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劉正,你的胃口太大了
第890章 劉正,你的胃口太大了
劉正把車停在附近,然後走到了藝術村的入口。
他看了眼手機,還剩半個小時。
「呼~」
他長出一口氣,然後跨進了用花朵和藤條做成的拱門。
一走進藝術村,劉正便感到一種微妙的不適,就像是從低重力區域突然來到高重力區域一樣。
大都會無處不在的壓制力在這裡尤為厚重,越是實力強大的超凡者感覺越是強烈。
還好劉正只是個半吊子超凡者,走了幾步也就適應了。
跟著路牌的指引,他來到了藝術村43號的門前。
這是一棟獨棟的尖頂房子,褐色的木條將白色的外立面分割成一個又一個形狀不同的幾何格子,看上去頗有一種數學上的美感。
這些木條並不是裝飾,而是裸露在外的木架構件,這些木架組成了這棟房子的骨骼。
這種建築形式叫做木桁架建築,是現實中德意志地區的傳統民居建築。
劉正上前一步,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三聲,無人回應。
他並不意外,抬起爪子準備拍門。
他的爪子和人手一樣也是五根趾頭,趾頭之間還長了蹼。
這是水陸兩棲型的龜類的特點,純地棲龜類的化是沒有蹼的。
當然,對於劉正來說有沒有蹼問題不大,畢竟他有「海洋之心」和「鯤吸鵬呼」。
只要不是海龜就行了,海龜的四肢都進化成了鰭狀,看著就跟船槳一樣。
他要是變成海龜,那打起架來就只能雙手夾著刀無限循環力劈華山了。
「啪!」
龜爪帶著勁風,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一張疑惑的臉上。
「臥槽!」
劉正自己先嚇了一跳,連忙收回了龜爪。
對方臉上的疑惑漸漸變成了憤怒,鮮血從龜爪劃出的傷口裡流出,流過她的眼睛、臉頰、下巴,然後晃晃悠悠地滴落。
劉正下意識地伸爪接住,然後遞到對方的面前。
「沒落地,趕緊趁熱喝。」
他一臉殷勤地說道。
「你有病嗎?」
長著一頭凌亂棕發,長窄臉有些男相的女孩兒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有。原來有漸凍症,現在應該好了。還有個易怒症,這個一時半會兒應該好不了。」
劉正老老實實地說道。
「那你怎麼還沒被關進精神病院?」
女孩兒追問道。
「因為精神病院不敢和血腥餐廳搶人吧?」
劉正猜測道。
「那你來藝術村幹什麼?」
女孩兒又問道。
「送外賣。那什麼,你要不先處理一下傷口?別待會兒破相了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劉正提醒道。
「不需要,這點傷對一個畫家來說算不了什麼。」
女孩兒平靜地說道。
「你是不是把畫家和戰士給搞混了?」
劉正虛著眼道。
「你根本不明白,當我們拿起畫筆的時候面對的是什麼。
「7
女孩兒用憐憫和輕蔑的眼神看著他。
「好吧。那這位英勇的畫家,我能請您簽收一下外賣嗎?」
劉正恭敬地問道。
「不能。」
女孩兒「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劉正也不意外,正當他再次準備拍門的時候,門又突然打開了。
「砰!」
劉正的臉被大門拍了個正著。
厚重的實木門直接拍斷了他的鼻樑骨,鮮血從兩個鼻孔里流了出來。
「何必呢?」
劉正嘆了口氣。
他並不生氣,只是有些無語。
想報仇就直接說,他直接砍自己兩刀都可以。
非要搞這種,很小學生誤。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兒一臉嚴肅地說道。
「好吧,我信了。那你是準備簽收外賣嗎?」
劉正問道。
「那個不重要。你先看看我的畫。
女孩兒把他拉進了屋子,又抓住他來到了右側的畫室。
畫室里擺滿了各種畫具、石膏像、標本,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把還算寬的畫室堆得滿滿當當。
女孩兒把他拉到了一個畫架前,掀開了上面遮擋的白布。
「看吧。」
她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劉正沒有在意她的語氣,看向畫架上的畫。
