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贈至寶,起身遠行
程瞎子把此事個中曲折跟我這麼一講,我了解之餘,程瞎子給了馬彪子一個眼色。
後者會意,領小樓,葉凝兩人,就走出了這小屋兒。臨走,馬彪子又將門給關上了。
我知道程瞎子是有要事跟我說,當下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程瞎子摸出一塊紫黑,紫黑的平安扣樣式玉石,在手裡把玩的同時,他跟我說:「小仁子,這次南下,我很早就到雲南了,可我並沒有過去。我去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叫鳳慶。」
我一聽鳳慶這兩個字,馬上一激動說:「周師父,你知道我師父,你去他……」
程瞎子揮手示意我別激動。
「小周父子倆人很好,他去雲南,我不知他怎麼跟你說的。其實,這是幾個老哥們,一起湊錢給他倆包的一片古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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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就愣了。
轉念一想,確實如此,跟周師父這麼多年,他那幾個親戚,我都知道,心裡邊也都有數。沒聽說誰在雲南包茶山。
當下,我對程瞎子說:「師父是沒跟我說過實話,他只說是親戚請他們過去,幫忙看茶園。」
程瞎子聽罷:「是了,他是不想讓你知道有我們這些人存在。畢竟,你現在初通了武上的功夫,能打暗勁,小有成就。但跟那幫人比起來,你還是不行。那幫人中,有好有壞,遇到好的倒也罷了,遇到壞的,你吃了大虧,小周他本就有殘疾,也沒辦法替你出頭,你不得讓他替你活活急死呀。」
我聽了一想,確實如此。其實,周師父一直拒絕我打聽他太多,同樣也一直反對我進入這個江湖裡來。他更多希望我是一個擁有正常社會生活的人。
程瞎子:「小周父子倆,都是庚金命的人,命里土又厚,風水上的九年上中下三元運,這又落到了西南之地。」
「西南,有金,有火。庚金倒是不怕火。但他們命中雖有水,但少木。正好,這茶樹是乙木之象。到了西南境地,合上一個乙庚正好對上這兩人這些年走的大運。」
「正因如此,這些老哥們兒才將他二人安排到這裡。」
「小仁子啊,我見到你師父的時候,他提起你了,你知他怎樣說的嗎?」
我問:「周師父怎麼說我。」
「他說是教了一個大學生,物理學的特別好。他說,你畢業了應該是給人家當老師的人。是教物理,化學這些現代學科的老師。他還笑著說,可沒人知道,這個老師學到的是最最牛X的形意功夫。他還說,是求著京城老七,讓他安排人,幫你通了兩關。將暗勁,找齊了。他說,那是他送你的最後一份大禮。並且,他覺得你應該會在老師這個行業,有很好的發展。」
「他不知道後邊的事兒,不知道你去了可可西里,更加不知道,你已經來了雲南。」
我一聽,冷不丁就明白什麼了。
程瞎子說:「你心裡想的是什麼,我全都清楚。你想早點見到你師父,跟他們父子倆見見。可是你要知道,你不再是當初那個,師出無名,讓人看不入眼的小仁子了。你現在擱江湖,你是大官人!」
「你只要一出去,回到雲南,立馬得落入很多人的眼中。這是其一,其二,你去了,以小周的本事,他一眼就能看出你現在是怎麼回事兒。」
「你說,你這樣,是不是給你師父心裡添堵?」
我冷靜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雲南這事兒,我鬧的這麼大,去了保不齊就暴露周師父和鐵蛋叔的位置。
要是有人知道了,過去山上找他們。那不是給兩人平靜的生活添麻煩嗎?
