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試槍
第10章 試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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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貝塔最終以高出市價三成的金額成功購得那把毛瑟98步槍。
收藏家被這位「福爾曼先生」對槍械的痴迷所感動,額外贈送了十五發特製的92毫米加強裝藥彈。「足夠放倒一頭成年野豬」,收藏家拍著胸脯保證。
離開第一家收藏館後,貝塔迅速改頭換面。
戴上金絲眼鏡,換上考究的西裝,搖身一變成了來自瑞士的軍械歷史學家。在第二位收藏家那裡,他以研究之名購得一把1911手槍;又在第三處覓得一把據稱曾屬美國戰略情報局(OSS)的同款古董槍。
在落腳點,貝塔像鐘錶匠般精心拆解這些「收藏品」。他用OSS手槍的完好槍管,替換了被堵死的原裝管,將缺失的撞針重新打磨裝配,最後裝上那個從美國「合法進口」的消音器。經過一個不眠之夜,一把完全可用帶消音器的1911在他手中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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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那支毛瑟步槍也被他改造完畢。
通過這種方式,貝塔成功在英國軍情六處的眼皮底下,拼湊出了兩把完全可用的專業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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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械校準是接下來的關鍵步驟。
即便擁有菱形預瞄框,若瞄準鏡軸線與槍管彈道存在偏差,再完美的預瞄標記也形同虛設。
貝塔在網絡上篩選合適的試槍場地,最終鎖定倫敦郊外一處私人獵場。
這裡原本是農場邊緣的沼澤濕地,因土壤貧瘠無法耕作,被農場主改造成了付費獵鴨區,蘆葦叢生的水窪間架設著木質射擊台,既隱蔽又符合槍枝測試的各項需求。
貝塔熟練地完成了身份偽裝,他戴上精心製作的禿頂發套,在眼角和嘴角貼上細密的皺紋貼片,又用特製化妝品加深了法令紋和頸部的衰老痕跡。
最終鏡中出現了一位典型的中產階級退休工程師:略微佝僂的體態,磨損的Barbour獵裝外套,搭配那雙沾著泥點的Hunter雨靴,活脫脫是個沉迷打獵的五十歲英國老紳士。
他特意在背包里塞了本翻舊的《觀鳥手冊》,皮夾里還準備了偽造的工程師協會退休會員證。
獵場看守叼著半截煙,粗糙的手指敲了敲釘在木屋外牆上的價目表:「一百五十鎊一天,槍枝彈藥自備。野鴨隨便打,但鹿和受保護鳥類絕對禁止。」
他打量貝塔:「獵物您可以選擇帶走,或者按市價賣回給獵場。要是懶得處理。」
他朝不遠處冒著炊煙的小屋努了努嘴:「廚房另收二十鎊,能幫您做成燻肉或者燉菜。」
貝塔從錢包里抽出三張五十英鎊的紙幣遞過去,看守用沾著泥漬的手指接過,從皺巴巴的票據本上撕下一張手寫憑證。
「早上就您一位。」他邊說邊把票據遞給貝塔,泛黃的紙片上還沾著些許火藥味:「下午三點會來幾個常客。要是想湊熱鬧打群獵,可以待到傍晚。」
看守指了指遠處一棟紅磚雙層農舍:「餐廳供應熱食,休息室有啤酒,過夜的話」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得加錢。」
貝塔微微頷首:「很合理的規矩。」
看守推開吱呀作響的松木門,鏽蝕的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祝您狩獵愉快。」他頓了頓,神情嚴肅起來:「不過得再提醒您一遍安全守則。」
粗糙的手指比劃出一個高度:「只允許射擊飛行高度超過兩米的獵物。但凡貼著地面飛的,或者高度不夠的活物」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一粒子彈都不准招呼。這可是為了您,也為了其他客人的安全著想。」
看守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規矩就是規矩,沒人想被流彈開了瓢。」
他隨手從木屋牆上的掛鉤取下一件橙黃色反光背心,布料上還沾著前幾位客人留下的泥點:「免費配發的安全裝備,穿完要歸還。」
他聳了聳肩:「說實在的,十個人里九個半都會順走。畢竟花了一百五十鎊打獵,誰還在乎這一鎊兩鎊的小玩意兒?我老闆也不在乎這個,都是默許客人帶走的。」
貝塔套上反光背心,螢光橙在晨霧中格外扎眼。
看守叼著半截煙,慢悠悠地陪他走了二三十米,靴子踩在濕軟的泥地上發出咯吱聲響。
「沿著這條小路直走。」他抬手指向蘆葦叢深處:「盡頭有座獵鴨台,前幾天下雨可能積了水。」
菸頭在唇間抖了抖:「不過蓋板都完好,您蹲裡頭准成。」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他轉身前又補了句:「子彈不夠隨時回來買,我這什麼口徑都有,從22到12號霰彈,管夠。」
看守突然停下腳步,菸灰簌簌落在皮靴上:「差點忘了問,您帶的什麼槍?大口徑步槍和自動武器可都是禁用的。」
貝塔拉開槍袋的拉鏈,恰到好處地露出木質槍托一角:「22栓動步槍,老古董了。」
「嚯!」看守眯起眼睛,草草掃了一眼斑駁的槍身:「用步槍打野鴨的客人可不多見。」
他粗糙的手指比劃了個射擊姿勢:「大伙兒都愛用12號雙管霰彈槍,'嘭'一聲,漫天鐵砂,怎麼著也能蒙中幾隻。」
貝塔的嘴角微微抽動:「上次在獵場餐廳的燉鴨里,我嚼碎了兩顆鋼珠。」
他指了指自己的後槽牙:「現在這顆牙補了三百鎊。」
看守發出一陣沙啞的大笑,缺了門牙的牙齦在晨光中格外顯眼:「哈哈哈!老夥計,這經歷夠資格當獵人勳章了!」
他抹著眼角笑出的淚花:「每個用霰彈槍的老手,遲早都得在晚餐里挖寶。」
看守拍了拍沾滿泥點的褲腿,叼著的菸頭在晨霧中明滅不定:「就送您到這兒了,我還得回去盯著大門。」
他隨意地揮了揮手,轉身時靴子碾碎了地上一顆松果:「祝您狩獵愉快,先生。」
貝塔站在原地沒動,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直到看守佝僂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爬滿常春藤的樹籬拐角,他鬆弛的肩膀突然繃緊。
那雙原本渾濁無神的眼睛像是被擦去了霧氣,銳利的目光如同匕首,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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