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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即便失去聖劍,我也依然是這個國家

  第270章 即便失去聖劍,我也依然是這個國家的王,是他的未婚妻(8k)

  從皇宮最上層的王座之間,到帝都子民正翹首以盼,等待著希爾緹娜正式宣布繼任的內城區中心廣場……這其中相隔著一條貫穿了整座宮殿群落,頗為漫長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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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你了,希爾緹娜。」

  「並不只是你的父親,在期待著你的加冕……」

  「這一天,無論是我們皇室,還是整個格蘭威爾帝國……都已經等待了整整千年了。」

  年邁的老人便這樣在前方引領著希爾緹娜前行,一邊道出了真誠的感慨。

  他的話語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欣慰。

  帝國的皇位,每一代都會有其繼任者,延續至今早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任君主。

  但是,能夠令聖劍主動認主,徹底解放封印之人……格蘭威爾帝國的皇室傳承至今近千年,除了開國的那位君王之外,卻唯有希爾緹娜一人。

  這是千載唯一的偉業。

  當兩年之前,希爾緹娜於帝都上空,解放了聖劍的威光之時……所有知曉聖劍所象徵意義的帝國子民們,都早已經開始翹首期待著希爾緹娜的上位。

  在民眾的認知中,作為時隔千年再次現身的聖劍使,希爾緹娜必將如千年前那位執掌聖劍開疆拓土的開國帝皇那般,帶領格蘭威爾帝國再次復興。

  而現如今,這般期盼,終於即將化為現實。

  不過,聽著塔克那真誠的讚美,希爾緹娜卻只是微微笑了笑。

  「女皇的身份不僅僅是榮耀與權勢,更是無比沉重的責任。」

  「希望從今往後的我,不會讓大家失望。」

  「陛下倒是無需妄自菲薄,既然你已經得到了聖劍的認可……」

  塔克恭敬地回應道:「那麼,只需要憑藉著聖劍的力量,想必便足以震懾西大陸上的那些宵小之徒。」

  兩人不再對話,便這樣沉默地在宮殿群落的甬道中走著。

  周遭的世界變得寂靜無聲,只餘下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灑落而下,為這座寂靜的宮殿平添了一層暮色的霓裳。

