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孽徒逆上
我聽了扣腳老大的話不動聲色。
「蘇大哥,想上京城來嗎?我招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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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真的,不騙你。」
「你小子,可不要騙人啊。」
我說:「放心,絕對招待你,想你了,想一塊兒聚聚。」
扣腳老大:「行啊,你這麼一說,我倒也想起來了,我還想找你嘮嘮呢。正好,我明天從莊裡走,估摸,後天,大後天就到了。」
我說:「好,到了後,你打這個電話,到時候我接你。」
扣腳老大:「好的,沒問題。」
七爺說的沒錯,劉大膀子那種人就是一坨屎,誰踩到他,誰就會惹一身的髒。
但扣腳老大不同……
是的,的確不同。
接下來,我繼續在店裡忙。
然後,那天收銀機里的錢,我拿自已錢給填補上了。甭管怎麼樣,店裡帳不能亂,這是做生意基本規矩。
在給扣腳老大打完電話的第二天,七爺領了七八個老頭,中年人過來我們店掃貨來了。
我和馬彪子全力接待。
這幫人也沒客氣,擱我們店掃走了三萬多的貨。
馬彪子那個高興,要請七爺喝酒。
七爺說,今天是掃貨,不喝酒。改天,拿了貨,玩好了,再過來一起喝酒,交流。
轉眼,又過了一天。
大清早,我就接到扣腳老大電話,說是下午到京城。
我去了火車站,在離車站挺遠的一個地方,把車停好了,這才進站接他。
扣腳老大穿的挺精神,還夾了一個包,老遠朝我招手。
我過去,給他迎接了。
「哎呀,兄弟,這快一年沒見吧,混的不錯呀。」對方抬頭上下打量我。
我說:「勉強吧。走,老哥,我給你接風去,喜歡吃啥?」
扣腳老大:「隨便,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我估摸他愛吃肉,就找了個家東來順的分店。
我領扣腳老大提車的時候,這老大眼珠子一個勁地轉,問我這車多少錢入手的,上牌費勁不,等等這樣的話。
我說了,這是人家上好牌的一個車,先借給我開。
對方說了,兄弟就別老是跟我玩虛的,這明明你的車嘛。
我懶得解釋,開車領他去了東來順。
叫了一桌子肉,這扣腳老大吃的那個歡吶。然而,到最後,我所擔心的一件事還是發生了。
他把鞋脫了……
我沒說什麼,只盼他快點吃完。
好歹在周圍客人異樣的眼光中,我領老大吃完了飯。
回到車上,扣腳老大叨個小牙籤,坐在副駕,把鞋子脫了,盤腿坐上面,挪了個身對我說:「兄弟啊,我想好了,這次來京城,我就投奔你,我跟你混啦!」
我一怔……
「老大哥,你是前輩,這哪有前輩跟晚輩混的。」
扣腳老大:「這你不懂了,現在是什麼年代,這是高科技,信息社會。你大哥我沒文化,肚子裡沒墨水。以前,在福建跟人跑過船,跑了幾年,沒掙啥錢。後來又去天山挖玉,跟當地人打過架,我身上也有人命官司。再後頭,又去青海修鐵路,修了一年,累的要死,也沒掙啥錢。」
「我看你混的不賴,所以,我就想……」
我淡淡:「大哥,你在京城不是有幫兄弟嗎?你們幹嘛不自已干點什麼呢?」
扣腳老大:「那幫玩意兒,他們能幹啥,吃啥啥不剩,幹啥啥不行的主兒。我跟你說,他們干別的不行,耍個無賴,訛個人,碰個瓷,跑人家店裡往那撲通一躺不走了。這行,這能幹出來。別的不行。」
我說:「別說不行,這都把我錢給訛走了,大哥你怎麼能說不行呢。」
扣腳老大:「啊……誰,哪個孫子乾的,我次奧他大爺,我弄死他。」
我說:「大哥你也別發火,就是之前,我問你的那個叫劉大膀子的人。這人幹的。我也不想怎麼地他,我就想讓這人說實話,是誰指使他這麼幹的,我要他親口跟我說。」
扣腳老大:「行!這事,我給你辦了!」
當下,扣腳老大打電話,對方接了。老大沒客氣,問對方在哪兒。說是昌平一個飯店,跟幾個朋友喝酒呢,老大說他到京城了。那邊意思,讓老大過去跟著一起喝。扣腳老大說行,讓他們等著。
「走,去昌平!」
扣腳老大牛氣沖天地對我說。
