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米哈伊爾的東方小故事
第575章 米哈伊爾的東方小故事
「我站在那些被謀殺的士兵們的祭壇上,只要我活著,我就要為他們的事業奮鬥。
我無法為那些為國服務而死去或受苦受難的人們再做些什麼,他們不再需要我們的幫助,他們的靈魂已經回歸給予他們靈魂的上帝那兒了。剩下的我們應該做的是爭取不要讓他們的、不應該承受的苦難白白消失,要接受教訓,以遠見和管理減輕未來的苦難。」
—1856年8月,南丁格爾的私人筆記。
自從南丁格爾回到英國之後,她的名望確實已經是空前絕後的,品考福司醫生給范妮的信中寫道:「她(南丁格爾)確確實實可以稱之為當前人民的喉舌。」
而在設非爾德,僅僅是因為有一位女士長得很像南丁格爾小姐,這位女士就被一大群尊敬南丁格爾小姐的人團團圍住,逼著她,要她允許他們「摸摸她的頭巾」。
社會想把南丁格爾捧成名士,邀請信像雪片樣湧進她家。能文郡公爵,搜集了一本有關她的事跡的報刊剪貼,送給她一個銀質雅典娜女神像,希望在查茲烏十為她舉行招待會。但南丁格爾小姐拒絕了,她拒絕接見、拒絕招待會、拒絕饋贈、拒絕外出用膳、拒絕人家為她畫像。
南丁格爾小姐本人沒有寫信,也不簽字,從不表示要會見誰。收到她的回信的大多是一些地位低下的人,如東威羅教區的貧民,謝菲爾德的刀匠們,他們送她套餐廳刀具,泰恩河畔紐卡斯爾的1800個工人給她寫一份致敬信。南丁格爾小姐只給他們寫了回復。
南丁格爾小姐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基本上就是:「有關這件事的宣傳與講話造成的損害比什麼都大,無論如何,我主意已定,我決不會露面。」
在這種情況下,南丁格爾小姐願意出面為米哈伊爾說話,並且如此稱讚了米哈伊爾的那部在戰場上寫的作品道:「我認為這是我迄今為止看到過的最好的戰爭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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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短的一段辯護和稱讚幾乎是一下子就改變了輿論風向,並且也徹底證明了米哈伊爾在戰場上救治傷員的貢獻。
一時之間,就連倫敦對米哈伊爾惡意最大的報紙都選擇了默不作聲。
既然這位南丁格爾小姐都出來發聲了,那還是不要再觸這個霉頭為好————
怎麼就是搞不臭這位米哈伊爾先生呢?!
經過這次事件之後,米哈伊爾的名聲非但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甚至說隱隱約約間還更上了一層樓。
只不過礙於身份,英國人也確實不可能把米哈伊爾捧到民族英雄那個位置上去,一個外國人成為英國的民族英雄?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未免都太不合適了。
那麼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現在在哪呢?
看報紙上說,他似乎都已經跑到遠東地區了,他一個文學家去這種地方能幹什麼?莫非他還能跟那麼偏僻的地方的人交流文學和文化不成?
不如好好在英國連載他的偵探小說呢!
當一些人這樣想的時候,身處倫敦的達爾文同樣想到了那位如今不知道具體在哪的文學家。
在1856年這一年,達爾文的健康情況依舊有些不太穩定,飽受胃痛、眩暈等症狀困擾,他只能在身體狀況好的日子寫書。
與此同時,他早已經是倫敦科學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出版了多部學術專著,獲得了皇家學會獎章,而他最核心的思想,即物種通過自然選擇演化,仍然只有達爾文的少數朋友才知道這件事。
除此之外,由於早在好幾年前,他就收到了一位俄國年輕人的建議和提醒,期間還有許多次見面和提醒,那位年輕人還熱心的利用自己的影響力為他提供過一些資料和化石,這在某種程度上算是大大加快了達爾文撰寫和出版《物種起源》這部科學著作的速度。
時至今日,達爾文已經在認真思考他是否要在1856年年底或者1857年年初出版《物種起源》的一部分內容。
儘管達爾文在某種程度上已經下定了決心,但想想後面會發生的一系列麻煩事,他不禁還是有些擔憂。
畢竟哪怕達爾文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意識到了他即將提出的科學理論將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科學理論之一,但他同樣清楚他的理論究竟會在英國社會掀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但事到如今,還是儘快做出決斷吧!
