時,就像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般掃過他,幾秒鐘後便轉回了頭。
風掠過墓園,吹動麥可額前垂落的黑髮。牧師的悼詞隨風飄來,斷斷續續地鑽進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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