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政策改變

  第318章 政策改變

  

  11月17日

  英國倫敦下議院

  「我知道格萊斯頓爵士，匯報到倫敦的消息沒那麼糟糕，從紙面上看，我們已經損失了超過3770人。實際損失的數字是它的10倍甚至更多……」

  「至少軍費開支不會說謊話，為了維持遠征楚國的軍事行動，目前的軍費開支超過了437萬英磅，接下來我們還要為此花費數百萬英鎊。」

  「若是進一步擴大戰爭，那還需要多少戰爭開支？」

  「我需要明確的回答，大不列顛財政不可能憑空的掏出一大筆錢，這要接受議會財政小組的審議，列入政府預算。那麼問題來了，到底需要一千萬還是二千萬英鎊？」

  「大不列顛財政開支就那麼多，戰爭吞噬了大量軍費，那麼分給皇家海軍的經費就少了，這將會對維持帝國至關重要的海上霸權產生嚴重影響，這個責任由誰承擔？」

  「我不關心印度土著死傷多少，可東南亞地區必須儘快恢復穩定商業秩序，戰爭導致所有人的利益都嚴重受損，這是不爭的事實，如何維護地區利益？」

  「請給我一個時間期限，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或者更長時間？」

  「議會覺得應該派出外交代表，嘗試著戰爭以外的手段解決爭端，當然了，必要的武力威懾依然要有。」

  「親愛的外交大臣先生，我們什麼時候能拿回新加坡？消除楚國艦隊對檳城和吉隆坡的威脅。」

  「皇家海軍艦隊短時間內沒有派遣鐵甲艦的計劃，真見鬼！計劃超過二萬英里漫長航程不是嘴皮子動動，這需要上百萬英鎊的經費和浩大的籌備工作，沿途具備足夠能力的補給港口就是個大難題。」

  「繞經好望角的航線，需要經歷長達半年的航行，與其如此大費周折，不如等到明年10月份以後蘇伊士運河開通。」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東印度公司，航運商會及鴉片商會等數10個組織在抗議，他們的利益在戰爭中受到嚴重侵蝕，為此表達強烈不滿。」

  「客觀的說，混亂的南洋地區就是一個災難，而聯軍的糟糕表現更加重了這一災難，這讓帝國公民們議論紛紛，給政府極大的壓力，請問您該如何解決？」

  議會下院前座議員們的尖銳提問，讓一力主張戰爭的外交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應接不暇，表現得頗為狼狽，額頭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不停的拿出袖子蕾絲邊的手帕擦拭，回答議員關於這場戰爭的質詢，顯得左支右拙。

  首相愛德華-斯坦利-德比伯爵這個老狐狸，以身體的原因缺席了議會質詢，這讓議員們的火力紛紛對準外交大臣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刁鑽的問題層出不窮，將他噴成了篩子。

  代表本屆內閣政府

  英國外交大臣是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硬扛著議會壓力，答應在三個月內收回新加坡，在半年內解決戰爭，徹底恢復南洋地區的和平。

