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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瘋了的道長和可疑的計大春

  這會兒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天色極黑,山林中也生出一層又一層的大霧。我跟在蘇道長身後,劈開層層的灌木,一路就來到了位於半山腰的一處廢舊基地前。

  讓我打死的那個魚英曾經跟我說過,這地方以前是小鬼子和老毛子互相爭搶的軍事基地。戰後,這處區域成了爭議地帶,所以雙方都沒有任何人登島駐守。

  眼下我們到了這片龐大的建築群前,蘇道長負手而立,目光冷冷地盯著身前的一片建築高聲喊道:「海鬼,是男人就正大光明的出來。我蘇某人答應你,若你有殺了我的本事,我甘願把這條命交給你。出來呀,你若是一個男人,就出來跟我見上一面,出來!」

  蘇道長真是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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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那道氣勢,勁猛十足,她這麼一喊的同時,我聽到建築群里哇哈哈哈!又爆起一連中的狂笑。

  蘇道長:「裝神弄鬼純小人!你這是在找死。」

  一句話吼出,蘇道長突然抬腳踢起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這塊石頭凌空躍起,待落到她胸前的時候,蘇道長伸手化掌,拿掌心對著石頭一推,同時嘴裡吼了一聲,給我去!

  嗖!

  石頭爆起了一串的尖嘯音。

  緊跟著一百多米外的一個窗子上,在發出砰的一記爆響後,一多半的窗框就這麼碎了,然後石頭直衝進了屋子裡。

  「出來!有本事,你給我出來!」

  唰唰唰!

  幾乎眨眼功夫,破舊的建築群後頭就閃出了七道身影,這七個身影手裡都握了長長的刀鋒,他們壓低著身形,好像鬼似的嗖嗖奔蘇道長殺過來。

  我見人多,當下給了葉凝一個眼色,示意她守在這裡不要動,然後我好過去幫把手。可讓我沒想到的是,蘇道長壓根兒沒有讓我幫手的意思。她探腳一擰地,人借了力,唰的一下就遁出去了。

  這動作真快呀。

  等我看清楚蘇道長的身形時,她已經殺到了那七人的中間。

  沒有什麼華麗,花哨的招式,都是樸實的狠招。

  砰嗡,砰砰!

  基本上都是一拳一下,眨眼功夫,七個拿刀的高手,就讓蘇道長給打殺了個乾乾淨淨。

  殺了這七人蘇道長仿佛不解恨一般,她原地又吼了一嗓子:「海鬼,你出來,出來啊!你弄一些下三濫的替死鬼給你賣命你算什麼本事,殺!」

  我聽到這個殺字感覺好像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了。於是我本能吼了一嗓子:「蘇前輩,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們小心慢慢過去,先把這裡了解了再說。」


  「哈哈哈!你懂什麼!道家人那麼辛苦修持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憑這一身本事,奪取天地造化,造就天下地上一個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我嗎?我今天,就是一個殺了!誰若攔我,我亦是一個殺。」

  我一怔。

  「前輩,不可呀。」

  話音落處,我急忙衝過去,不想這蘇道長一回手。哼!

  她掐了一個訣,然後四周空氣猛地一番劇烈波動,一股子大風,呼的一下就阻了我的去勢。

  「關仁,知道什麼叫齊內神而應外神嗎?你的本事還遠沒到家!是以,這等衝鋒去殺的事,就讓我一個人去做罷。」

  「我殺!」

  唰!

  蘇道長身形瞬間便在我眼中化開,然後嗖的一下,奔向了一幢四層高的破樓里。

  砰!

  轟轟!

  那樓中,仿佛闖進了一隻怪獸般,到處都是砸碎牆壁,物件的轟隆音。

  我這時看了眼聶大娘,大娘呆呆地看著她師父遠去的背影,她立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對大娘說:「你師父?」

  聶大娘咽了口唾沫:「完了,師父瘋了。師父瘋了,完了,完了,這可怎麼辦?師父瘋了。」

  念叨了幾句,她猛地一下回過神兒,跟著一把抓起我的兩個胳膊說:「關仁,完了,我師父瘋了,你快想想辦法,怎麼辦吶,怎麼辦?」

  說實話,我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沒錯蘇道長入魔了。

  而從現在開始,每殺一個人,蘇道長的魔障就會深一分。

  蘇道長功夫是高,除外她修為也是極深,但是這人有一個毛病就是太』』仙兒』』了。人太仙兒的話,就會老是活下自已的那個世界裡,然後,隨心所欲地干自已想做的任何事情。我估計蘇道長當初的信念就是想讓自已成為那個女超人,女終結者,女霸王!

  所以,儘管蘇道長身上的功夫強,法力深厚,可能十個房師太都不如她。但若論那些看不見的修為,十個她都不如房師太。

  什麼叫看不見的修為,那就是一個字,德!