  直到某一個剎那,希爾緹娜的腳步忽然停頓。

  「從王座之間到內城區的甬道,大約是兩千米的距離。」

  「以我的步伐頻率,正常來講,只需要十五分鐘便足以走完這條甬道。」

  「但是,我們整整走了二十分鐘,卻依然未曾看到甬道的盡頭。」


  希爾緹娜的聲音,在寂靜的宮殿群落中迴蕩。

  「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

  「塔克老師,你應當是使用了某種極高位格的聖遺物,在無聲無息間,將我們一起帶到了另一個附屬位面或是次級維度了吧?」

  她看著周圍那籠罩在晚霞餘暉中的寂靜宮殿群:「雖然周圍的景物,看起來與現實世界的宮殿一般無二。」

  「但其實,這裡已然是另一個維度,另一個世界……在這裡發生的事情並不會幹涉到現世,而同樣,現世中的人們也不會知曉在這個次級維度中所發生的一切。」

  希爾緹娜平靜地抬頭,注視著不遠處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

  他既是帝國皇室的守護者,也是希爾緹娜兒時的劍技導師。

  早在希爾緹娜的母親還未逝世,父親也未曾繼承皇位,一家人還在秋葉領中和睦生活的時候……希爾緹娜便已經與這位老人相識。

  一直以來,希爾緹娜都對這位長者尊敬有加……是她在帝國皇室中除了自己的父親、繼母卡蘿爾、以及妹妹奧菲麗婭以外,為數不多親近的長輩。

  但此時此刻,看著這位自己年少時的老師,希爾緹娜卻只感覺對方無比陌生。

  「雖然先前奧菲麗婭給我提供的猜測名單之中,便包含有您的名字。」

  「但是,還是請允許我再問一句……」

  「塔克老師,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

  「明明是由守墓者所賜予……能夠在無聲無息間侵蝕現實,將目標悄無聲息放逐到次級維度的神代聖遺物。」

  「但是,卻這麼快便被你發現了嗎……」

  「希爾緹娜,看來你的直感比我所想像的還要更加敏銳。」

  被黃昏所籠罩,死寂一片的宮殿中,白髮蒼蒼的塔克緩緩開口。

  「至於理由麼……」

  他俯瞰著希爾緹娜,微微搖了搖頭:「那自然是為了長生,為了永恆……為了在守墓者的那枚永夜石碑上留下自己的靈魂刻印,徹底地永垂不朽。」

  「希爾緹娜,你還太小,太稚嫩,也太年輕……」

  「你的見識太過於淺薄,因而才會將一個死人所留下的理想,將與那位守岸人之間的愛情……視為是自己生命的全部。」

  「卻不知,在無情的時光,在永恆的面前——這一切都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夢幻泡影罷了。」

  「等到萬年過去,這一個紀元終結,下一個紀元開啟……你的愛情也好,巡林者的理想也罷,無人會記得這些被掩埋在歷史塵埃中的一切。」


  「但到了那時,那些守墓者卻依然踏足於歷史長河之上,俯瞰著人世。」

  聽著老人的話語,希爾緹娜緩緩合上了眼睛。

  「塔克老師,你選擇捨棄了自己過往的人生,背叛了作為帝國守護者那上百年的守望……」

  「原來,就只是為了這種理由嗎?」

  「什麼叫做「就只是為了這種理由」!」

  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忽然變得憤怒了起來:「希爾緹娜,你又怎麼可能會理解我的感受。」

  「你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是受命運眷顧的天命所歸……那麼輕而易舉就得到了聖劍的垂青。」

  「對你而言,在聖劍所帶來的第二條王權序列,以及帝國皇位的雙重加持之下——傳奇也好,天使也罷,這都是只需要水磨工夫便能夠跨越的存在。」

  「你能夠輕而易舉地成為天使,成為君臨於光陰之上的存在,而不存在任何的阻礙。」

  「但我不同。」

  塔克的語氣稍稍變得陰沉了幾分:「我不像你,不像那個叫做拉斯特的守岸人一樣,生來便得到了命運的眷顧。」

  「你不但擁有著「無限之劍」那樣強橫的夜刃,還得了聖劍的認主,生來便是王的候選。」

  「而那個叫做拉斯特的守岸人,更是擁有著「愚人的圖書館」,得到了那位神代的愚人……也許是一位超越了天使位階,超越了諸神的至高無上者的傳承。」

  「但我卻從沒有擁有過這些對你們而言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早已經習以為常的金手指。」

  「對你們而言隨意就能成就的傳奇……對我而言卻需要花費畢生的心血去摸索,去追求。」

  「而那道名為天使的界限,對我而言便是窮盡畢生,窮盡數百年光陰也亦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俯瞰著希爾緹娜:「我已經活了五百多年……身為傳奇的壽元,已然快要走到盡頭。」

  「對長生的渴望,便是我這五百年生命中唯一的執著。」

  「守墓者的天使許諾,只要我協助他們,那麼事成之後我便能夠成為守墓者的一員,在永夜石碑上刻下自己的烙印,即便是死亡也能夠從歷史長河中歸來。」

  「我並不知道這個古老的隱秘組織是否會信守諾言。」

  「但時至今日……陛下,我已經別無選擇。」

  像是回應塔克的話語一般。

  遠方那被黃昏所籠罩的天幕之上,忽然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緊接著,一道輝煌而耀眼,頭角崢嶸的身影悄然浮現。


  那是獨屬於神話生物的巍峨身姿,能夠具現出這般完全神話生物姿態的,唯有真正的天使。

  即便是守墓者這個從神代傳承至今的隱秘組織之中,真正的天使也是數量極其稀少的存在,數量至多也不過只有四五位。

  然而,此時此刻,便有一尊真正的守墓者天使完成了降臨——

  只為了,就連突破傳奇也才不過兩年的希爾緹娜而來。

  還不僅於此。

  在那道巍峨的天使身影之後,那黃昏天幕的裂隙之中,又有兩道宏偉的身影出現。

  與前者相比,後來出現的兩道人影的氣機要稍稍遜色幾分,但卻依然展現出了如那些神代生靈般巍峨的身姿。

  他們如兩年之前,拉斯特所射殺的那位守墓者一樣,皆是觸及了天使界限的存在,雖然因為靈魂被刻印於永夜石碑之上的緣故,始終無法真正邁出這成就天使的最後一步……但單論戰力,其實已然與天使無異。

