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啟程與機緣

  第6章 啟程與機緣

  泰山，巍峨沉渾，氣勢磅礴，尊為五嶽之首，自古以來泰山便是神聖的象徵。

  自上古三皇五帝到秦皇漢武，都曾在此舉行過封禪大典，無數文人墨客在此留下膾炙人口的詩篇，可謂是山莫大於之，史莫古於之！

  「天高不可及，於泰山上立封禪而祭之，冀近神靈也。」

  寧清一站在山腳下，望著熙熙攘攘向山而去的人群，怔怔出神，似是在追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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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靈山的這一個月，他只做了三件事，第一件便是將小石佛歸還至原處，第二件便是回羅浮山靈地搬走道場，第三件便是安排好加入葉凡等人的同學聚會，並組織了一隊人觀察星空。

  之後他便如同普通人一般走在這片大地上，隨性而至。遊覽長白山、瞻仰蜀山赤松子遺蹟，眺望崑崙成仙地

  直至星空觀測隊和聚會的邀請齊至，他才趕在最後一日來到泰山，觀察著這座古老神山。

  「假道士，你真來了。」

  突然，一個聲音從他背後響起，寧清一轉過身去，只見許多人正向自己這走來，出聲的則是走在前列的一位女生。

  「好久不見，林佳。」

  寧清一記得這個人，是個非常漂亮動人的女子，曾被葉天帝表白，但最終被她婉拒。

  林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嘖嘖稱奇道：「畢業三年了，怎麼感覺假道士你和大學時沒什麼變化，不會真在深山老林里修仙吧。」

  寧清一淡淡一笑，正欲作答，卻不成想同學們一個接一個上來打招呼，三兩聲下來，索性便作罷。

  等該寒暄的寒暄完，隨眾人一同上山，綴在隊伍後頭。

  「寧清一，沒想到你真會來。」葉凡搭了話，神色中有些意外：「龐博聯繫上你的時候，我還真不敢信。」

  「畢業的時候不是說了，同學會定在泰山我就來。」寧清一洒然一笑。

  葉凡像是想到了畢業的場景，露出懷念的表情，另一位同學張子陵則吐槽道。

  「所以除了泰山外，你一概不參加。」

  寧清一不由哈哈大笑，葉凡也忍俊不禁。

  「對了，這三年你在幹嘛？不會真是在修仙吧？」

  葉凡上上下下打量著寧清一，或許是他總在琢磨神話故事，並對修仙一事心嚮往之，時隔三年再見，總覺得這位同學和塵世似乎格格不入。

  他皮膚白皙，唇紅齒白，仍有些稚氣未脫，走在路上被誤認為高中生也不奇怪。但與年幼的氛圍不同，他全身上下散發著安靜祥和的氣息，一雙眸子深邃，讓人見之而忘神。

  葉凡暗暗稱奇。

  他和寧清一的交情並不算深，相對而言好友龐博和寧清一較為熟悉，但對於寧清一「假道士」的事跡確實有所耳聞，畢竟一個孤兒考上大學放棄賺錢的專業，轉而去考古，甚至多次負傷住院，想不記得才怪。

  「發生了很多很多。」寧清一聞言嘆了一聲，卻又禁不住笑了一下，那股意氣風發讓葉凡都不禁側目。

  「我得了葛洪傳承，又誤入靈山，總算是走入正途。」

  葉凡不由愕然，離得近的人，耳朵尖的人，比如張子陵。柳依依、李長青等人，也面面相覷，懷疑這位同學修道修的走火入魔了。

  對於修習了他心通的寧清一而言，這些情緒波動自然被收入眼底。

  寧清一突然失了聊天的興致，說道：「泰山路遠，如果你們有興趣，等登頂了可以再說。」

  葉凡等人面面相覷，懷疑是這三年中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轉而專注起爬山。

  眾人有不少是第一次登臨泰山，也唯有親身經歷，才能感受泰山的雄偉與壯闊。

  一條十公里長的台階路，盤亘在山體之上，猶如登天台階般，蜿蜒至山頂。

  在壯闊的泰山面前，所有人只覺自身微妙如螻蟻，仿佛所有的事都微不足道了。

  聽著導遊的講解，隨著眾人不斷地插科打諢，終於在臨近夕陽的時候，登上了玉皇頂。

  此刻，夕陽西垂，雲峰之上均鑲嵌著一層金燦燦的亮邊，閃爍著奇珍異寶般的光輝。

  眾人走至邊緣，感受著何謂「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寧清一則仰望蒼穹，如今的他目力遠超普通人，常人還未發覺的黑點，在他眼中清晰可辨。