  議員們紛紛表示不滿，這是一個不斷博弈的過程。

  最終確定

  英國政府授權駐楚國外交公使卡爾-菲利普斯爵士進行接觸，尋求政治解決戰爭的途徑，試探可否妥協？摸一摸楚國王室的底線。

  在英吉利海峽的另一邊

  英法遠征軍連遭慘敗的消息傳回巴黎，在巴黎市民中引發了熱議，各種嘲諷政府的言論層出不窮，還被編成了段子流傳。

  巴黎市民可不好糊弄，相關南洋戰場上遭受重大挫敗的消息不斷泄露，從東方傳回來的全是壞消息。

  尤其是新加坡柔佛海峽之戰，一戰葬送了6萬人，這是迄今為止十幾年未有的重大損失。

  這麼大的損失，上一次還是發生在1853年空前慘烈的克里米亞戰爭中，令人印象深刻。

  這還不算完……

  隨後從東方傳來一系列戰敗消息，更加劇了民間普遍的失望情緒，隨即引發了洶湧的輿論反噬，讓法蘭西政府焦頭爛額。

  斯里巴加灣戰役，遭受重大損失共計萬餘人。

  古晉戰役，再次損失七千餘人。

  八打雁漁村戰役，又遭到重大挫敗，共計損失2萬餘人。

  巴拉望海戰，再次損失五千餘人。

  法國遠征軍在歷次戰役中，損失的兵力已經超過9100人，其他更多的兵力損失，大多是殖民地土著僕從軍。

  即便如此

  法國共計2萬白人遠征軍隊，也損失了接近一半。

  各種猛料不斷的爆出來，一次次的重創法國不可一世的陸軍威信，巴黎政府陷入空前的信任危機中。

  民間洶湧的反對聲浪越來越高，最終迫使本屆法國政府倒台，安茹公爵在重重重壓之下黯然解散內閣，由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指認孛艮弟侯爵重組政府。

  經歷了此番政壇地震，才總算度過一次信任危機。

  各種事件匯聚起來，極大地動搖了法國在歐陸超強的霸主地位，普魯士王國乘機擴展勢力，不斷的活動拉攏北德意志諸國，強化北德意志盟主地位。

  而這樣的舉動，進一步削弱了法蘭西的歐洲話語權。

  英國看在眼裡卻保持了緘默，弱化法國，扶持普魯士的崛起，這原本就有助於「歐洲平衡政策」，符合英國的根本利益。

  11月26日

  得到倫敦政府授權的駐楚國公使卡爾-菲利普斯爵士和法國方面的政府談判代表讓-皮埃爾-貝爾蒙多相攜來到了外交部，態度傲慢的求見外交部大臣鄭鑫子爵，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此後數天