  一位天使,兩位準天使。

  這便是那個從神代傳承至今的隱秘組織,為星之聖劍使希爾緹娜所布下的陷阱。

  先用一件至高權重的聖遺物,將戰場從現世轉移到另一個完全獨立存在的次級維度之中,以此,斷絕了一切外力干涉的可能性。

  然後,再用絕對的暴力將這位聖劍使徹底地碾壓鎮殺。

  這是一場十死無生的殺局。

  先不提如今的希爾緹娜還未晉升天使,而僅僅只是一位普通的傳奇……即便她順利地晉升了天使,面對如此的陣仗也唯有敗亡之途。

  「希爾緹娜,我是親眼看著你一點點長大的——」

  「我知道,你的成長經歷,從初入超凡到登臨傳奇的旅程……都伴隨著生死一線間的死斗。」

  「我也知道有很多次,你都是在命懸一線的絕境之中突破,反殺了強敵。」

  「我們更清楚聖劍的強大,那是由星球所鑄造的武器,足以讓一位傳奇擁有媲美天使的戰力。」

  「甚至守墓者那邊還猜測,兩年前拉斯特射殺准天使的那一槍,便是使用「愚人的圖書館」,複製了你的夜刃「無限之劍·幻想崩壞」。」

  「所以,即便已經出動了三尊天使級別的戰力……但為了確保這場戰鬥的勝利,我卻依然進行了更多的準備。」

  「希爾緹娜,想必如今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塔克的身形緩緩升至高空,與那三位守墓者天使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的宮殿。

  「這裡,是一片完全獨立的次元,是與現世隔絕了一切聯繫的所在。」


  「也就是說,即便你是聖劍的主人,但那柄聖劍卻並無法回應你的呼喚,於此界顯現。」

  「而你從聖劍之上所獲得的第二條序列長階「王權」,還有身為帝國女皇在帝都主場所獲得的王權加持,也都將一同失去效用。」

  「還不止如此……」

  「在與夜世界完全斷絕了聯繫,脫離時光長河獨立存在的此界,你也將失去作為黑夜旅者的身份——就連夜刃都將再也無法動用。」

  他的話語中帶著莫名的寒意:「縱然是強如希爾緹娜你。」

  「在失去了聖劍的庇護,又失去了那個堪稱禁忌的夜刃「無限之劍」後……也將再無勝算可言了吧。」

  塔克便這樣俯瞰著希爾緹娜的神色,想要從這位少女的臉上察覺到她的驚惶之意。

  傳奇與天使之間的戰鬥,任何一點細小的優勢都彌足珍貴,很可能會影響最終的勝負。

  倘若能夠在戰鬥爆發前,用言語擊潰對方的心理防線,那自然是再合適不過。

  然而,塔克最終卻一無所獲。

  從那位披散著栗色長髮的少女臉龐上,他未曾察覺到一絲一毫慌張的神色。

  明明失去了聖劍的庇護,失去了自己最為強大,一直以來都賴以戰勝強敵的夜刃「無限之劍」,可是希爾緹娜的神情卻依舊寧靜,不帶波瀾。

  「所以,當初我母親的死……二十年前在秋葉領突兀爆發的那場黃昏災禍,也與老師您有關嗎?」

  希爾緹娜平靜的聲音在半空中迴蕩。

  「沒錯。」

  塔克點了點頭。

  「二十年前,那場你父親參與的選王儀式上,那些與守墓者勾連的隱秘勢力想要讓自己所暗中扶持的傀儡人選上位,將格蘭威爾帝國化為被自己暗中操控的傀儡國度。」

  「因此,他們聯絡了我,利用守墓者在永夜石碑之上,也就是夜世界根源的後門……讓我在秋葉領主動製造了一場黃昏災禍。」

  「原本,我是沒想要直接殺死你母親的……而只是想著用那場在秋葉領爆發的黃昏災禍拖累住你父親的腳步,讓他無暇顧及當時的邊境戰事。」

  「如此,你父親亞倫自然便會在王選中敗選,由被隱秘勢力所選定的那個傀儡皇子繼承皇位。」

  「卻沒想到,亞倫他比我所想像得還要更加冷血。」

  如此說著,塔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寒意:「他居然為了贏得王選,順利繼承王位……而選擇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赴死,自己則一個人孤身趕往前線。」