由於距離出版《物種起源》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達爾文自然是想到了那位加快他的撰寫和出版速度的那位年輕人,達爾文在準備給對方寄一本書的同時,其實也在考慮要不要在引言部分感謝一下這位年輕人。
不過這樣的話會不會影響這位年輕人的聲譽?
雖然到了這位年輕人如今的這個地步,聲譽在某種程度上對他來說已經沒那麼重要了,但達爾文還是不想「連累」到對方————
等他回來問問吧。
畢竟據那位年輕人在倫敦的代言人桑德斯所言,對方要不了多久應該就會回來了。
而在米哈伊爾正式回到倫敦之前,一些關於米哈伊爾在遠東地區的消息卻是先一步抵達倫敦。
關於這些消息,自然是上海的英國領事館專門匯總了一下他們聽到的關於米哈伊爾的消息,並且懷著一種頗為狂熱的心情向英國本土寄出了這些消息。
儘管這些英國領事館的人一開始並不清楚米哈伊爾的中文究竟精深到了何種地步,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顯然是從傳教士偉烈亞力等人口中聽到了這件事:「米哈伊爾先生用漢語所寫的詩詞甚至能令清國的士大夫為之驚嘆,甚至能夠參加清國的科舉考試。」
當英國領事館的這些人終於搞清楚了之後,他們腦海中浮現的正是《聖經》裡面的話:「他們就都被聖靈充滿,按著聖靈所賜的口才說起別國的話來。」
這還得了?!
而這些消息經過漫長的跋涉之後,也是終於來到了《泰晤士報》和英國的其它一些報紙的編輯部那裡。
這些消息相當詳細地記述了米哈伊爾究竟對漢語這門被認為對外國人幾乎不可逾越的語言有多擅長,又是如何書寫結構和韻律都無比嚴苛的中國詩歌,又是怎樣掌握了嚴苛到近乎變態的「八股文」並進行書寫。
《泰晤士報》和倫敦其它一些報紙的編輯在看到這些消息後,可謂是既無比吃驚,同時臉上的神色又有些古怪。
驚的自然是那位文學家的語言造詣,即便他已經在這件事情上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自己,但誰又能想到他即便是到了遠東地區也依舊能證明自己呢?!那隻要他肯認真學的話,這世界上豈不是已經沒有能夠難倒他的語言了?
這種情況真得從《聖經》裡面找找依據了吧————
至於說他們的神色為何古怪,這種情況主要還是英國領事館記錄這些消息的人用詞未免太過熱情和誇張,幾乎都快把那位米哈伊爾先生捧到天上去了!
有一說一,他們在稱讚女王陛下和向女王陛下表忠心的時候有這麼熱情和真心實意嗎?
