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民心所歸
第384章 民心所歸
三馬林達
這座荷屬加里曼丹殖民地最大的城市人口約有94000餘人,擁有許多別具風情的荷蘭式建築,教堂和學校,整個城市清晰地劃分為白人區,華人街區和土著區。
若是忽略後兩者街區中大量的茅草土房,整體看起來,就像是北歐的某個小鎮,只不過出現在萬里之外的熱帶地區罷了。
城鎮人口較少,是當今時代農業社會城市的普遍現象,因為沒有那麼多的工廠和商業,所以缺少了城市人口匯集的基本條件。
馬辰只有5萬餘人,巴厘巴板7萬餘人,其他的沿海中小城鎮也就是一兩萬人口撐死了,是典型的農業城市。
三馬林達是荷屬東婆羅州(東加里曼丹省)首府,位於加里曼丹島東部,望加錫海峽西岸。
有一條寬闊而水量充沛的馬哈坎河穿城而過匯入大海,可由內河木船運載稻、橡膠、椰干、木材、煤炭等內地產出至三馬林達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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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由於這一優越的地理位置,還有極好的內河與海港條件,才造就了三馬林達城市的繁榮,這裡也是荷蘭白人殖民統治者在加里曼丹島的行政和軍事中心。
正因為如此重要,所以殖民兩三百年來,三馬林達是荷蘭人經營的重點城市和大量白人殖民者,也擁有許多堅固的建築。
鄭國光少將一身便服,在眾人的簇擁下,舉起手中的望遠鏡看向前方。
在前方的視野中
是一個由聖約翰教堂,市政議會,碼頭工務局及部分白人居住區形成的堅固築壘區域,一面臨河,一面緊鄰著華人街區,正面是一個幾百米寬的小廣場。
緊鄰的華人街區大部分的房屋已被摧毀或點燃,只留下大片的斷壁殘垣,還有焦黑的木頭斷茬孤零零指向天際。
這些荷式建築大多是由厚實的石塊砌成,很有點英國諾曼建築風格,厚重而結實,熱帶的陽光難以曬透,加上高高的北歐式尖頂透氣又透風,住起來陰涼宜人。
在鄭國光少將的觀察中,即便是那些一兩層的歐式建築和院牆,也是由石塊砌成,建築相互間的通道也被石塊砌死,形成一個較大範圍的堅固堡壘。
躲在裡面的荷蘭人,依據地形優勢,用火槍對進攻的華人武裝進行打擊,堅守了一個多月,已經打死打傷了一千三四百人,依然攻不動。
主要原因就是在於,這些華人武裝沒有能夠攻堅的火炮。
時至今日
鄭國光即然來到了這裡,自然也就帶來了攻堅的火炮,他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王室和政府承受了巨大壓力,陛下卻從來沒有吐露過,沒有明確的旨意,也沒有明確的要求,將來自各國列強的壓力通通扛了下來。
再加上荷蘭人4月5號搞的小動作,增兵千餘人,這極大地激怒了鄭國光少將,他也就不準備再掩飾什麼了。
調集一批炮兵過來,轟他娘的!
鄭國光少將面容冷冽的放下手中的銅質單筒望遠鏡,轉頭看向正在仔細觀察的胡錦旗上校,問道:
「這塊可是個難啃的硬骨頭,普通的方法恐怕沒用,實在不行的話……」
「長官,我覺得暫時還不要動用為好,那樣的動靜實在太大了,全城幾乎都知道,壓根兒也無法保密。」胡錦奇上校面色嚴峻的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回應說道。
他知道總督大人想要動用炮兵了,這打了固然爽,可楚國軍事介入的痕跡太明顯,容易為人所詬病。
雖然各國列強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這玩意兒還是要有一層遮羞布,千萬別搞得明火執仗,到最後自己都圓不過來。
國內的輿論很好辦,那國外就管不住了。
所以他們來都遮掩了些,所有的官兵都換了便裝,大炮也在船上沒卸下來,就是這個緣故。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若要真的明火執仗的干,那麼將皇家海軍的鐵甲炮艦開進來就是,對著這些荷蘭人建築一陣轟轟轟,全都轟了個屁的,那豈不是最簡單?