還有,周師父若看出我殺過人,沾染了這些恩怨……
我有些不太敢想。
程瞎子這時說:「仁子啊,你師父不是一般人,他腿好的時候,在京城,像七爺,還有他身邊那些人,見到你師父,是不敢主動說話的。」
「但現在不同了,因為小周的腿沒了。」
「仁子,你是他徒弟,你能把他丟的面子,給掙回來嗎?」
程瞎子話說的慢條斯理,很淡,很淡,可一扔出來,卻不亞於一個大雷,一下就給我驚醒了。
師父的面子,師父當年在江湖的地位丟了。
我這個當徒弟的,得給師父掙回來,贏回來。
可現在的我,怎麼掙,怎麼贏……
程瞎子這時伸手搭在了我手上,用中指輕輕點了兩下說:「有心,有念,能立志,行事。這是好。但千里行,要始於足。再大的事兒,也是一點一滴做起來的。現在,好好養身子骨。把這一身的經脈養好了。明兒個,彪子可能跟駱家那個小樓,領著他們那兒的山狗,老單一起回八極。這兩天他們說來著,先是去西安,把彪子師門的人,找一找,攏一攏。」
「單老頭,把事兒說一說。讓大家知道當年的恩怨,誤會。過後,可能還得去次南京,跟駱家那撥人見見。」
程瞎子繼續:「你呢,我和那個傻乎乎的老道商量了,給你安排了一些課。葉家的丫頭,要是願意跟著湊個熱鬧,就一起跟著看看。」
我心中一動:「程前輩,你要傳我什麼?」
程瞎子微微一笑:「談不上傳,可卻是一些簡單至極,外人又不知的訓練法門。你暗勁通雖通了,力也可以。但是……還是缺了一個靈,一個快。你先養病吧,慢慢你就知道嘍。」
講過了這些,程瞎子伸手把那塊紫黑的玉遞到我手裡說:「這玩意兒,你先在手上拿著玩兒,回頭兒玩膩了,再還我就是。」
我噢了一聲接過,腦子裡想的卻全是周師父。
我是要見周師父,但絕不是現在。我是要等到給師父掙足了面子,自已的能耐在江湖,社會上都穩定,強壯起來後。能讓周師父在知道我進入高術世界的前提下,也一樣對我放心,不擔心的時候才行。
一個江湖,即憑自已本事,立住,站住,雷打不動!
一個社會,不說坐擁多少錢吧,起碼房,車,余錢,餬口的穩定營生,這些東西得有。
而這些東西,才是我送給周師父的大禮,一分沉甸甸,讓他足以放心的大禮!
為師者,最想看到的是弟子的成就。
最不願看到的,是弟子在社會上生活沒個穩定著落,江湖上能耐不高不低,且還惹了大大小小的麻煩。那樣的話,得把師父給愁死了。
我可不能因一已之私,去見了周師父,到時我是開心了,到頭來卻把老人家給愁壞嘍。
念及至此,我心釋然了。
一方面期待程瞎子和聽松道長會給我按排些什麼課程。
一方面也是關心這金剛果樹究竟弄的怎麼樣了。
就這麼,我在床上一連躺了三天,這三天都是葉凝伺候我,給我擦臉,餵粥,幫著做藥灸。
此時葉凝全然沒了剛出京城的那股子嬌蠻專橫的橫樣兒。
她像極了一個小女人,一個找到可以倚靠男人的小女人。
然後,在這三天中,第二天的時候,馬彪子跟我告辭,他要和小樓,領上山狗叔,單老頭子一起走了。
計劃如程瞎子所說,先去西安,到那兒把他們那一脈的幾個人找出來。
大家吃頓飯,由單老頭子主持,將當年的事兒,講一講,還馬彪子一個清白。
接下來,馬彪子還得跟小樓去一趟南京。
這趟南京是馬彪子想跟駱家那幫人找一找祖,尋一尋八極的源頭。
臨走馬彪子跟我說,盯緊傻逼老道聽松,因為他答應給我和馬彪子一份厚禮做答謝。並且,這厚禮還是能換成錢財的大厚禮。
我聽了一笑,沒太往心裡去。
送走了馬彪子一行,正好第四天,我在外見到了曲二和聽松來滅金剛樹。
我能說,我見到真正猛人了嗎?
曲二是直接上去,拿手對著長滿的刺的金剛樹藤蔓一擼,然後那些硬刺就全都沒了。接下來,他一口氣拿了四五根足有鵝蛋粗細的藤蔓,輕輕鬆鬆一提,瞬間就連根而起,且那些根,每一個都連帶著幾十斤重的泥土。
我和葉凝觀著這一切。
稍許,程瞎子在聽松道長的攙扶下,一步步走過來了。
「小仁子啊,是不是驚訝。」
我說:「是啊,程前輩,曲二叔他……他這是怎麼練的呀。」
程瞎子笑了:「天下再無第二個人能有曲二這造化。他那年,因心性直,讓外因刺激,以致神不守元,元氣大泄,沖了經脈,卻又沒傷。」
「這就給他打了一個,周身氣血暢通的底子。然後他這人半傻不傻,心性耿直,只容黑白,所以我把一些東西跟他一講,他不存二心,就是悶頭來練,吃飯,喝水,睡覺,走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不想別的東西,就練這個。」
「期間,我又用針術,灸法,幫他過了練功時遇到的關隘。是以,這曲二也是個奇才了,沒幾年的時間,就讓他練出了虎豹雷音的功夫。」