下午兩點多,我把車拐到昌平區一個胡同里的一家燒烤店的門口。
「我下去,把那小崽子給你拎出來。」扣腳老大氣沖衝下車了。
我跟著下車,繞到車後邊,冷眼看。
不大一會兒,我見到那胖子,也就是劉大膀子跟扣腳老大出來了。
「大哥,你來京城幹啥不說一聲兒呢,兄弟們,好給你接風呀。」
扣腳老大沒出聲兒,只抬頭看了我一眼。
劉大膀子也抬頭順著他目光看我一眼,看完這小子,哎呀媽呀,撒腿就要跑。
扣腳老大一把給他衣領子拎住:「來來來,跑,跑你X了個X。來來!過來」
「大哥,我錯了,我錯了大哥,我把錢都給人行嗎?都給他,全都給他。」
我看著好玩兒。
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這事真的是不服不行。
「錢呢,拿來!」
「我屋裡包,包里呢。」
「走,我跟你回去拿。」
老大拎著他,進屋兒,不大一會兒又拎出來。
劉大膀子當我面兒,把我給他的錢,全都數出來了。
「哥,這裡還有三百,我,我花了,我……」
劉大膀子誠懇。
我說:「行了,這三百不要了,我問你個事,誰讓你這麼幹的?」
劉大膀子:「哥,別,別為難我,我不能說,這人,老厲害了,我不能說啊,不能說。」
扣腳老大:「我次奧,厲害,再厲害有他厲害呀,你知道他是誰不?」
劉大膀子:「不知道啊,不是賣珠子的嗎?」
「次奧,傻X,賣什麼珠子,人家跺跺腳,X南海都得震三天。」
我打了個激靈。
這扣腳老大,這牛X吹的,太邪乎了。
劉大膀子:「哎呀媽呀,哥,那你那麼厲害,你賣珠子幹啥呀。」
扣腳老大:「你懂個屁,那叫雅好,知道不,雅好!說,誰讓你這麼幹的。」
「一個男的,姓……姓什麼。」
「別跟我吞吞吐吐,說實話。」扣腳老大伸手拎了他的耳朵。
「我說,我說,姓丁,叫丁才,那人老厲害了,伸手一下子,我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就倒地上了,太厲害了,厲害。「
我笑了下說:「行了,知道了。丁才還讓你幹什麼?」
劉大膀子:「他說了,他看你們店不順眼,他讓我們沒事兒就過去訛錢,不給就放賴,說你們家賣的都是假珠子,你們要是打,就讓我們往地上躺,來人就說你們給我們打壞了,要上醫院看病。」
扣腳老大:「我次奧你個大爺的,你們這幫不長眼的玩意兒,這是真爺,你知道嗎?快,叫爺,叫。」
劉膀子子對我說:「爺,我錯了,我錯了,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我擔不起這聲爺,你跟別人叫吧。老蘇啊,咱走!」
扣腳老大,砰,照劉大膀子屁股踢了一腳。
這一腳明明沒用啥力,劉大膀子卻慌了:「蘇爺,爺,你別的呀,你,你不是說,踢一腳,三天後就得吐血死嗎?你別的呀,你別地,我啥都說了啊。」
扣腳老大擰頭呸,吐了牙籤兒:「死你大爺!一邊兒呆著去。」
我發動車子,調舵,一腳油門,丟下風中揉屁股凌亂的劉大膀子揚長而去。
「這丁才,他是誰呀?」扣腳老大問我。
我低頭想了想說:「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正好前邊有個紅燈,車停的時候,我掏手機給葉凝打去了。
「喂,你誰呀。」
我說:「看看手機號,我是誰。「
「啊,仁子啊……幹嘛呀,給我打電話?」
我說:「你幹嘛呢?」
「還能幹嘛,閉關唄,在承德,一邊泡溫泉,一邊閉關。」
我笑了下:「你師父真會找地方,對了,我問你個事兒,丁才你認識嗎?」
「啊,那個死變態,我去,你怎麼聽說他的……?」
葉凝告訴我,丁才見到她第一天,就問她要手機號。葉凝沒搭理不說,給丁才罵了。罵完,丁才不知怎麼跟別人要了葉凝手機號,天天的簡訊,打電話。
葉凝設置了拒收。
然後,丁才又換了號打。
葉凝拒收。
又換了號打,葉凝瘋了,給他一通罵。
然後,接著還是打。
葉凝無語,她換號,總算是消停了。
「仁子呀,你說這是人嗎?我讓老太太跟他師父說,老太太卻說什麼,這種事,怎麼說呀。啊,你徒弟相中我徒弟了,可我徒弟沒相中你徒弟。哎,行了,不說了,老太太回來了。仁子,等回頭我打給你。」
我說:「等等,等等,他師父叫什麼名,在哪兒的?」
「天津,開一個南嶺太極拳館,叫曾世凡。」