鄭國光少將皺著眉頭問道:「這裡不能再拖了,本總督需要在三日內砸爛這塊攔路石,你有什麼可行方案嗎?」
胡錦旗上校是身經百戰,從底層升上來的軍官,後期有經受過專業的軍事培訓,作戰經驗豐富的多。
他沒有急於回答,而是再次拿起望遠鏡,認真觀察了一會兒。
這才放下望遠鏡說道:
「長官,卑職認為可以用爆破打開一條通道,殺進去與敵逐屋逐棟爭奪,3日內大事可成。」
「哦,有什麼想法?仔細說說。」
「卑職是這樣計劃的……」
胡錦旗上校伸手指向前方寬闊的馬哈坎河,語氣不急不徐的穩重說道:
「現在立即徵用3~4艘縱火船,內置潮濕材薪,並覆蓋易燃之物,由上游放下來靠在沿河岸處縱火。
縱火後,必然產生大量嗆人的濃煙,紅番鬼佬置於沿河各處的觀察哨皆受影響,難以視物。
濃煙滾滾之際,可掩護我方突擊隊員攜帶爆炸物靠近,在學校的長牆位置爆破出至少2~3個大缺口。
這僅僅是第一路,以卑職之見,另外要將教堂一側砌死的石牆爆破開,打開一條直通內部的進攻道路。
如此一來
至少可以兩路夾攻,每一路派遣200餘人的火槍手力量,並各配備200名刀盾手,200名長槍手突進去。
現在是下午兩時四十分,卑職建議用一個小時準備,4點鐘準時發起突擊。」
鄭國亮少將聽了眉頭一挑,再次回頭看向這片連片的大型築壘區域,眼中的狠厲之色一閃而逝,果斷的點頭應道:
「此計可行,爾等立刻分頭準備,挑選突擊隊員待命出擊,戰鬥由胡長官負責指揮,執行命令吧。」
「遵命,長官。」
幾名軍官齊刷刷的舉手敬軍禮,迅速的轉身離開,去執行命令了。
馬哈坎河邊的小木船很多,立馬就徵集了4艘縱火船,臨時在岸邊邊砍伐小樹和灌木,很快就裝的高高的。
還有士兵找來鐵鉤子綁在船上,這種大概有盤子大的鐵鉤子,就是小木船的錨,系上一塊石頭丟進河中,縱火船就不會順流漂到海里去。
黑火藥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準備突擊的士兵也迅速到位。
前後僅僅半個多小時,一應進攻準備就做好了。
胡錦旗上校也不墨嘰,也別整什麼吉時吉刻了,既然準備好了那就提前開打。
「釋放縱火船,命令爆破隊員準備,開始行動吧。」
「遵命,長官。」
一聲令下
從上游依次放下來4艘縱火船,每艘縱火船上都運載著高高的柴火堆,船後面有一名水手把舵,順水悠悠的就飄了下來。
此時正值下午三點多,陽光炙熱照曬,光線好的沒法說。
所以這4艘縱火船一出現,就被位於教堂鐘樓高處的荷軍瞭望哨發現了,急忙敲響了銅鐘,發出警告。
遠遠的能看到,幾個白人士兵把頭探出高高的教堂鐘樓,從窗子口向下面大喊大叫,意思是水面出現意外情況。
有十多名荷蘭白人出現在兩層的市政廳樓頂上,其中三個人穿著軍裝,還有七八個身穿便服的白人圍著,應該都是一些荷蘭白人後裔種植園主。
這裡的很多人,都在加里曼丹島生活了十幾代,時間長達兩三百年之久。
在遙遠的歐洲故土
早已經沒有這些白人後裔丁點存在的痕跡,沒人記得他們,也極少有什麼姻親故舊,就是地道的加里曼丹人。
好在荷蘭王國人口,王國殖民政策較為開明且人性化。
這些白人後裔能夠憑藉這一張臉,就在殖民地混的風生水起,不但可以做官,任事,而且幾乎可以無償的獲得一塊種植園和奴役土著,過著悠閒的人上人日子。
至不濟,也可以在碼頭上做個管事,或者在巡捕房做個領班,幾乎干領一份豐厚的薪水,家中還有女僕伺候。
相較而言