當然,正因為那些英國領事館的人身處上海,他們才更了解米哈伊爾的情況究竟有多誇張,因此在記錄這些消息的時候,也確實很難心平氣和————
而對於這些來自遠東地區的關於米哈伊爾的消息,倫敦有的報紙選擇無視,並不準備報導,但也有人覺得這些消息肯定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報紙的銷量,於是他們在猶豫一番後,終究還是選擇刊登了這些消息,並且還把這些消息整成了一個類似「米哈伊爾的東方小故事」連載故事來拉高報紙的銷量。
嚴格來說,這一時期的英國人對於清朝的內部情況也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這一點主要都是來自於在歷史上有名的茶葉大盜羅伯特·福鈞的記錄。
此人出身寒微,他早期的農業園藝學教育是由他那「植樹人」父親—一個農場僱工手把手教的。除了在蘇格蘭邊境一個叫埃德龍的巴掌大的小鎮教區學校上過課外,他沒有接受過更高級的正規教育。
但恰恰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完成了一樁近乎不可思議的旅行。
在1842年,他受僱於英國皇家園林協會,拿著十分微薄的薪水,遠赴清國,然後儘可能多地搜集新奇的中國活體植物樣本並通過海路運回英國。
如此危險的旅途,他竟然還真的成功了,在三年多的時光里,福鈞的收穫有迎春花、
荷包牡丹、中國蒲葵(作為殖民地的珍稀物種成為維多利亞女王32歲生日的獻禮)、白紫藤、胸花梔子(中國梔子)、芫花(中國瑞香)。
福鈞還在一名官員的花園裡發現了傳說中的雙黃茶玫瑰(俗稱福鈞雙黃或奧斐爾之金),它攀牆而長,足有15英尺高。有一項發現尤為特別一金橘,中國柑橘,或是通常的金橘屬植物,一種小型柑橘類水果,皮可食。
除此之外,福鈞還堅持用日記記錄下他的輝煌事跡以及與異國人民、中國海關打交道的經歷。在日記里,他提到了他的隨行僕人和翻譯、官員、商人、中醫、藝術家、漁夫、
園丁、和尚、妓女、街頭小販、婦女和孩子們。
與其他維多利亞時代的旅行家一樣,福鈞於1847年回國後不久,就將這份文獻以旅行見聞講解的形式出版。《華北各省三年漫遊記》一書中穿插著大量在任何園藝學專著中都可能讀到的地理學和植物學知識。
福鈞本人最初他是帶著滿滿的殖民主義者式的傲慢接觸中國的,只把它當作一個遍布「簡陋的中國式小屋、棉田和墳墓」的國家。與其他外國人一樣,他將自己視為一個肩負著宣揚西式生活方式重任的布道者,對所有認為中國優秀的觀點大加嘲諷挖苦。
他堅信,歐洲移民應該成為中國人的效仿對象,「對我們優雅舒適的生活方式的任何窺探都有可能讓文明的」中國人給予蠻夷民族」高上一到兩個甚或更多檔次的評價。」
然而三年後,他的觀點趨向溫和,這是因為他如果不深入接觸普通中國人的話,就不可能成功完成任務。就這樣,這個國家不可避免地在他面前變得如同人臉般鮮活生動起來。
畢竟傲慢往往來自於無知,當一個人能夠切身實地的感受到許多具體的東西後,他的心態多半會變得更加平和。
而他更後面的行為則是移植了中國的茶葉,這一舉動同樣對近代史產生了重大的影響0
總而言之,這一時期的英國對清朝內部的情況並非一無所知,因此他們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夠理解精通漢語乃至用漢語創作詩歌究竟有多麼困難。
於是當米哈伊爾的這個「東方小故事」系列刊登在英國的報紙上後,頓時就又在英國的各界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在英國的語言學界引起的反響尤為劇烈,站出來質疑的人可謂是一個接一個。
恰恰正因為他們很懂這些東西,他們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有多麼不可思議。
可不管他們究竟怎麼想,來自遠東地區的英國領事館的那些消息顯然是沒有什麼造假的必要————
在英國的普通公眾那裡,這件事卻是又莫名引發了一波公眾的惋惜:「唉,我從來不覺得我們英國缺什麼人,似乎無論什麼人在我們英國面前都顯得沒那麼重要,畢竟英國是如此的廣袤————但這位米哈伊爾先生的話,要不我們還是再爭取一下?他這樣在文化領域註定走向頂點的人,就應該成為我們大英帝國皇冠上的明珠————」
「我也這麼覺得,他本就應該是一個英國人,只是因為一些意外才流落到了別的國家。」
「還是要再爭取一下的————」
當這些消息被倫敦的報紙報導了之後,桑德斯當然是第一時間關注了這件事,而借著這股輿論的浪潮,桑德斯同樣是刊登起了新書預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