  九具長達百米的龍屍，在尾端皆綁縛著碗口粗的黑色鐵索，巨索千錘百鍊，粗長而又堅固，連向身後一口長達二十米的青銅棺槨。

  龍身如山嶺，剛勁而勢盛，既有力感亦有神秘感，青銅巨棺古樸無華，上面刻有模糊的古老圖案，遍布歲月的滄桑。

  九龍拉棺！

  饒是寧清一為這一天做足了準備，但真的迎接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為之激動顫抖。

  「你在看什麼？」

  不知何時，葉凡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向天空中看去。

  寧清一一字一句認真的說：「我在看龍。」

  葉凡愕然，但還來不及分辨真假，便見天空中幾個黑點迅速放大，傳來陣陣風雷之響。

  下一秒神話照入現實，九龍拉棺如同無可違逆的命運般，落到了泰山之上。

  「轟！」

  整座泰山都在搖晃，伴隨著遊客恐懼的驚叫，無助地哭喊，山頂亂作一團。

  甚至有不少人被波及，被山石衝撞的血肉模糊，栽落山中。

  葉凡的心神同樣為之所奪，但目光卻下意識的追尋著寧清一的身影，卻見不知何時，這位同學向著懸棺之處走去。

  血色的夕陽下，玉皇頂滿目瘡痍，而與夕陽重合的身影染上金意，走向九龍拉棺。

  這幅畫面深深的印刻進葉凡心裡。

  「我們還是趕緊下山吧。」從慌亂中回過神來，林佳率先出聲道。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應該立刻離開此地，只覺玉皇頂是個不祥之地。

  「你們快看，那是什麼！」李小曼突然出了聲。

  只見不知何時寧清一出現在九龍拉棺的巨坑周邊，然後讓人不敢置信的事發生了。

  只見他的身上金光大盛，氤氳神力將山石泥土為之一空，露出巨坑的本來模樣，那是古老的五色祭壇群。

  這是上古先民橫渡星空的一大依仗，也是陣紋之道的傑出作品。對於修習「組」字秘的他來說，無疑是個大補之物。

  不過時間緊張，沒有太多功夫可以浪費。

  寧清一用神念掃了一遍，強行記下了五色祭壇群的構造，等到日後有閒暇，掌握天下陣紋之母的他，參詳起來自然水到渠成。

  在參悟完後他也不再停留，而是走到九龍拉棺旁，靜待啟程。

  於他而言的閒庭散步，對於諸多同學來說卻是難以想像之事。

  「那是假道士嗎？」有人呻吟出聲。

  「假道士成仙了？」有人開始懷疑現實。

  外國人凱德更是一臉震驚，喊道：「oh my God，這就是中國功夫嗎？！」

  唯有葉凡，心神不定的向前靠了幾步，卻一不小心滑落到坑裡。

  「不要再靠近了，這是傳說中橫渡星空的神物，即將啟程前往遙遠的星空。」

  突地，站在青銅巨棺旁的寧清一，傳出自己的告誡聲。

  不少人一愣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但也有不少人依舊停在原地，更有人如葉凡一般踩踏下一塊巨石，砰的一聲撞擊在五色祭壇上。

  一步之差，五色祭壇群開始齊齊發光，離得近的人只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籠罩了身體，雙腿像是綁縛了鉛塊一般難以移動一步。

  「轟隆隆！」

  整座玉皇頂隨著祭壇復甦，開始搖顫起來，一干人全部被震得翻滾下大坑中，墜落在五色祭壇上。

  緊接著無數光華凝結成太極八卦圖，隨著一聲沉悶的震動，黑白游魚動，露出一個巨大的通道，其間有星辰閃耀，隱約間構成了一條星空古路。

  「怎麼辦？」

  「救命……」

  正在這時，因震動而露出一條縫的青銅棺槨傳來一股莫名的無形力量，將眾人扯入進去，接著「哐當」一聲徹底復位閉合。

  然後泰山頂上，五色神光貫通天地，九龍拉棺遠赴星空。

  黑漆漆的棺槨內，瀰漫著一股冰森森的寒意，無法聯繫到外界這一現狀，讓不少人近乎崩潰了，內心充滿無助與惶恐。

  「怎麼辦，誰能救我們？」

  「我們現在真的在銅棺內部嗎？」

  「為什麼會這樣，有什麼辦法可以出去？」

  但很快，黑暗便退去，一盞燈發出了光芒。

  那是一口通體黃金色的燈，燈底呈玉盤狀，燈柱為圓柱形，燈碗則是四四方方，像是一座小鼎，其上刻有龍章鳳篆，山川草木，繁雜的神紋讓人只覺頭暈目眩。

  「靜聲。」

  眾人心中猛地一顫，說不出話來。

  這才發現，那盞燈居然懸浮於寧清一的左肩之上，而他則專注的觀察著另一個較小的青銅棺！

  長不足四米，寬不足兩米，古樸而又暗淡，刻印有古圖，覆蓋著銅綠，鐫刻滿了歲月的風霜，讓人心有寒意，望而生畏。

  「棺中有棺，竟然是另一口銅棺！」眾人大為震驚。

  寧清一摩挲了一會，確信如今的自己聽不到那篇經文後，略有些遺憾的鬆了手。

  「都過來吧，有些事我要和你們說下。」

  眾人面面相覷，或許是想到了之前寧清一的表現，緩緩的靠攏。

  寧清一打量了眾人一圈，發現人數比原著中的少了不少，可詫異的是，有名有姓的居然都在。

  這會是宿命嗎？

  「葉凡，龐博他剛剛掉下來摔暈了，你去幫他一下。」

  葉凡順著他目光的示意，發現自己的好友居然真的暈倒在一角，連忙將他弄醒，然後拉著他趕了回來。

  寧清一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正如大家看到的，畢業後我得了仙緣，如今是一名小有所成的修行者。」