畫上是一對母子,也可能是母女。
母親戴著白色的頭巾,右手抬起似乎是擔心孩子從自己身上掉下去。
孩子依偎在母親的左肩上,頭抵著母親的下巴,直直地看著畫紙之外。
而她們的周圍是一片雛菊叢,遠處則是金色的麥田。
「怎麼樣?」
女孩兒期待地問道。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劉正收回目光說道。
「什麼問題?」
「你的名字叫什麼?」
他問道。
「希兒·布勞恩。」
女孩兒回道。
「嗯。說回畫吧,我不懂畫,只能說我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劉正說道。
「你說。」
希兒做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第一,我沒有從人物的身上感到任何的情緒。孩子也就算了,母親的身上也沒有。
慈愛、寵溺、煩惱、疲憊,總得有一樣吧。」
「第二,人體的比例怪怪的。你看母親的頭比孩子大了兩圈,結果手和孩子竟然差不多大,顯然不合理吧。」
「第三,你這花畫得也太密集了,整的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劉正指著畫一條條地說道。
「情緒...」
希兒喃喃自語。
「我感覺你對這種母子溫馨的場景應該不是很熟悉,不如找點熟悉的場景畫,比如兩人死斗之類的。」
劉正建議道。
在大都會這種地方,看到後者的概率應該大得多。
「可我就想畫這個。」
希兒倔強地說道。
「那...算了。」
劉正靈光一閃,但馬上又打消了那個想法。
「你有辦法對嗎?」
希兒馬上問道。
「有,但不能告訴你。你們藝術村的情況我有所耳聞,這個方法對我的朋友來說太危險了。
劉正說道。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是理性派。」
希兒辯解道。
「表面越是理性的人,瘋狂起來就越可怕。」
劉正搖頭道。
「如果你告訴我,我就簽收外賣。」
希兒開出了價碼。
「只是告訴你方法是沒用的,我是不可能讓我的朋友配合你的。」
劉正還是搖頭。
他其實可以利用文字陷阱,但一來希兒未必會認可,二來他也不想敗壞自己的信譽。
「你先說,有沒有用由我自己來判斷。」
希兒固執地說道。
「好吧,我的朋友是一位母親,她今天正好因為孩子生病請假了,如果我們去拜訪她,應該能看到非常真實且典型的母子溫馨的場景。」
劉正說道。
「那快帶我去拜訪她!」
希兒迫不及待地說道。
「不可能。萬一你到時候突發奇想,覺得把孩子殺了母親崩潰的場景更有衝擊力怎麼辦?」
劉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以大都會人的尿性是絕對做得出這種事的。
「我不會!」
希兒斷然否認。
「但你能保證你的藝術本能不會嗎?」
劉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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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兒沉默了。
「所以嘛。好了,時間要到了。你如果願意簽收外賣的話,我可以通過別的方式幫助你,比如給你提供經費或者購買高級的繪畫用品之類的。如果你不願意簽收的話,那我就只能使用強制措施了。相信我,我一點也不希望這麼做。」
劉正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雖然插拔次數還沒到一千次,但兩件完美物品疊加的氣場還是足夠唬人的。
「你覺得我會害怕嗎?只要我不願意,你連我的屍體都得不到。」
希兒冷笑道。
死人也可以簽收外賣,但連屍體都沒有那也沒辦法了。
「算你狠。那我還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試一下?」
劉正想了想說道。
「什麼辦法?」
希兒問道。
「等等。」
劉正拔出「憤怒」,在希兒戒備的眼神中削掉了自己龜爪的血肉,露出了裡面的義體。
「放開你的心神,握住我的手。」
他伸出殘缺的右手說道。