  蘇道長扔下了德,專注於道。

  而房師太是道,德兩者比肩並進,並且,她身上的德,比之蘇道長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道高,尚需德來承載。

  失去了德,道就沒有了基,無基,無根之後,道就容易走偏,就容易一念化魔。

  我現在可沒有辦法去彌補蘇道長身上缺失的德,一切只能靜候,靜候她把身上的這股子殺勁給泄盡了後,再想想辦法,看用什麼手段來把蘇道長踏入魔途的那隻腳給扳回到道字上。


  轟隆隆的聲音,仍舊在響。

  葉凝目睹不遠處那一道道從窗口散出來的塵埃,她嘆了口氣說:「唉,蘇前輩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念之間,她就這樣子了。」

  我看了眼焦急的聶大娘,又盯著大樓說:「要我說啊,就是一句話,離開了生活,修為再高也沒有用。」

  「蘇前輩她就是這樣的人,對了,聶師父,你師父她多久沒有到過紅塵俗世走上一回了?」

  聶大娘抹了淚坦言說:「十多年吧,將近有十多年了,她一直在南非外邊的一個小島上隱居,並且跟人也不接觸,她就自已一個人隱居在那兒。」

  我說:「十多年!知道嗎?這世上無論幹什麼事,修什麼功夫,都不能離開群眾,離開群眾,脫離了群眾的隊伍,是很難有什麼大作為的。」

  葉凝一怔,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盯著我。

  我正色:「你別不當回事,這是真理,做生意也好,從正也罷,無論幹什麼,都不要脫離人民群眾。這是真理,真正的真理。」

  聶大娘抽泣一聲:「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師父她這個樣子,她。」

  我說:「蘇道長功夫深厚,你沒看到嗎?她都能通到外神,然後通過臨時改變氣壓,來對我施展打擊,這本事,已經修到了嚇人的地步,我根本沒辦法近她的身。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她的性子不亂,然後把那個海鬼找出來,讓她泄了心頭這一縷邪火。興許,蘇道長就沒事了。她沒事的時候,我再過去,好言勸說,你看這樣行嗎?聶師父?」

  聶大娘抹把淚:「也只好如此了,唉,師父,師父她還說過要教過上等的水墨丹青之術呢,這下,這下可怎麼辦吶。」

  我搖了搖頭,挪過步子,走到葉凝身邊說:「仙兒,完了還單純,這樣的人,真不該到這高術江湖來攪合。」

  葉凝也是嘆氣,末了跟我一起,望著轟轟震響的大樓發呆。

  蘇道長的實力真是嚇人,樓裡面現在好像進去了一隻變形金剛,並且還是女變形金剛。

  一陣又一陣的轟轟音,夾帶的還有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聲,除外還有不知名男人的慘叫。面對這樣的情形,我無法想像這樓里究竟發生了什麼。此外蘇道長好像是動用了什麼術法,是以我也沒辦法用感知來察看樓里的情形,只能憑藉肉眼和耳朵去觀察,傾聽。

  轟!

  又一記爆響過後,四樓頂部的一個窗子碎了。然後我看到兩條人影從上面跳下來,緊跟著,轟!他們又一頭撞進了旁邊一幢三層的小樓里。

  眼見如此我對葉凝說了一句:「走!咱們上那三層小樓。」

  一聲行動,幾人這就閃身,直奔小破樓殺了過去。


  剛遁到了樓近前,我突然聽到打鬥音消失了。

  又緊走了十幾步,我砰的一腳將破樓的那扇用木板條釘起的門給踹開,閃身往裡一躥間迎面就撲上來一聞子濃烈的灰塵氣味兒,我擰過頭摒住呼吸,待眼睛適應裡面光線,我環視一周瞬間呆了。

  這樓雖說年久失修吧,可這也太不結實了。

  整個一樓空間一片狼籍,到處堆滿了破碎的磚頭,泥灰,除外還有一件件不知名的,長滿了鐵鏽的金屬設備。

  一樓一共有十幾道牆壁,那磚牆的厚度,每一堵都有將近二十公分,但現在它們幾乎塌了一半。

  我置身這瀰漫嗆人灰塵的空間,捂了口鼻,又向前走了六七步後,突然,我聽到一堆破碎的磚頭下面傳來嘩啦一聲響。

  我揮手示意葉凝等人止步。

  大概過了六七秒後,嘩啦,嘩啦,轟!

  一條沾滿了鮮血的手臂,就從磚頭縫中間伸了出來。

  葉凝這時掏出了一個在船上順來的防水手電,她拍了兩下,又反覆摁了摁開關,手電亮起後,一晃光柱就照到了手臂上。我走近打量手臂,發現衣服是一件灰質的風衣樣式,衣服的料子已經破的不成樣子了,除外上面還沾了不少的血。

  但這手臂明顯不是蘇道長的。

  我定了定神,示意葉凝給我警戒,大娘負責查看外圍。我則和柳先生一起蹲在地上,把這磚頭一塊塊地往外搬。

  搬了五分鐘的磚,就從底下露出了一副面朝朝下的身體。

  打量著身體,我發現對方身上功夫不是很弱,雖不及發瘋的蘇道長,但至少比孔老爺子的本事稍微高上那麼一點。

  而此時,這人還沒有死。

  他是好是壞,究竟站哪支隊伍的,我一概不知道。

  正打量呢,柳先生心善,不忍見這人趴在地上吃灰,就伸了一隻好手臂去搬他的身體。豈料就是這麼一搬,唰!一記刀光就奔柳先生脖子去了。

  刀的速度在我看來不是很快,但柳先生呢?