  卡爾-菲利普斯爵士和讓-皮埃爾-貝爾蒙多在連續幾次吃了閉門羹後，終於見到了外交部次長鄭毓蘭，隱晦的表達了尋求戰爭手段之外解決紛爭的意圖。

  次長鄭毓蘭對英國佬和法國佬的態度相當不滿，要接觸就接觸，搞得鬼鬼祟祟話也不放在檯面上說，糊弄誰呢？

  他直接表示；

  談可以，但必須有貴方政府正式授權。

  雙方光明正大的談判，不接受任何桌子底下見不得光的接觸，那純屬浪費大家時間。

  楚國方面的態度很明確

  想要打奉陪到底，但戰場不可能局限於新加坡和東馬來亞，也不可能局限於楚國本土三島。

  你可以來，我就可以去。

  即便楚軍無力遠征印度次大陸，但擱在嘴邊上的澳洲大陸卻沒問題，可以發動一場波及澳洲大陸戰火的軍事行動。

  至於說是否可能施行，或何時施行？

  這就涉及到楚國重要的軍事機密，不便透露，但楚國外交部態度非常明確，想要打下去奉陪就是了。

  想要談也可以，那就光明正大的談。

  英國公使卡爾-菲利普斯爵士雖然沒達成目的，但他從外交部次長鄭毓蘭口中得到的這一重要消息，也不敢怠慢，迅速通過電報傳遞迴了英屬印度總督府，並一路傳回本土。

  得知這個驚天消息，倫敦政府立刻如臨大敵一般。

  首相愛德華-斯坦利-德比伯爵再也無法淡定，在次日召開的內閣議會議上，就拋出了「楚軍入侵澳洲」這一讓人震驚的議題，引發了一片譁然。

  很多人都沒有料想到，楚國竟然能對澳洲造成實質性威脅。

  在內閣中

  很多大臣對澳洲的了解極少，都不知道澳洲準確的位置，有多少人口，多少兵力，周邊都有哪些國家？

  經過內閣邀請的軍事專家專門講解，這些內閣大臣們才恍然大悟，原來澳洲地方這麼大，人口這麼少，距離楚國這麼近？

  澳洲距離英國本土超過3萬英里，在歐洲人普遍印象中，那就是世界盡頭的地方，附近的海洋蘊藏著可怕的海中怪獸，有著海盜和財寶的傳說。

  了解最多的，大概就是墨爾本的金礦了。

  其他的，基本一無所知。

  通過軍事專家的講解，這些英國內閣大臣才知道楚國的東港市，距離澳洲大陸最北方的約克半島僅不到280公里。

  代入的對比一下

  英吉利海峽最寬處約180餘公里，前者也是後者的一倍半，那也沒多遠，坐船大半一天就到了。

  如此一來，英國內閣大臣們終於理解到了。楚國對澳洲大陸的軍事威脅切實存在，並且迫在眉睫。

  問題在於

  縱然以稱霸全球的大英帝國超強實力，在遠隔3萬英里之外，能夠使得上的勁兒也很有限。

  特別是新加坡淪陷後，英國最近的殖民地距離澳大利亞墨爾本也有7800餘公里，就是海峽總督府轄下的西馬拉亞地區。

  若是避開楚國附近較為危險的海域，轉向南方走爪哇海航道，那麼這個距離將會延伸到3萬公里，沿途還沒有多少可靠的補給點，聽著就叫人絕望。

  等到軍事專家離開後，內閣會議用了不到5分鐘就做出決議；

  兩手準備，英法聯軍的戰爭準備不能停，這是硬的一手。

  同時要進行談判，必須談判，而且要儘早的談判，這是軟的一手。

  軟硬兼施，以爭取最大的利益。

  英國人的外交經驗極為豐富，在歐洲被稱之為在三個雞蛋上跳舞，以高超的手腕和深謀遠慮著稱。

  這筆帳非常好算，從英國本土經地中海南岸的賽德港中轉，跨越短短的蘇伊士半島抵達蘇伊士城，然後由此乘船經紅海，進入阿拉伯海和印度洋，通過馬六甲海峽再一路向東，穿越三寶顏海峽繼續向東至澳洲大陸，這是最短的輸送距離。

  如此漫長的航線，哪怕運一根針，抵達目的地以後價值都要翻幾倍。

  一名全副武裝的本土白人英國士兵，輸送到澳洲差不多要三個多月。

  這一路上吃穿拉撒，加上休整及其他後勤費用，再加上昂貴的運輸費用，至少300英鎊打不住。

  長途的遠洋航行可不能過分擁擠，要求乘坐的環境不能太惡劣，要有一定的活動空間，這是基本要求。

  如此一來

  短途運輸可以乘坐800人的風帆貨船，長途運輸至多能搭載200多人，要保證每個人都有一張床，有一定的活動空間。

  那麼分攤到每一個士兵身上的運輸費用，就呈現直線上漲的態勢。

  綜合算下來，一萬名士兵就是300萬英鎊，這還僅僅是路途上的耗費，沒有談其他的必要費用。

  比如遠洋航行補貼，醫療支持，偏僻殖民地區服役津貼，作戰津貼，額外的薪水以及其他費用，都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打，怎麼打？

  英印軍團在戰場上拉垮的表現，死傷那麼多人，僅僅是喪葬費用，傷亡撫恤和裝備損失這不是一筆小錢。

  就算陣亡一名殖民地士兵四十英鎊，傷亡的四五萬英印軍團士兵，損失也超過200萬英鎊，這筆帳誰都會算。

  繼續打下去，還要掏多少戰爭預算？

  大英帝國的尊嚴確實不容踐踏，但是在代價過於昂貴時，有時候也可以打個商量，主動談判不丟人。

  自大航海時代以來

  英國經歷了數以百計的對外擴張戰爭，打贏的多，打輸的也不少，就比如北美獨立戰爭和南北戰爭，但那又怎麼樣呢？

  歸根到底，那也沒有影響到大英帝國稱霸全球的威信。

  內閣會議結束

  一眾大臣要員們紛紛離開，唐寧街的首相府邸很快冷清下來，只剩下寥寥幾人依然沒走。

  首相愛德華-斯坦利-德比伯爵看著一臉挫敗的外交大臣格萊斯頓爵士，布滿皺紋的臉龐露出理解的笑容，開口說道；「這就是生活，他不會總是按照預想中發展，要不要來一杯？」

  「好的，謝謝，我真的很需要來一杯，威士忌不加冰。」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用雙手摸了摸有些發木的臉頰，神情頹然的說道。