  「如此的冷血絕情之下,居然真被他贏得了王選,讓守墓者原本扶持傀儡的計劃功虧一簣。」

  「從這方面來講,你父親倒確實是一位完美的帝皇,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扛著帝國前進了二十年,在這二十年間,無論是邪教團還是守墓者都無法真正影響到帝國的核心決策。」

  「只可惜,他終究還是敗給了自己對亡妻的感情……才上位了寥寥二十年便倉促退位,將帝國託付給了你這樣一個滿腦子幼稚想法的理想主義者。」

  「希爾緹娜,若是你能夠擁有像你父親那樣冷血無情的手腕,在大陸上合縱連橫地斡旋,那或許帝國還真能夠繼續這樣強盛下去。」

  「但是,你卻為了與那位守岸人拉斯特的愛情,而公然宣告要與守墓者為敵。」

  「也因此,將整個國家引導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你也將會步入你母親的後塵,為了那個名為「巡林者」的幼稚理想而殉葬。」

  塔克審視著希爾緹娜那雙淡褐色的眼眸:「希爾緹娜,你似乎並不驚訝?」

  「沒什麼好驚訝的。」

  希爾緹娜輕聲開口。

  「本就是些早有猜測的事情而已,只是我還有些不願意相信,想要再次確認而已。」

  她稍稍抬頭,望著那昏黃天幕之上遮天蔽日的神話生物們:「塔克老師。」

  「你真的覺得以我父親的手段……這二十年來,他都始終未曾察覺到你的蛛絲馬跡與線索嗎?」

  塔克微愣一下。

  「我想,父親他應該早就察覺到了老師你的線索,知曉了老師您是害死了母親的幫凶,只是他一直都未曾表露出來。」

  「畢竟,對於一個國家而言,一位已經暴露於明面之上的內奸……假裝對這位內奸一無所知並將其留下來,用來給敵人傳遞錯誤情報的收益,無疑要比直接將其剷除掉更高。」

  希爾緹娜微笑一下:「老師你說的沒錯,父親在這方面確實可以被稱之為冷血吧。」

  「身為君王,他總是將國家的利益凌駕於自己的私人情感之上。」

  「即便心中再是思念母親,再是想要將你除之後快,可是為了大局的利益……父親他卻依然能夠在你面前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但我並不是父親。」

  希爾緹娜微微搖了搖頭。

  「父親他能夠為了國家的大我而捨棄小我,眼睜睜看著母親赴死,看著殺死妻子的兇手在自己面前蹦躂二十年……可我做不到這樣,我也不想這樣去做。」

  「我是個相當貪得無厭的女人。」

  「大我、小我……」

  「愛情、親情、責任……一切的一切我都想要。」

  「所以——」

  她仰望著遠天之上那一道又一道宏偉磅礴的身影。

  「是守墓者的天使也好,是熾天之檻上的諸神們也罷……」

  「如果你們真覺得能奪走我的性命的話,那麼就來試試看吧。」

  ……

  轟——

  守墓者的攻擊在剎那間降臨。

  那是通天徹地的光柱,湮滅了一切。

  當神話生物的威光散去之時,原先那座寧靜的宮殿已經化為了一片殘破的廢墟。

  而希爾緹娜便站在那片殘破的殿宇之中,那精心編織過的公主辮被風壓所吹散,一頭栗色的長髮在狂風中飄揚。

  她的渾身上下都沐浴著鮮血,就連原本嬌嫩的俏臉上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甚至連氣息也在迅速衰弱。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實,此刻的希爾緹娜還並未突破天使,而僅僅只是一位傳奇而已。