西班牙人就顯得粗暴而殘忍多了,對於廣大美洲殖民地的白人後裔,西班牙王室從來不承認其為西班牙人的一員,視之為殖民地土著,同樣的殘酷剝削與鎮壓。
只有從西班牙本土遠道而來的殖民官員,才能被視作真正的西班牙人。
這也是墨西哥,宏都拉斯,哥斯大黎加,厄瓜多,委內瑞拉,玻利維亞,智利,古巴等前西班牙殖民地紛紛反水爭取獨立的根本原因。
只見這十來人指指點點,見到了縱火船順流而下,這在歐洲也會經常見到的縱火船,一看就不是好來路,立馬大呼小叫的傳達命令。
很快,在靠近河邊的學校院牆上,出現了幾十個露出上半身的白人士兵和武裝平民,紛紛舉槍對準縱火船。
然後就聽到「噼里啪啦」的清脆拍槍聲響起,迴蕩在下午陽光正烈的河面上。
排槍子彈打在高高隆起的縱火船上,除了打的枝葉飄飛,鬧出了一點響動,幾乎沒有產生任何作用。
縱火船上坐在船尾的水手,聽到槍聲紛紛趴了下來。
前面有一人多高的柴木遮擋,想要打到船尾水手,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輪又一輪,打了四五輪排槍,壓根沒什麼作用,眼看著縱火船晃晃悠悠的就靠了上來,這些白人士兵忍不住大喊大叫起來。
甚至有幾個士兵拎著槍跳過了牆頭,就這麼向前衝去。
這怎麼可能讓他們如願?
隱藏在後方的華人火槍手們紛紛站了起來,大約有幾十人的樣子,舉起手中的長槍,對準前方便打出了密集排槍。
雖然隔著有一百多米遠,可是排槍講究的不是精準度,而是火力密集度,只要籠罩大概的方向就行。
僅一輪排槍,便放翻了兩三名白人,身上的鮮血飆射而出,慘叫著栽倒在地。
就這麼前後耽誤的功夫,四艘縱火船已經依次的點燃起來,在助燃劑的推動下,火舌「呼啦」一下就開始猛烈燃燒起來。
縱火船上的水手立刻將綁著石頭的鐵爪錨丟進水中,然後翻身跳入水裡,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4艘縱火船呈一字排開停靠在河岸邊,濃烈的火焰燒的「噼里啪啦」作響,很快大團的濃煙就冒了出來,滾滾的飄向學校方向。
胡錦旗上校拿捏的非常準,依照現在的風向,在河面上放火,濃煙就會被吹向荷蘭人頑抗的築壘區域。
若非如此,他完全可以在城市的其他位置放火。
作為一名合格的高級指揮官,要善於利用山川,河流和山脈的有利地形,在打擊敵人的同時,保存自己。
滾滾濃煙無孔不入的飄散過來,很快由集中四股濃煙,變成一片飄散的霧團,累積在荷蘭人的築壘區域上空,並且越來越厚重。
即便隔得遠遠的距離,也能聽到那些白人的喊叫聲和一連串的咳嗽聲,顯然大見奇效。
這個時候
負責爆破的士兵靠近敵人掌控區域,危險性就大大降低了。
不過不著急,先慢慢熏一會兒再說。
鄭國光少將看見計策見了奇效,心中的一塊石頭放了下來,神色也變得和緩許多,有心情與身邊的軍官們閒聊起來。
他說道:「老胡這個計策可不錯啊,就這麼熏個半個小時,估計那些紅番鬼佬都會變成燻肉,抵抗能力大大降低呀。」
「多謝長官誇獎,卑職認為多熏一會兒才好,畢竟這裡面至少要有一千五六百人,且大多數都是白人精壯,只有火槍和刀棍等武器,危險性較大。」
「那就再給他們送幾船吧,多多益善嘛。」
「長官所言極是,卑職立刻就去辦。」
「胡長官用不著親自去辦,這個交給周連長就是,快去快回。」
「遵命,長官。」
現在也就是下午三點多鐘,正常要得七點半才天黑,熏上個兩三個小時,讓這些荷蘭白人拿不動刀最好。
