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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這老頭,臉翻的比誰都快

  我打量了眼房間,可以看出主人是個生活極其規律的人。

  屋子裡東西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柜子,床,鍋灶,還有吊在上面的臘肉,無一不透露出濃濃的生活氣息。

  這應該是汪星人主人的房間了。

  

  它的主人是個獵人,長期居住在此打獵。

  眼下屋子沒人,說明主人外出去了,沒準是要去尋獲什麼獵物。

  汪星人進到屋裡,很熟悉地靠在床畔一趴,吐著舌頭,一且呆萌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心柔了一下,走過去蹲在它身邊,試著伸手去摸它。

  汪星人本能抗拒一下。

  我想了想,換了個方向,把手伸向了它的嘴邊。

  汪星人略顯遲疑,它呆了呆,後又試探挪了下嘴,湊到我手上聞了聞後,它探了舌頭舔舔我的手。

  我又向前伸了伸。

  汪星人微張了嘴,用牙齒,輕輕咬了咬我的手指。

  妥了!

  我跟這狗,建立起聯繫了。

  狗就是這樣,它們很機靈的,能夠感受得出人類身上的氣場。

  分辨出這氣場是好,還是壞。

  當然,也局限品種。像獒星人,尤其是內地的獒星人,它們就很狂暴了,性子上來,主人一樣啃。但藏地的不同,因為有藏地那個氣場在,所以獒星人只有在西藏,青海這些高原地帶,它們才是真正的好狗。

  離開那個地方,它們就真的只能是傻狗一條了。

  以上是周師父教我的,算是老人家一點經驗。

  我想起來這些,又想到周師父在雲南,他們是在臨滄一帶產茶的地方。那個地方,有個很美的名字叫鳳慶。

  在鳳慶縣,有一片很古的茶園。以前是野茶園,現在有了周師父和鐵蛋,那個茶園有人照顧了。

  我想著,想著,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好好的,幫馬彪子化解危機,然後去臨滄,去鳳慶,去找周師父和鐵蛋叔!