  這東洋人的劍道果然不是白給,刀光一閃間隙,他突然啊哈!吼了一嗓子後,一伸手,用大拇指,外加食指,中指,三根手指好像捏一張紙似的,就給這把短刀的刀身給捏住了。隨即,柳先生又是一聲吼。哈!

  嘣!

  一記脆響,鋼刀斷了。

  而下面的人,也一個鯉魚打挺,嗖的一下站起來後,撒丫子要跑。

  怎麼能讓他跑了,我一探頭正好就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子。

  對方一低頭,跟著又一伸手。

  我叭的一記鞭手抽在他手中,噹啷一聲響,一個黑黑的鐵管子就掉地上了。

  葉凝殺過來,抄手一撿,她拿住鐵管子在手裡掂了掂說:「厲害呀,袖箭吶,喲喲,有沒有暴雨梨花針那麼強啊。」

  我手裡揪的這人一臉冷意,他站在原地伸手抹了一把臉後,這就露出了一張蒼老的面孔。

  我盯著這張猴相十足的老臉,又凝視他的眸子,然後我問:「怎麼稱呼?」

  老頭兒打量我一番後他壓低聲音說:「計大春。」

  我不動聲色,心裡卻說真的是好巧啊,只不過,他怎麼能證明他就是計大春,而不是海鬼呢?

  我沉聲問:「你怎麼能證明你就是計大春?「

  老頭兒冷笑:「你是誰?」

  我沉聲:「關仁」

  老頭兒:「你怎麼能證明你就是關仁?」

  我說:「好!你說你是計大春,我說我是關仁,可我們之間又互不相信,那就這樣,我假設你是計大春。」

  後者說:「我假設你就是關仁。」

  我笑了,復又說:「蘇道長呢?」

  計大春:「她跟海鬼一起殺到這房子裡的一個角落,然後又一起失蹤了。」

  我說:「怎麼會失蹤,他們憑空消失了嗎?」

  計大春:「我怎麼會知道,他們怎麼失蹤的。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沒問你呢,余千他怎麼死的?」

  我看了眼聶大娘說:「你問蘇道長的弟子去。走,葉凝,我們去那裡。」

  我抬手指著房間的東北角。

  葉凝回了一個好。當下就跟我一起過去了。

  這個計大春,真假待定。因為,雖說他身上的功夫很像是蘇道長描述的那個余千師父,但這不足以證明他就是本尊。

  原因很簡單,我們現在正在跟一個叫海鬼的,老謀深算的傢伙打交道。所以一切的不可能,在這裡都會成為可能。

  往東北角走的路上,我小聲對葉凝說:「小心此人。」

  葉凝說了一個明白後,我們鑽過了一道破牆,然後來到了一個大大的水泥蓄水池旁。

  池子是圓形,像一口大井,直徑差不多有五米的樣子。此時,池子的一角已經碎了,地面上散落的全是水池塊子還有紅磚。然後,四周一個人都沒有。

  我站在池畔,試著撒開感知,可是除了身後的那幾個人,這小樓內一個活物都沒有。


  人呢?

  我目光向下,落到了這水井下面的深黑色水面上。

  水很深,裡面透出的一股冷冷寒意仿佛在警告我不要輕易靠近這個地方。

  恰在此時,柳先生扶了那個計大春,幾人一步步的走過來了。

  「他們跳下去了,我讓磚牆砸倒前,聽到這地方傳來了兩記入水音。」

  計大春一本正經地說著。

  我盯著他,閃了一下身,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計大春一怔。

  我微笑。

  計大春咬牙說:「要跳就一起跳。」

  我想了想,復又對葉凝說:「你在這裡守著聶師父還有柳先生,然後再去附近查看一下,有沒有活著的人。」

  葉凝不無擔擾:「那你呢,你?你真要下去?」

  我朝葉凝笑了笑說:「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海X的那個島上有過什麼經歷嗎?放心吧,這水底下的功夫,我也會一點。」

  葉凝聽罷,她點了點頭。

  我一笑,伸手一扯計大春的手臂,然後唰的一下,我倆騰空躍起,跟著撲通一聲就跳入了井水中。

  井水很深,我入水前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入水之後,我調整了一下方向,拉起計大春,朝水底潛游,剛剛下潛了能有三米,嘩!一股隱在水面之下的暗流就給我卷到偏離入水點的一個角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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