由於這片白人築壘區域面積廣大,有很多水井和池塘,想要把這些白人全都熏死也不可能,但至少逼迫離開一線陣地。
打破了這外面一層堅硬的烏龜殼,衝進去短兵相接,也就意味著這些白人末日到了。
三馬林達有兩三萬華人移民,精壯男性至少大幾千,輔助從斯里巴加灣帶來的二千精兵完全沒問題。
這種城市巷戰的近身搏殺,有時候火槍的作用還沒有刀劍來的便利,發揮的作用更大。
冷熱兵器配合作戰,效果更佳。
眼見著除掉這個心腹大患有望,鄭國光少將就開始盤算起來,如何全面整合南部加里曼丹荷占區華人力量。
以最誠摯的心愿,最激動的語言,顫抖的手,無比渴望的心情請求歸附大楚王國,至少要來回那麼三四次才像樣子。
反正占領了這塊地盤,下一步就可以大舉移民了。
至於荷蘭人同不同意?
是否承認?
那就是王國政府扯皮的事兒了,鄭國光總督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將帶著巨大的榮耀深藏功於名,不宜顯現於人前。
這事兒必須要整成荷占區廣大民眾的強烈呼聲,希望脫離荷蘭白人殖民者的黑暗統治,迎接源自天朝的華夏正溯楚國王庭的仁慈光輝,沐浴在華人大同的理想之下。
在被提拔成為馬來亞總督後,鄭國光少將可是大長了見識,比早前成熟多了。
站在什麼樣的高處,就能看到什麼樣的風景。
在覲見陛下時
總是被耳提面命教導,一定要培養出廣闊的戰略眼光,從王國利益和地區局勢出發看問題,而不是僅僅局限於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如此這般後,果然大不一樣了。
想著想著,鄭國光總督嘴角不由的浮現出一絲微笑,太特麼開心了。
能夠為王國開疆拓土,能夠幫到陛下,這讓鄭國光榮總督極有成就感,仿佛醉人的美酒一般微醺了。
在楚王鄭國輝的身體力行之下,楚國的這一幫子臣子們,都無一例外的表露出對外擴張的勃勃野心。
對於遠征第六師駐兵蘇門達臘島丹戎甲地區,幾年時間就擴張了區區三四千平方公里地盤,很多不知內里的人都不滿意。
一些激進的社會人士,甚至通過馬尼拉《世界日報》發表文章,指責鄭家輝少將「尸位素餐,不思進取」「此為庸碌之臣,當速速更替之」……
第六師長鄭家輝少將也是心裡苦,他雖然姓鄭,可是與通州鄭氏家族八桿子靠不上邊,哪來的底氣擅動刀兵?
鄭家輝少將是淮安府楚州人,是蘇北地區落魄秀才出身,亦是早期通州民團之一員,向來以形事沉穩幹練而著稱。
駐紮在丹戎甲地區,看著左邊實力孱弱的亞齊王國大片廣闊土地,鄭家輝少將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可是不敢動啊。
沒有參謀總部明確的軍令,再有兩個腦袋,他也不敢擅自行動,那可是自取滅亡之道。
楚國的軍隊是王室的私軍,楚國的軍官就是王室的家丁,他充其量就是個打手頭子而已。
在楚國的軍隊中
高層軍官都實行輪流任職制,從軍隊帶兵將領到參謀總部,從參謀總部到高級軍事院校,很難形成屬於自己的小山頭,從制度上就被杜絕了。
功勳卓著的副參謀總長何汝霖中將,如今就擔任馬尼拉陸軍高級軍事學院的第一副院長,屬於一段的冷卻期,工作重心在軍事學院裡。
院長之職,則是國王陛下親自擔任,海軍學院也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