  起過決心,我又抽回神察看汪星人。

  忽地發現,它脖子,後背上都有傷口。

  那傷顯示是勒傷,還有棒傷。

  我琢磨一下,估計這汪星人是臨時起意,跑出去玩兒了,然後在附近公路,遇到拉紅木的人,對方給它綁了後,押送到片馬,又賣給了楊眼鏡。

  當然,只是猜測,一種可能性很強的猜測。


  真正原因,只有這汪星人懂。

  可惜,它不會說話。

  老獵人在山上,常年跟野獸打交道,肯定會備一些常見的外傷用藥。

  我起身在屋子裡一通翻找,找到了幾個康師傅方便麵袋。

  打開袋子聞了聞,咦,果然有一袋裝的藥末應該是治外傷的。

  祝老師給我講過藥,並且是拿實際藥材讓我辨認的。

  我估摸應該沒錯,就把那藥末用水研開,然後輕輕用手指塗抹到了汪星人的傷口上。

  汪星人扭頭,就那麼看著我,它不說話。

  塗完了藥。

  我坐在屋子裡,眼瞅天黑了。

  我過去把門關上。

  拿過我的食物,大口吃的同時,我遞給汪星人幾塊雞肉。

  這次,它沒拒絕,歡快地吃起來。

  我和汪星人吃飽後。

  我盤了腿,坐在床上,打了會兒坐,看手錶是晚上九時多了。

  估計小樓一行的前進速度,我約摸差不多能收到手台信號。

  我就打開手台和GPS,定過位後,我開始呼小樓。

  這次,呼了四十五分鐘,這才把小樓叫出來。

  小樓告訴我,他現在剛抽身從祁老闆的隊伍里出來,他們發現了一群被幹掉的持槍毒販。同時問是不是我乾的。

  我回是。

  小樓讓我保持隱形狀態,現在儘量少講手台。

  我估計小樓是從祁老闆嘴裡聽出什麼來了,於是我把我的座標報給了他。

  小樓說,他看一下,如果祁老闆也朝這個點來,他就想辦法干擾。

  我說別暴露。另外又提了葉凝。

  小樓說葉凝遇到一個瞎子和一個傻子。已經跟那兩人出關到緬甸來了。

  我聽罷長舒口氣。

  瞎子應該是程瞎子無疑,傻子就是曲二。

  葉凝跟他們在一起,此行肯定會收穫很多。另外,我也很企盼,盼望程瞎子,馬彪子這些我兒時的高人能早點聚到一起。

  一想到這個,我就會莫明的激動。

  接下來我讓小樓抽時間,把我的座標報給葉凝。

  然後,我就關了手台。

  時間不早,我累一天了。

  汪星人趴在床邊,時不時看我,意思是問,您歇吧,這兒有我呢。


  是的,它就是這意思,我明白。

  我笑了笑,合衣躺在獵人的床上,蓋上那床微微泛潮的被子,就這麼睡著了。

  我是十點多幾分睡的。

  打了個激靈醒的。

  不知道為什麼,就打了個激靈。我醒來後,一抬頭,正好汪星人也抬頭。

  我倆對了會眼,我感覺沒聽到什麼聲音,又抬手看了下時間。

  清晨,五時四十分。

  這一覺睡的很舒服。

  體力什麼的,全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我起身,搓把臉。把吃的東西拿出來,跟汪星人分吃,又一起喝過水。

  收拾東西,檢查裝備。

  我打算把它留在這裡,然後獨自一人繼續上路。

  臨走時候,我從口袋裡掏了一百塊錢,壓在碗櫃下邊。

  我拍拍汪星人頭:「你主人回來了,告訴他,有人來住過,這是過夜的錢。」

  我笑了笑。

  砰!

  突然,遠處就爆了一聲沉悶的槍響。

  緊跟著槍響結束,我聽到有人,啊………

  發出一記無比悽厲的慘叫。

  那聲音,就好像被人一下子用什麼殘酷手段給害死了一樣。

  十分的痛苦,慘烈。

  恰在此時,汪星人突然瘋了似的,吱唔叫著,直奔門口躥去。

  我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上前,打開門,汪星人嗖就躥出去了。

  我砰一腳將門踢合,撒丫子,跟在它身後猛追。

  我足足跑了半個小時。

  汪星人都累的吐沫子了。

  然後,我在一片布滿碎石的小山溝里,見到了一副極其慘烈的景象。

  一個穿著洗的發白的迷彩服的老者死了。

  他大概五十多歲,頭髮灰白,身材瘦小,一看就是雲南這邊的山裡人。

  他的獵槍,是一把單筒的中國造虎頭牌獵槍。

  槍管子此時已經讓人扭曲成了麻花樣兒。

  老者仰面躺在地上,前胸,從鎖骨中央,一直到腹部,讓人給硬生生撕開了。

  鮮血,內臟,流的到處都是。

  空氣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兒。


  我看到這兒,咬了咬牙。

  然後一扭頭,我看到不遠處一棵樹的樹皮讓人扒下來,上面用這老者的血,寫著,殺人者馬占先!

  去你媽的!王金貴!