  在失去了聖劍的庇護與加成之後,此刻直面數位天使的攻勢,希爾緹娜能夠只是身受重傷而未曾立刻死去,便已然是極大的奇蹟。

  但她卻仍然屹立著,那雙淺褐色的眸子依舊清澈而明亮,不染纖塵。

  「希爾緹娜,那柄聖劍的劍鞘……也已經不在你的體內了,對嗎?」

  「為了給你的父親……治療那被聖劍所反噬的傷勢?」

  「還真是個相當幼稚,優柔寡斷,很符合你們巡林者家族作風的選擇。」

  「簡直和二十年前,你那個走進火場飛蛾撲火,白白送死的母親一般無二,都是一樣的盲目而愚蠢……和白痴無異。」

  塔克注視著下方渾身染血的少女,忽然發出了笑聲。

  本來,他還有些擔心希爾緹娜身體內的那柄聖劍的劍鞘——阿瓦隆。

  作為皇室的一員,塔克很清楚那柄劍鞘的神異……只要未曾直接致死,那麼無論是多麼嚴重的傷勢,靠著阿瓦隆的功效都能夠被迅速治癒,撫平傷痕。

  在這般無限復原的作用下,戰鬥的時間長了,未必不會出現變數。

  卻沒想到,此刻的希爾緹娜居然主動捨棄了那柄劍鞘,也放棄了阿瓦隆的庇護——那能夠無限治癒傷痕的「不死性」。

  「失去了聖劍、失去了王權的加持、失去了夜刃……此刻又捨棄掉了劍鞘的你,又怎麼可能還有勝算?」


  「當然……要丟掉那種東西了。」

  明明身負重傷,身陷絕境,但此刻的希爾緹娜居然依舊在笑:

  「倘若我是依靠著聖劍,依靠著作為帝國女皇,那「皇權」序列的主場加成方才突破的天使……」

  「那樣的我,即便成為了天使,也依然只是天使當中的弱小者而已,是靠著外物方才成功突破的殘次品。」

  「如此仰賴外物的我,成為不了那個我所追求的「我全都要,任何東西都不需要捨棄」的理想之王。」

  「更沒有資格……去成為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她微微伸手,撫摸著自己那沾染著鮮血,一片殷紅的騎士服胸甲。

  「就算失去了聖劍的庇護,就算沒有了劍鞘的不死性,即便失去了第二條序列長階「王權」的加成。」

  「我也依然是這個國家的女皇,是用一生去貫徹使命與理想的「巡林者」,更是拉斯特的未婚妻。」

  「這些東西,一絲一毫也不會被你奪走。」

  ……

  「真是出色。」

  片刻的沉默之後,遠天之上傳來了如雷鳴般的轟響。

  並非是塔克,而是高空中,那位領頭的守墓者天使。

  原本或許是因為不想與將死之人過多交流的緣故,這尊天使僅僅只是沉默地出手,從未出聲交談。

  但此時此刻,祂卻忍不住道出了讚嘆。

  「果然,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會誕生出一個時代的難以望其項背者,引領這個時代文明前行的領袖。」