我看了曲二的動作,內心真的是驚駭不已。
這時,程瞎子又拿手碰了下我說:「給你的那塊玉呢?」
我恍然:「噢,你給我,我就壓在枕頭下了。」
程瞎子搖頭:「快,快拿來。」
葉凝:「仁子,我給你取去。」
說了話,她擰身回到小屋兒,將我壓在枕頭下的那塊黑玉取出來了。
當天,程瞎子給我的時候,我接過順手就壓那兒了,這麼些天也是一直沒看。今天,葉凝拿來給我時,她先是愣了一下:「咦,這玉好像聞著挺香呢。」
眼下,我一身勁力恢復,又聽葉凝這麼一說,急忙伸了手來,接過放在鼻端一聞。
咦,當真是幽幽沁香,說不出什麼香,似蜜,又好像芝蘭,花果的氣味。總之,非常的好聞,衝到腦子裡,讓人的精氣神,立馬就是一醒。
我對程瞎子說:「前輩,這是什麼玉呀,怎麼這麼香?」
程瞎子笑了:「香?說它香,若是你光顧著聞味兒,真有些浪費它了。咦,今兒這天兒,應該是太陽挺足吧。」
聽松在旁搭話:「老人家所說極是,今天的天氣,很好,很好。」
程瞎子:「小仁子,你把這玉,湊到太陽光底下,你對著太陽,你照一下,看看裡面。」
我拿過玉,按程瞎子說的,湊到太陽底下這麼一照,一看。
瞬間,我就驚呆了。
放眼看去,這玉裡面,竟然蘊了一道又一道如煙似霧,絲絲飄動的紫紅,紫紅的東西。那紅,似血,但又不像血,因它太艷,太濃。艷到反射出太陽的光澤,濃到化不開,卻又似在輕輕地遊動,旋轉,好像要衝出這玉石的束縛一般。
我驚了一下問:「前輩,這是什麼呀?」
程瞎子笑了:「血玉,沁了血的玉。」
我一聽:「這,這東西,不是古墓里的嗎?」
程瞎子搖頭:「墓里的是什麼東西?俗話講,人走陽,鬼走陰,八字不硬繞道行。生明器,死陰物,來路不明莫伸手!那墓里東西就算是白給,倒找咱們錢,咱也不能拿呀。」
「這個,是道門裡血玉,是道門中的高人,用養玉的法子,一輩輩養出來的。」
我聽了還是不解:「這裡面難道是人血嗎?」
程瞎子:「道門中人的精血貴著呢,讓他們用人血來養,他們傻呀。放心吧,這東西沒怨氣,是有個願意舍的物,用它的精血,獻出來,養的這個玉。」
「你戴著吧,這東西,能助你這段日子把功夫給提上去。助過後,你還得還我。因為,人不能對外物過於依賴,外物只是一個借用,用過,過了這一階段,還得將外物放下。畢竟,咱們自個身子骨,才是最最實在的東西。」
「來,仁子,正好,我這兒有根紅繩,我幫著你把它繫上。「
葉凝伸過手,拿了玉,也不問我別的,只專心找出一根紅繩,幫我系牢後,又親手給我系在了脖子上。
程瞎子沒見到,可他好像知道,所以,立在一邊,側頭暗暗竊笑。
我紅了個臉,略顯害羞地低頭。
程瞎子道明玉的來歷後,又領我在這附近山上轉了半天。
到傍晚時分,曲二告訴他,已搜過這附近的山了,再無半點金剛果痕跡。現有的果樹,果實,都已經堆放到事先安排好的大坑裡了。
程瞎子淡然,說了兩個字:「放火!「
曲二領命,不大一會兒,一道熊熊火光,就在這崖上的一個地方,沖天燃起了。
大火足足燒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天明後,曲二和聽松道長又檢查堆滿了灰燼的大火坑,再三確認,沒有什麼金剛果,且已經絕了根兒後。程瞎子,這才一揮手,示意我們整理帳篷,馬上走人。
一一整理完畢。
葉凝問程瞎子:「程前輩,咱們這是要去哪裡呀?」
程瞎子望了天邊淡淡浮雲說:「世人都講,讀萬卷書,走萬里路,才能有所得。今兒,我就領你們,走一走這萬里路!當然了,也沒萬里那麼長,我們就是奔著緬甸北邊走,然後翻越高黎貢山,那山上,有一處所在,是某個前輩過關隘時修建的。」
「到了那裡,我們且住上些時日,然後小仁子,我給你安排一些功課。葉丫頭,你呢,若有心學,就好好學,若無心,就好好溫習你太極門的東西。畢竟,那地方,占了一個靈氣兒呢,對提升功夫,極是有好處。」
講過這些,程瞎子又一扭頭對聽松道長說:「聽松啊,這些日子,我等飲食,要你多費心了。」
聽松道長:「放心,前輩請放心。」
程瞎子一一安排完,微微一笑,小走兩步,伸了兩臂。
曲二會意,過去把後背讓給程瞎子。程瞎子就這麼趴在曲二背上,讓他馱著,扭頭朝我笑了一下說:「此地非久留所在,我等,快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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