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為良策(萬字更新第三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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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許
鄭國輝提前便抵達了李鴻章位於京師的宅邸,通傳過後,有管家李安領著進入外堂奉茶。
「老爺還在書房待客,戶部右侍郎方從善大人進去已經有盞茶時分,想必也快了。老爺特意交代過,請姑爺稍微等待片刻。」
「有勞了。」
「姑爺,您太客氣了,您看這幾個點心是否合口?桂花糯米糖糕是皖北特產,府里的幾位大爺都愛吃,您嘗嘗。」
「哦,那一定要嘗嘗。」
知道鄭國輝身份不凡,管家李安的態度非常殷勤,字裡行間透露不少信息。
鄭國輝心念一轉
便知道肯定是為了協餉之事,相關的奏章既然由李鴻章主筆,那就要了解各省財政情況,哪一個省協餉能多少,總要拿一個章程細目出來。
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籠統說協餉800萬兩,那到了各省也無法執行下去。
屆時推功諉過是必然的事情,各省又是一番嘴皮官司,反而耽誤了剿匪大事兒。
果然是朝廷幹練之臣,李鴻章做事非常有章法。
按照朝廷「左內右外」法度
這戶部右侍郎方從善對東南各省度支可謂諳熟,朝廷上下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了解的了,正是最好人選。
在朝廷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中,都有內務和外務的差事,分屬左右侍郎直接管轄。
比如吏部負責銓選,考核官員,其中銓選就屬於內務,由吏部左侍郎負責。
而對於外官的考核,則屬外務,由右侍郎負責,戶部同樣如此。
一句話,就能透露出這麼多信息。
鄭國輝與管家李安鹹鹹淡淡的聊了幾句,這時候,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清秀少年。
看起來十來歲的樣子,管家李安連忙介紹說道;「新姑爺,這位是李經安少爺,老爺膝下的養子。」
李經安走上前來,落落大方的抱拳施禮,一揖到地,聲音清脆的說道;「經安拜見兄長,恭祝兄長心想事成,早日結成美滿姻緣。」
這小子,有點門道哈。
鄭國輝饒有趣味的看著李經安小大人一般的做派,也拱手回禮道;「既然是賢弟,那就不要外道,坐在身邊說話,請李管家再讓人沏一盞熱茶來。」
「姑爺吩咐,自當如此。」李安立刻去安排了。
李經安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這才做到旁邊的椅子上,一舉一動皆有規矩,起碼比鄭國輝的兩個弟弟強了不止一頭。
「聽聞兄長前來拜訪,經安不揣冒昧來見,實是心中好奇。兄長過往極為傳奇,京師中近日更是傳的沸沸揚揚,想聽兄長當面解說。」李經安直接大方的說出來意。
鄭國輝展顏一笑,答道;「賢弟所問籠統,若一一道來,恐怕3天3夜也講不完,是關於南洋之事嗎?」
李經安聽的眼睛一亮,清亮的眼神中透露著濃郁的求知慾望,再次恭手做了一揖,道;「這南洋風物與中土不同,想必聽起來極有趣的,若兄長不嫌煩躁,愚弟願意洗耳恭聽。」
「行,那就跟賢弟說說南洋之事。」鄭國輝也沒有擺什麼架子,反正閒著也閒著,就當逗小孩兒玩兒。
一炷香過後
鄭國輝正說的滔滔不絕,感覺有些口渴了,端起熱茶看到茶盞里的水也喝乾了,正待招呼丫鬟續水。
左顧右盼的正好看見李鴻章站在門外,臉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
他連忙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了兩步,抱拳施禮說道;「愚侄見過二叔,二叔吉祥!」
李鴻章可不和他稱兄道弟,完全是一副長輩做派,看不過去便會指點一番。
李經安這時候才看到父親,連忙站起身走過來,深深一揖到地,規矩的喊道;「父親大人在上,請受孩兒一拜。是孩兒纏著兄長講一些海外新奇之事,若有責罰,孩兒願一力承之。」
「不至於,不至於,都是自家兄弟,聊會兒天而已。」鄭國輝很自來熟的打岔。
李鴻章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李經安說道;「回去將《荀子》卷19抄三遍,明日拿給我看。」
「知道了父親,孩兒知錯了。」李經安規矩的一拜,又對鄭國輝做了一揖,這才有些沮喪的離開。
鄭國輝自己都不知道《荀子》卷19是干毛玩意兒,但也不能露怯,於是站在旁邊乾笑兩聲,沒說話。
李鴻章又沉著臉看著管家李安,問道;「外堂是哪個丫鬟在伺候?」
「老爺,這裡是……」
「行了,不用問了,這個丫鬟發賣了吧,李府不留不守規矩的下人。」
「遵命,老爺。」總管李安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恭敬的領命。
李鴻章這才將目光落在鄭國輝身上,深深的看了一眼,說道;「走吧,到書房去談。」
「謹遵二叔吩咐。」鄭國輝也變得嚴謹起來,規矩的跟在後面。
到了書房
自然有俏丫鬟奉上茶水和精美糕點,李府的審美在線,這些俏丫鬟若是讓鄭國輝打分,那都在90分以上,個個是膚白貌美大長腿。
可惜這萬惡的封建社會,有些姿色的丫鬟都被權貴們收入府中,能欣賞的太少啊。
李鴻章看到鄭國輝狠狠盯著俏丫鬟看了幾眼,當即啞然。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鄭國輝若是李府子弟,屁股早就被打爛了,肯定不會是如今跳脫的性子,想必要沉穩許多。
李鴻章拋開這偶爾飛來的思緒,開口說道;
「靜海賢侄,老夫知你素來有勃勃野心。當此天下大亂之際,亦未嘗不是一個出路。
更難得的是計劃周全,能夠耐得住誘惑,這就不同凡響了。
能夠言及之事,鶴章在信中也曾草草提及,但語焉不詳,往往讓人不知所措。
今日喊你過來
就是瀚章大哥囑我多問一嘴,計劃何時起事,是否會對國內造成影響?