  「只可惜,你與守岸人間的關係太深,無法邀請你加入吾等的行列。」

  「另外,你剛才說的未婚夫,便是那位末代的守岸人……如今在醫院中沉睡,變成半生半死的植物人的拉斯特吧。」

  守墓者天使向希爾緹娜垂下了高遠的視線:「在這個次級維度之中的,並非是吾等這一次所出動的全部。」

  「此時此刻,帝都之中同樣有我們的同伴降臨。」

  「而他們的行動目標,便是殺死醫院之中,那位正沉睡著的末代守岸人。」

  「雖然他身上的「愚人的圖書館」應當已經破碎,但即便是殘存於體內的碎片,對我們也有相當程度的利用價值。」

  守墓者天使冷漠地開口:「現在算算時間的話。」

  「那個叫做拉斯特的守岸人,應該已經被我的同伴所殺死,從他的屍體上剝離走「愚人圖書館」的碎片了。」


  冰冷的話語如刀片般落下,守墓者妄圖用她所在意的那位未婚夫的死訊,來粉碎掉希爾緹娜最後的抵抗意志,讓她陷入更深層次的絕望。

  然而,面對守墓者的言語攻勢,希爾緹娜卻只是再度微笑了一下。

  「假如他真的死了的話,那我就殺了你們所有人為他陪葬。」

  「然後,等到有一天我成就了天使之上,那更高的位格……能夠毫無顧忌地隨意穿越時空,倒轉因果之後,再從歷史長河中將他復活。」

  「況且——」

  「我從來都不認為他是能夠被你們隨意擺布的脆弱傢伙。」

  「比起拉斯特的安危,我建議你還是先擔憂一下自己同伴的小命還在不在比較好。」

  「而我現在所要做的……」

  她輕輕地合上眼睛:「便是用一場勝利,來迎接他的歸來。」

  喃喃地,在最後留下了這句湮滅於晚風聲中的悄然細語後。

  希爾緹娜終於完全地緘默了。

  與心中激盪的感情成正比,她的雙瞳中光消影霽。

  這是獨屬於希爾緹娜這位劍士的心流狀態。

  她輕輕地撫住了自己腰間的劍柄。

  下一刻,劍刃出鞘。

  在昏黃的天幕之中,映射出了一輪如水般的湛藍光芒。

  並非是聖劍——因為與主人的聯繫被斷絕而未曾得到召喚,那柄光輝的聖劍此刻還安靜地沉睡於現世的某處。

  此刻被希爾緹娜握在手中的,是那柄名為「夜空之劍」的細劍。

  並非是威名貫徹古今的聖遺物,而僅僅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紋章禮裝。

  也是當初希爾緹娜的摯友芙蘭,在戰死於凍水鎮的迷霧之前,所留給希爾緹娜最後的禮物。

  即便後來令聖劍認主,成為了人人艷羨的聖劍使,但這柄夜空之劍卻始終被希爾緹娜佩戴在身邊,從未丟棄。

  「紋章禮裝?」

  「在天使和傳奇的戰鬥中,這種低階超凡者所使用的兵器又能夠起到……」

  看著希爾緹娜的動作,塔克不由微愣了一下,隨後便道出了質疑。

  但隨後他的話語便定格在了喉中。

  因為緊接著,他便看到了在希爾緹娜身上升騰而起的……那仿佛將血液一同燃燒的蒼銀色光焰。

  她的全身上下都殘缺不堪,傷痕累累,但希爾緹娜的雙眸卻愈發明亮,宛若明淨燦爛的晨星。


  與希爾緹娜眼中的星光相呼應,在她手中細劍的劍尖處,濃郁的夜色正在緩慢地凝聚,將整片昏黃的天穹所遮掩。

  「這是……「無限之劍」的幻想崩壞?」

  遠天之上,那原本淡漠冰冷的聲音之中,終於多出了幾分波瀾。

  此時此刻,在希爾緹娜身上所醞釀的氣機,分明與兩年前,彼時僅僅六階的拉斯特射殺那位準天使時一般無二。

  「這怎麼可能?」

  「這處次級維度明明切斷了與夜世界的所有聯繫,你應該已經無法使用任何夜世界賜予的夜刃才對!」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驚駭。

  「所謂「夜刃」,其實便是每一位黑夜旅者心象風景的具現。」

  「它並非是來自於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恩賜……而是源自於每個人心靈深處的力量,夜世界僅僅只是幫助黑夜旅者們加速了這一過程而已。」

  「所以,拉斯特的夜刃即便破碎,但終有一日他會在心中重建起那座名為「愚人的圖書館」的高塔。」

  「而對我而言,即便失去了和夜世界的聯繫,但我的心靈卻依然是一柄經歷了千萬次捶打、熔煉之後的無限之劍……這是獨屬我的力量,任何人都無法將其奪走。」

  「並非是因為擁有夜刃而強大,而是先有了一顆強大的心,才能夠擁有夜刃。」

  「這樣的道理,當初還是塔克老師您告訴我的,怎麼時至今日,您卻比我先一步遺忘了?」

  希爾緹娜的話語隨著晚風一同湮沒。

  下一刻,她輕聲開口,道出了一個古老的音節:

  「「夜空」」

  下一個剎那。

  比永暗更為深沉的黑夜,便這樣伴隨著群星璀璨的星空,從希爾緹娜的劍鋒中湧出。

  然後,將整個世界,連同著三位守墓者天使與塔克一同吞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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