  「稍等一下。」

  內閣秘書史蒂芬-赫斯特走到一邊的酒櫃，打開酒瓶，給漂亮的水晶酒杯倒了三杯，給外交大臣和首相各來了一杯。

  在英國的行政體制下

  內閣秘書是數萬英國公務員之首，有權列席內閣會議，提出建議，輔助內閣總理大臣做出重要決策，是不折不扣重量級人物。

  「謝謝您，赫斯特。」

  「希望這杯酒能讓您舒服些，也許……這並不是一個很壞的結果。」

  「您的意思是？」

  「無論戰爭還是談判都是一種手段，只要能夠讓地區局勢儘快恢復正常，都是可行的選擇之一，始終在我們的菜單上。」

  「但願如此吧。」

  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爵士仰頭灌了一大口蘇格蘭威士忌，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咽下去，如同火線一般迅速擴展開來，讓身體暖和多了。

  11月中旬的倫敦陰翳鬼冷，昨天又剛剛下了一場雪，雪後的天氣更加寒冷，冰冷徹骨的寒風從窗戶縫裡透進來。

  即便唐寧街官邸燒了暖氣，依然無法阻擋這份凜冽的寒氣。

  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爵士長長的呼出一口酒氣，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開口說道；「我們必須要贏得一場勝利，才能夠體面的結束這場戰爭，我堅持這一點。」

  「這需要菲利普斯先生的大力協助，在南亞地區，畢竟他是英法聯軍總司令。」

  「請放心吧，首相大人，對楚國的外交談判會儘快進行，希望能有些收穫。在我的印象中，這些東方人並不善於外交談判。」

  「嗯哼，這是可利用的一點。」首相愛德華-斯坦利-德比伯爵淺淺的啜了一口酒，嘴角不由的勾起一絲弧度。

  他又想到了那些該死的沙俄老毛子，趁著英法對清戰爭之際，從中大撈特撈好處，簡直混蛋透頂！

  英國一直將北方神州視為重要的利益區，不容北方被沙俄染指，也禁止法國勢力越過長江以北，更否定了法蘭西入侵海島的企圖。

  之所以這麼做

  就是因為大不列顛王國將神州大地視為自己的禁臠，這塊餅足夠大，其他列強也可以分享一點。

  但必須要由英國主持，南邊可以讓法國蠶食一些，北方卻嚴防著沙俄勢力南侵，其他列強只能敲敲邊鼓。

  這是因為英國控制不住沙俄的貪婪胃口，一旦膨脹起來，後果將非常可怕。

  如今的對楚戰爭，已經嚴重影響到英國在北方神州的戰略布局，影響到重要的鴉片貿易輸入，影響到白花花的銀子。

  所以，儘快的恢復南洋地區的和平局勢，符合英國的根本利益。

  作為局中人，外交大臣是威廉·尤爾特·格萊斯頓自然也清楚這一點，現在的壓力都給到了他的身上，不得不做出妥協。

  離開唐寧街首相官邸後，他回到位於白廳的外交部，立刻起草了二封密電，加急拍發了出去。

  一封密電發給卡爾文-菲利普斯海軍中將，一封密電發給英屬印度總督喬治-布勞德海德伯爵，這兩位都是影響地區局勢的重要人物。

  他在密電中承諾

  將會用外交談判拖住楚國方面，為軍事手段解決這場戰爭，贏得至少三個月時間。

  這也就意味著，原本承諾解決這場戰爭的時間縮短一半。

  所以他要求

  至少在兩個月之內，要贏得新加坡戰爭的勝利，把這座城市從楚國手中奪回來，是最基本的前提。

  至於英法聯軍是否發動第二次對楚國本土的征伐戰爭，就要看新加坡戰役的走向了。

  密電文中沒有明示，可內里含義表露出來了。

  如果順利，那麼來自內閣和議會的壓力就會大大減小，相關的第二次遠征阻力也會相應減少，大概率順利通過。

  若是不順利，那就難說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