希兒猶豫了幾秒,伸出了手。
握手的一瞬間,她的身體像觸電一樣抖了兩下,接著眼神空洞一片。
「這麼帶勁兒嗎?我當初怎麼沒這麼沉浸?」
劉正看著她的狀態疑惑道。
其實很正常,當初他進入極怒阿修羅的記憶時是抱著對抗的心態,而希兒是巴不得越沉浸越好,自然也就越陷越深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劉正準備強制終止連接的時候,希兒主動鬆開了手。
「我看到了。」
她長出一口氣,語氣篤定地說道。
「那你看懂了嗎?」
劉正問道。
「我不知道。」
希兒又迷茫了。
「那就畫出來,畫得出來就是看懂了。」
劉正說道。
「嗯!」
希兒重重點頭。
「但這一次還不夠,你至少還得給我當三次模特,每天一次。」
她又說道。
「如果你簽收外賣的話,可以。」
劉正說道。
希兒沉浸式體驗極怒阿修羅的記憶後還能自行脫離,實力也是深不可測,能和平解決最好。
「好。」
希兒同意了。
「要看看我其他的畫嗎?」
簽收完外賣,她期待地問道。
「看看吧。」
劉正點了點頭。
「跟我來。」
希兒把他帶到了展覽室。
四面牆上都掛著畫,大約有兩三百幅的樣子。
大部分是建築,少部分是自然風景,人物畫只有十幾幅。
「這是下水河?」
劉正指著一幅畫問道,裡面河水的顏色和形態有點眼熟。
「沒錯。你也去過下水道?」
希兒驚奇地問道。
「呵呵,我去下水道就跟回家一樣。」
劉正毫不吹噓地說道。
「那你能再帶我去一次嗎?我覺得這幅畫沒畫好,但下水道好像不太歡迎我。」
希兒期待地問道。
「你幹啥了?」
劉正問道。
「我什麼也沒幹,下水道好像就是不太歡迎我們這些藝術村的人。」
希兒回道。
「嗯...合理。」
誰也不會希望自己身體裡面多個會亂跑的自爆炸彈。
「我回頭問問看吧,應該問題不大。」
劉正想了想說道。
大不了讓漁夫和殺醬一起監督,他們兩個聯手,就是邪神降臨應該也能抗住。
「你到底是什麼人?」
希兒看著他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一個普普通通的外賣員,只是朋友比較多罷了。」
劉正回道。
「哦。」
希兒點點頭,沒有追問。
「這幅畫多少錢?」
劉正指著下水河的畫問道。
「送給你了,反正我對這幅畫也不滿意。」
希兒說道。
「那不行,這是你的勞動成果。你喝酒嗎?」
劉正問道。
「我不喝。」
希兒搖頭。
「為啥?」
劉正有些驚訝。
在大都會這種人均酒鬼的地方,身為一個藝術家居然不喝酒,這和牛馬不想賺錢有什麼區別。
「身為一個理性派藝術家,我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和穩定的雙手。」
希兒嚴肅地說道。
「加油,保持住。」
劉正鼓勵道。
一番拉扯之後,他以一萬塊的價格買下了這幅畫。
劉正打算把這幅畫送給下水道,順便以此為契機向下水道提出讓希兒來寫生的事情。
婉拒了希兒留下來喝茶的要求,他離開了藝術村。
「運氣還不錯。」
坐在駕駛位上,劉正暗自慶幸。
雖然還得來三次藝術村,但沒有了外賣單的限制,他見勢不對就能跑,總比這次就硬來的好。
萬一引起什麼連鎖反應,他可沒有牛馬那麼能跑。
「怎麼樣?碰到什麼了?」
回到休息室,牛馬一臉期待地問道。
「沒碰到什麼啊,就聊了會兒天,然後對方簽收了外賣,我買了她一幅畫就回來了。
「」
劉正回道。
「靠,憑什麼?
牛馬不得勁兒了。
「大概因為我身上也有藝術細菌吧。」
劉正隨口道。
「我也有啊。你看,這是我給你嫂子畫的畫,畫得多好。」
牛馬從草堆里翻出了一張畫紙舉到他面前。
「大佬,這副畫你給嫂子看過了嗎?」
劉正看著畫上不可名狀的生物問道。
「沒有,我感覺細節方面還可以接著打磨一下。」
牛馬搖頭道。
「那你接著打磨吧,千萬別給嫂子看,不然你就要被它打磨了。」
劉正善意提醒道。
「嘁,不跟你說了,你這人一點欣賞能力都沒有。」
牛馬撇了撇嘴,把畫收起來了。
劉正笑了笑,給黑骷髏打去了電話。
「黑哥,上面怎麼說?」
他問道。
「上面說你的胃口太大了。」
黑骷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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