葉凝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我見葉凝掛了電話,扭頭看了眼扣腳老大:「認識曾世凡嗎?」
老大一哆嗦:「我上哪兒認識去,你們這……這都騰雲駕霧,翻江倒海,神仙一樣的人物,我哪認識去呀。」
我一笑:「走,咱現在去認識一下。」
這種事情直接跟丁才師父說比較的好,然後,他師父怎麼辦,那是他們師徒之間的事了。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了結這個,不行的話,我就帶扣腳老大走一趟湖南,去探一探蘇小哥的消息。
但事情還得往穩妥了做才行。
我一邊打開導航往天津方向走,一邊跟七爺通電話。
我把這事兒跟七爺說了,七爺告訴我,找曾世凡就行。曾師父是個很開明,憨厚的人。他是太極老李的師弟,功夫不錯,但為人很憨厚,不扯什麼恩怨。就是性子有點窩囊,不透亮,做事什麼的,像個女人,這邊兒開玩笑,都叫他曾大媽,他也不生氣。
還說丁才,這人我見過幾次,挺聰明,有天賦,就是自視太高。
這事兒,交給曾師父,然後讓他跟丁才溝通一下,完了不行七爺再安排吃頓飯,大家都是同道有什麼恩怨,當面講和就妥了。
講過了這個,七爺又誇我們店裡的貨,說我們的東西確實是好,是真東西不說,個個有品相。
我笑說,知道好,就多領人去吧。七爺沒了個,沒問題。
我是晚七點多到的天津。
地址是七爺給的,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只是這一路,扣腳老大這呼嚕,說實話,真快趕上我的虎豹雷音了。
「醒了,醒了!到地方了。」
「啊……吃飯啦!」
扣腳老大抹了把嘴。
我黑臉:「先辦事兒,一會兒辦完事再吃。」
「嗯,行,行,也不是特別餓,就是小餓。」
老大咽了口唾沫。
這太極拳館在一家書店旁邊的胡同裡頭,看著不是很顯眼,胡同不大,車進去了,就調不出頭來了。
我就沒開車往裡走,在書店不遠處,把車停了,領扣腳老大奔裡邊去。
走到門口,看這是沿胡同的一排二層門市,中間有隔斷牆也都給打通了,弄成了上下兩層很大的教室出來。
屋裡現在隱約有不少人,我沒細看,領扣腳老大就推門進去了。
到了裡邊,看原本前台的地方空著,通往教室的門半掩,我就推開教室門,往裡頭一瞅。
這氣場,立馬就不對了。
屋裡人分了兩伙。
一夥是靠東邊牆站的,一個老頭,領了兩個十六七歲大的半大孩子。
另一夥是七八個人,一個個黑沉個臉,腰杆挺筆直,殺氣騰騰。而這夥人的帶隊者,他不是別人,正是丁才。
這傢伙,真是巧啊。
我路上緊趕慢趕,竟然讓我給碰著了。
當下,我搖頭一笑。
正好,丁才一扭頭見到我了。
他看到我,臉色一沉,一道殺氣就從眸子裡彈出來。接著他恨恨說:「關仁,哪扇門沒關緊,這把你給閃過來了。」
我笑了下:「丁師兄好,我來是找曾世凡曾師父的。」
「噢,我就是,我就是……」
曾師父伸手安撫了身邊倆個孩子,抻了胳膊,朝我招手。
我大聲說:「曾師父好,我從七爺那兒過來,來的急,沒帶什麼禮,一起出去先吃點宵夜吧。」
「哦,老七那兒來的,你是,啊……知道,知道了。你是那個關仁,哎喲,聽過你。這來啦,你說,我這有事兒,你等我啊,我跟他說完這幾句話,我安排你,我來安排你。」
曾師父很熱情,雖然神情顯的有些尷尬和傷心。
我見狀說了:「不忙,不忙,曾師父,你先忙你的。」
我拉了扣腳老大,閃去一邊。
丁才瞥了眼我,他沒說什麼,而是對曾師父說:「曾老頭,你什麼意思?我出去發財怎麼了?犯得著你跟我爸我媽說嗎?什麼時候,顯得著你了,啊,你說話呀。」
我一聽……
咦,這丁才,他怎麼,他怎麼這麼跟師父說話呢?
曾師父:「孩子啊,那幫人,不是好人吶,你不能跟他們攪合一起呀。」
丁才:「我攪和怎麼了,太極就好嗎?我跟你這兒,我吃那麼多苦,我連這麼個玩意兒都打不過。」丁才伸手指了一下我,他又說:「我還跟你學個什麼勁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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