  眾人一片譁然，雖然早就見到了不可思議的畫面，但聽他親口承認還是忍不住激動！

  這可是修行者啊！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朝游北海暮蒼梧，翻天覆地、移山倒海的神話存在。

  一時間，眾人心中的不安都衰退了，覺得脫困有望了。

  「第二件事，我們所在的九龍拉棺，是一樁神物，古往今來鮮少有人能夠接觸，而不出意外的話，現在我們正在乘坐它橫跨星空。」

  眾人為之震撼。

  橫跨星空？這是窮盡全人類之力也無法達成的偉業，如今居然被他們體驗到了。

  「所以做好無法歸鄉的準備吧。」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一般，青銅巨棺突然一陣劇烈顫動，所有人都站立不穩，好在寧清一也懶得折騰他們，使用神力將他們定住，撐過了之後的數波震動。

  最後，隨著最後一聲驚雷般的巨響，青銅巨棺出現了一道縫，從風中可以看到遠方的無垠沙漠。

  寧清一將浮在半空中的眾人放穩，率先走了出去。驚魂未定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膽子最大的葉凡先跟了上去。

  只見四周布滿紅褐色的砂礫，九龍拉棺之下，則是五色祭壇的輪廓，而在不遠處，則是一塊巨石。

  「這是哪裡？」葉凡問道。

  「你走到那塊石頭背後，就能看到熒惑二字。」寧清一指了指前方。

  聽到他們的對話，跟著出來的人中有一部分懵懵懂懂，另一部分則吃了一驚。

  名為周毅的男子臉色一白：「熒熒火光，離離亂惑。你說這裡是火星？！」

  「這怎麼可能！」很多人瞠目結舌，根本無法相信眼前這個事實。

  寧清一搖了搖頭，沒有興趣廢話：「這裡不是我們的終點，但距離九龍拉棺啟程還有一段時間，有興趣的話可以去四周探索一下，嗯，估計一個小時左右。」

  他估算了一下眾人的行程，決定如果大雷音寺底下鱷祖沒有出手，他也要燃燒神源啟程。

  「我在研究一些東西，你們不要來打擾我。」

  寧清一撂下這句話便又回到了棺中，而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柳依依、張子陵兩人留下，李長青、劉志雲等人則大著膽子往外走去。

  至於葉凡，讓龐博稍等，自己則定了定心神來到寧清一身邊，他準備詢問些事情。

  「果然，我就猜到你會來問我，問吧。」

  葉凡愕然，正欲開口，卻被寧清一打斷。

  「我修習了佛門的他心通，普通人的想法在我心裡一覽無餘，你雖然體質特殊，但還沒踏上修行路，自然能被我察覺到。」寧清一轉過頭來，搶走了葉凡的話語權。

  葉凡震驚。

  他心通！傳聞中這可是佛門的無上秘法，自己的同學居然有這樣的機緣，實在不可思議。

  他強壓下心裡的震驚，問道：「你說我體質特殊，是指什麼意思？」

  「你身具荒古聖體，在荒古之前是一種蓋世體質，曠古絕倫，曾接連出現九代人物，每個人皆天上地下無敵，震古爍今，被譽為古今第一聖體。」

  寧清一看著張大嘴巴的葉凡，又補了一刀。

  「但這是荒古前，如今是荒古後時代，聖體已經淪為一種廢體，幾乎無法修行。」

  葉凡只覺自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但他靈光一閃，意識到了什麼。

  「你說幾乎無法修行，也就是還能修行對嗎？」

  寧清一笑而不語：「難度很大，但不是沒有機會。」

  葉凡被他一而再再而三挑動情緒，忘卻了打聽如何回去的念頭，問：「要如何。」

  「不死神藥築基，修行帝經，還要有大毅力、大氣運、大智慧方可成就。」

  「我不懂你在說些什麼，這些東西是不是很難得？」葉凡皺眉，心底有所不安。

  寧清一嘆了口氣：「很難得，但也並非很難得，如今就有一樁機緣，我不敢去取，就要看你敢不敢了。」

  葉凡愣住。

  「那個方向一千米左右，是釋迦牟尼佛用來鎮壓鱷祖的大雷音寺，裡面還有尚未腐朽的神兵，以及傳說中的無上聖物菩提子。你若能取來，我就會給你天大的一場機緣。」寧清一嘴角含笑。

  葉凡覺得自己站在了命運的岔路口，但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

  感謝uhfgfr、程序猿小子、飄搖兮子然一身、書友20210207114716856、風之鳴的號的推薦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