  我罵了一句,上前用大石頭把樹上的字給磨乾淨了。

  這時,我看到汪星人趴在老者頭部,伸了舌頭,一下又一下去舔他的臉。

  然後。

  汪星人哭了。

  它真的是哭了,不是我煽情。

  它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一滴滴地向外涌動著。

  我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內心深處的憤怒。

  我很冷靜。

  站在原地,我想了幾分鐘後,蹲下身,不顧刺鼻血腥,我把背包里一件衣服取出來,撕開後將老者敞開的肚腹包好。然後彎腰,一使勁,給他抱了起來。

  汪星人看著我,一動不動。

  最後,當我抱起老者時,它走在前,主動給我帶路。

  走了一個多小時,我又重回到之前的小木屋。

  在屋子後面,我找到了一把斷了把的鐵鍬。用這個鐵鍬我在屋後頭,挖了一個一米多深的坑,然後將老者埋在了裡面。

  做完這一切,我琢磨,還應該立個碑。

  但委實是沒有什麼合適的石頭,就找了塊木板,立在上面,又用他灶里的炭,寫上了無名老獵人之墓。

  做完了這一切後,我也感覺很累了。

  我一屁股坐在老者的墓邊上,喝了口水後,我倒一點水在掌心,湊到了汪星人嘴邊。

  它不想喝,只用哀怨的眼神看著我。

  我摟過它的頭,輕輕摩挲它的腦門,下巴,肚腹那裡。

  它擰著頭,呆呆看著那墓。

  我對它說:「好狗,你要是想給他報仇,咬死傷害他的人。你就跟我一起走。你要是在這裡守墓,你就好好守著他。主意,你來拿吧,我不強求。」

  汪星人一動不動,就是看著那墳包。

  我嘆口氣,摸了摸它說:「好了,我得走了!放心吧,這公道,我給你討。我不管這個王金貴是什麼妖怪,我都會給你一個交待!」

  說完,我拍拍狗腦袋,轉身走了。

  我要再去現場看一看,老獵人長年生活在這裡打獵,槍法不是一般准。他放了一槍,說明他肯定會打中王金貴身體的什麼地方。

  這個很關鍵,如果打中,就會出血,沿血跡,很快就能找到王金貴了。


  找到馬彪子是早晚的事,但這個王金貴,我必須把他給除了!

  甭管他多厲害,多妖魔,我得給他先除了再說其它!

  拿定主意,下了決心。

  我步子輕快,又迅疾地奔案發現場去了。

  只是,走了二十多分鐘,我對路有些迷糊。

  正吃不准哪條方向時候。

  汪!

  身後,叫了一聲。

  我扭頭。

  看汪星人正蹲坐在一塊石頭上看我。

  我揚聲:「你想跟我一起,把那個傷害你主人的傢伙找出來,除掉他,對嗎?」

  汪星人沒說話,但它用眼神告訴我了,它就是這麼想的。

  在汪星人的帶領下,我很快來到了案發現場。

  重新檢查,我果然發現了一點異樣。

  在老獵人身死地方的十米外的一塊石頭上,我找到了一點噴射的血跡。

  我走近,仔細查看。

  血不多,但卻是噴到上面的,另外,附在石頭上的,還有一點結締組織。

  我湊到近處,趴低了仔細看。

  果然……

  這絕對是槍打的,不是老獵人身上的東西。

  這會兒,汪星人還在四處聞。

  我過去,拍拍它腦門,試意它跟我來。汪星人緊跟我,到了近前。

  我指著石頭上的血跡說:「這味兒,就是殺你主人那傢伙的,聞,聞,聞出來,找到它!」

  汪星人湊鼻,仔細聞了好幾遍後,它嗖的一下就躥起來,奔林子裡去了。

  我起身,剛要追。

  突然,我感覺不太對勁。

  我能明顯感覺到,身側有人正拿槍對著我。

  這是在可可西里養成的一種直覺吧。

  只要有人拿槍對我,我就能有這感覺。

  我慢慢挪過頭。

  然後,我看到了三個人。

  其中一個是很瘦的老頭,這人……咦,有點面熟。他應該就是米線店裡,拿話含沙射影說我那個人。

  跟他身邊的是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就是把腿橫出來攔我的人,另一個也是跟他們一起吃飯的人,不過他現在戴了一頂戶外的帽子,我看不清楚五官。

  帽子哥拿槍,粗腿哥抱臂冷笑。

  老頭也是一臉的冷笑。

  我笑了笑說:「幾位,什麼意思啊?」

  老頭背了個手說:「關仁,什麼意思,你不清楚嗎?找你叔啊,你叔馬彪子。」

  我噢了一聲說:「找他幹嘛?」

  老頭:「幹什麼!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我說:「真不知道。」

  老頭兒:「不知道,就不告訴你了。」

  我笑說:「敢問前輩貴姓?」

  老頭兒:「免貴姓童。」

  我說:「童前輩是練什麼的?」

  老頭:「內壯,硬氣功,鐵布衫,聽說過嗎?」

  我說:「知道了。那童前輩讓人拿槍指著我是什麼意思?」

  我這話問的是一句雙關。

  意思是反問他,你那麼牛逼,你見了我怎麼害怕,怎麼還拿槍指我呢?