此事敏感,只限你知我知,加之瀚章大哥知道,免得一個猝不及防間被朝廷拿住,這可是滿門皆斬之罪,殃及九族啊!」
果然都是活的通透之人,講起造反來語氣平淡。
實在是這些年看的多了,見的多了,反而不稀奇了。
皖北區區一個苗沛霖都造反了四次,可見這個邪風惡氣有多麼嚴重。
神州各省幾乎遍地烽火,反賊一抓一大把,只不過影響不大罷了。
鄭國輝也沒有隱瞞,坦然的表露自己的計劃,大約一兩年後會全力南下,一舉占領弗朗基人現在的呂宋群島和宿霧群島。
以後回來的機會肯定有,但不會多。
至於是否辭官,尚未考慮成熟,想聽聽李氏兄弟的意見。
總體說來
對國內的影響應該不大,若是做的隱秘些,可以說沒有影響,悄悄泯然於江湖。
李鴻章聽了後,神色和緩許多,這比他想像中的好多了。
思索了下
李鴻章說道;
「若然如此,則大事可成矣!
依我之見
南下的時間宜推遲到兩年以後,多做些準備有益無害,也可以為神州內陸早做布局,兩廂其美。
以靜海的資歷,再加上積累些軍功,過兩年籌謀一個提督之位當不在話下。
日常主掌一省軍政,可居於南洋遙控指揮,閒暇時偶爾露面即可,不會的太大幹礙。
這於鄭氏一族生意有利,更兼兩地之便,莫忘了這石材與水果的生意,那是可以長期做的,丟了實在可惜。
治國理家都是一個道理,少不了「錢糧」2字。
兼顧兩地,更有利靜海賢海緩圖發展,習西洋之長處治理國政,發展經濟,強兵利民,實在是好處多多。
再有一個
如今朝廷聲望大減,各藩屬國神色有異,近有朝鮮,琉球,西藏,越南,遠有西疆,暹羅各國諸都如此,令朝廷深感煩惱,顏面大失。
時機成熟時,若靜海賢侄能效仿鄭成功舊例,驅趕西洋番鬼在前,上表請封在後,當可傳為美談,令朝廷聲威大震。
區區番王賞封,猶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李鴻章站在朝廷的高度,分析的鞭辟入裡,連朝廷的反應都考慮到了,十分的周全。
這比鄭國輝一個人瞎琢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鄭國輝強在開掛的人生,卻沒有在京師沉浮的宦海經驗,很多事情看的都流於表面,最需要一位朝廷大臣指點迷津。
而李鴻章,無疑是最適合的人選。
鄭國輝造反必然牽連到皖北李家,株連九族中,妾室的親戚可不算是親族,正妻的娘家人赫然在列,絕計逃不了。
所以便宜老丈人李瀚章還特意寫信過來,讓李鴻章多問一句,就害怕鄭國輝魯莽行事,害了一大家子人。
聽了李鴻章的分析後,鄭國輝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
「二叔發自肺腑忠告,字字皆為金玉良言。靜海當引為座右銘,慎而從之。
聯姻後,李鄭兩家合體,不分彼此。
靜海厚顏求援,能多些精明幹練屬員助我大事,不拘多少,靜海悉數接納重用。
此求賢若渴之際,請二叔援手則個。」
鄭國輝夾袋裡的人才不多,通州這個地方也被他挖掘的差不多了,在蘇北各府也廣招人才。
但受限於上限不高,能招募到的也只是一些事務性人才。
像李鶴章這樣能獨掌大局之人,也僅有一個。
李府可就不一樣了,李府幾兄弟中,除了四弟李蘊章是個瞎子,幼年眼疾不治,剩下5個一總督,一巡撫,三道台,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才華橫溢幹練。
俗語說的好;龍交龍,鳳交鳳,耗子的朋友會打洞。
這樣的人,身邊的朋友必然也不俗。
鄭國輝此舉是不失時機的向李府示好;既然覺得這個項目有搞頭,那就多投資點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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