  童老頭一聽這話,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末了,他咬咬牙:「指你怎麼了?媽的,這也不是什麼江湖。這地方,就是弱肉強食,誰厲害,誰……」

  他剛吐出一個誰字。

  ,啊……

  拿槍的帽子哥一聲慘叫。

  與此同時,我見到剛才跑出去的汪星人,又折返回來,跳起一口咬在了那貨的手腕。

  「啊,啊!」

  帽子哥槍掉了,慘叫同時,他要伸手去打汪星人。

  我吼了一嗓子,往前一移,拿腳踩了槍說:「你敢動那狗,我把你那條胳膊給你廢了!」

  「啊……我次奧,你讓它鬆口,鬆口。啊……」

  帽子哥看樣子很疼。

  我也不知道汪星人叫什麼名,我想了下就喊:「松,鬆口,鬆口,松……」

  反覆喊了六七遍。

  汪星人這才一臉狠意地鬆了口,挪過我腳邊朝這幾人呲牙。

  我這時拿腳一勾,把槍踢到手中,又按秦月教我的法子,喀喀喀,一通的擺弄,將裡面子彈都退出來,散落一地,完事兒,又把槍膛里的一顆子彈退了出來。

  搞定後,我把槍往草叢裡一扔。

  童老頭冷冷看我做這一切。

  「關仁,我們找你叔,可沒什麼惡意。現在找他的人多了去了,別人是什麼心思,我不知道,我找他,就是想從他手裡買東西。因為,有人說了,只有他手上有那個東西。」


  我抱臂問:「什麼東西。」

  童老頭:「金剛果。」

  咦……

  我驚了驚,聽說過金剛大菩提,沒聽說過金剛果兒呀。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金剛果是什麼東西?」

  我問童老頭。

  老頭:「金剛果磨的藥粉,兌到幾味藥裡頭,能練這個內壯,能讓人筋骨強健,配合咱們鐵布衫的功法,能練到刀槍不入的境地。日久了,還能延年益壽。多的功能不說,六七十歲,也能讓人有生育能力。」

  我驚了下:「這麼好?」

  老頭:「金剛果不是普通中藥材,是清末時候,道門中人找到的東西。那個,一般人想用,還用不到呢。」

  「以前,是通過一個叫王金貴的人來買,一克要700多。後來,這藥斷了。」

  「再後來,王金貴說,馬彪子手上有大量的。就是這,我們就來了。」

  「噢對了,關仁,還沒問你,地上那血是怎麼回事兒?」

  老頭指著血問。

  我想了下說:「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馬彪子在哪裡。」

  老頭兒眼睛一亮:「好哇,走,找馬彪子去,我們真的是想買他的藥。找到了後,我直接拿翡翠來換。」

  「帝王綠的,成色特別好,你出手就能賣大價錢。」

  童老頭眉飛色舞地說。

  我看了這童老頭的表現,心裡講真的是人心兩面吶。

  他們這一行人,功夫肯定不咋地。

  空有其名罷了。

  想想也是,真練家子,還用得著拿槍嗎?

  他們有槍,是一副嘴臉。

  沒槍了,馬上又是一副嘴臉。

  有槍了說找馬彪子麻煩,沒槍了說找馬彪子做生意,還什麼帝王綠大翡翠。

  人吶!

  我看了眼汪星人,深感他們真的不如這條狗。

  既然都虛著來,那我也虛著奉承吧。

  於是,說了兩句客套話後,童老頭子問:「馬彪子呢,他在哪裡?」

  我指了指汪星人說:「跟著它,跟它,我們就能找到了。」

  童老頭子:「好哇,我就說沒錯,之前聽到這裡有槍響,我們就奔來了,還以為是什麼事。好,走,找馬彪子去。」

  說了這話,另外兩人也是假惺惺的迎合。


  我讓汪星人帶路。、

  狗在前,跑出去了。

  後邊一人,拿了一個對講機開始調頻。

  我問了一句童老頭子:「前輩這是,叫什麼人來呀。」

  童老頭子:「噢,這不,一起跟我想找你叔買藥的人。大家一起搭個伴,一筆交易,省得麻煩你叔。」

  我心在冷笑,沒說什麼。

  就這麼,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鐘。

  童老頭子走的很慢。

  狗在前,跑一會,又折回來,看看我。

  拖拖拉拉,將近半個小時後,打從側面過來兩個人了。

  這兩人,我面生。

  兩人都是三十多歲,長的很壯,黑黑的,面上有殺氣。

  不過,這兩人身上沒帶槍,只空了雙手。

  童老頭一看這兩來了。立馬一翻臉:「關仁!你的好日子,他媽的到頭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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