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再續前緣(5)
第420章 再續前緣(5)
我非但不能從夢境中醒來,而且完全不能夠控制自己的行動。
正當我驚駭之極,以為即將墜入魔道的時候,面前的牆壁中突然走出一個人,伸手向我懷裡抓來。
我只覺懷中一空,同時一種力竭的感覺瞬間涌遍了全身。
我強撐著向替我解圍的人看去,居然是曾經打過我車,自稱菸頭的那個鬼少年。
他從我懷裡拽走的,不是人,也不是紙人,而是一套紅紙糊的女人衣服!
「你怎麼在這兒?」我問。
菸頭說:「我是來替人帶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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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誰帶路?」我倒是沒忘記,他說過自己現在是什麼『引路人』。
「季巧梅。」
「季巧梅?」
菸頭點了點頭,「我來是要告訴你,在季巧梅二十一歲陰壽當天,你要讓她的親人,替她燒一身紙衣服。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帶她回來了。」
「她真的會回來?她怎麼回來?」
我實在想像不出,那會是怎樣一種情形。季巧梅可是死了二十一年了。
「我只是負責帶路,我也不知道具體會怎麼樣。」菸頭晃了晃手中的紙衣,「你記住,要她的親人燒給她才行。而且要在正當時燒,最多不能相差一個鐘點,不然她就回不來了。還有,紙衣服燒掉之後,把我上次給你的煙,拿給燒衣服的人抽。」
說完,他就轉過身,遁入牆中消失了蹤影。
「三七,快醒醒!」
熟悉的聲音傳來,我驀然驚醒。
「做惡夢了?」皮蛋從床頭抽了幾張紙巾,「先擦把臉吧。」
我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才發現滿臉都是冷汗。
「夢見什麼了?」皮蛋邊替我擦臉邊問。
「沒什麼。」我勉強笑笑。
我沒打算告訴她駱寅生的事,並且囑咐二胖也別在她面前多說。
因為,駱寅生和季巧梅,實在很像是我和皮蛋現在的情形。
外邊的天已經大亮,手機震動,是童向南打來的。
「喂,三七,顧海濤現在怎麼樣了?」
我說:「他昨天才到這邊,就肚子疼,我只好讓他在猴哥的診所待了一宿。」
「嗯,我後來也想到了,顧海濤的身體,應該不太容易接受駱寅生的飲食習慣。」童向南頓了頓,問道:「你沒什麼吧?」
「我能有什麼?」
「傻小子,我現在已經很了解你了,你就是什麼事都在心裡裝著。聽聲音,就知道你昨晚一定沒睡好。」
童向南嘆了口氣,「你昨天喝了酒,我沒多說。現在打給你,是想提醒你,雖然駱寅生和季巧梅的經歷,跟現在的你和皮蛋有些相似,但人的性格遭遇不同,也就不會有相同的結果。你不要想太多,否則很容易鑽牛角尖的。」
「謝謝舅舅。」我已經對這心理學家舅舅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穿衣來到一樓。
問二胖,爺居然真的一晚上都沒回來。
跟二胖一起來到診所,遠遠的就見猴子正蹲在門口抽菸。
「你可是大夫,一大早就當街抽菸,影響不大好吧。」
猴子反手朝門內指了指。
我隔著玻璃門一看,只見解小環和顧海濤,正在裡頭有說有笑。
兩人顯然交談的很愉快,都沒留意到外邊來了人。
猴子說:「這小子,果然很有泡妞的天賦。小環來了這麼多天,我都沒見她跟誰有過笑臉。」
我問:「顧海濤跟她說什麼呢?」
「切,都是些閒話,偏偏小環就買他的帳。」
顧海濤終於看見了我,走出來,邊抻著手臂邊說:「原來你就住在附近,這房子……呵呵。」
「你是有錢人,住慣了別墅。可是看不上我們這破房子。」我還是看不慣顧海濤的模樣。
顧海濤澀聲一笑:「我和巧梅以前也是住的這種老房子。後來拆遷,那時候補償的拆遷款很少,全都用來給她治病,我們就只能帶著家寶租房住。」
聽他這麼說,我忽然又想起了昨晚的夢境,鬼使神差的問:
「你們以前家裡的餐桌,是不是折迭的圓桌?」
顧海濤愣然:「你怎麼知道?」
「桌面有點斜?」
「那桌子修不好了……」
顧海濤喃喃說了一句,忽然上前抓住我的胳膊,「你去過我家?不然怎麼知道這些?」
「鬆手。」我很反感和不熟的人有身體接觸。
見他有些訕然的縮回手,我說:「一起去吃早點吧。」
「哦,我吃過了,小環熬的小米粥。」
見猴子朝我翻白眼,我只好丟下一句:「愛來不來。」
顧海濤到底還是跟著來到街口的飯鋪。
二胖昨個頭回吃南方麵條,有點上癮,點了一碗大排面,邊往裡倒辣椒醬邊說:
「你還別說,這面雖然不像咱老家的熗鍋面,可吃起來還真是別具風味。就是吃多了吧,就覺得後味兒不夠了。」
「面是其次,你還是饞肉!」我笑著揭穿他。
顧海濤使勁抹了下嘴巴,吞著口水說道:「其實喝完大酒,來碗細面是最適意的。我是喜歡吃燜肉澆頭和現燒的鱔絲面。」
「那就吃唄。」我補了一句,「大不了接著輸液。」
顧海濤搖搖頭,「還是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家的桌子是斜的吧。」
「你說,我聽。」說完我自顧順著碗邊吸溜了一口豆腐腦。
顧海濤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
「你說的那張桌子,如果沒被家寶兩口子丟掉,應該還在我房間裡。」
「還在?」我是真覺得意外。
昨晚的夢境雖然混亂,但如果和相語有關,那也得是二十一年前,季巧梅還活著時候的物件了。
「當年老房子拆遷,我們本來是想把家具都搬走的,但那時巧梅已經被查出有病。租房子放不下那些老家具……那張折迭桌,就是搬家的時候現買的。」
顧海濤邊抽菸邊說,「巧梅直到去世,也沒住上屬於我們自己的房子。我實在捨不得那張桌子,捨不得所有我們共同的記憶。所以,後來搬了幾次家,我也還是在用那些老家具。」
他把抽了半截的煙掐滅,黯然道:「說什麼要忘記過去,都是電影裡騙人的。結髮夫妻,怎麼可能忘得了?我現在都還保留著一個習慣,無論在外面應酬到多晚,都會回家。回到我自己的房間,弄上幾個巧梅常做的菜。
每次我都會喝酒,喝多了,我就覺得,巧梅一直都沒有離開。她就在旁邊陪著我,還勸我少喝點。其實不光是巧梅,有時候,我老丈人、丈母娘也都會『回來』。呵,其實喝多了,第二天也難受得不行……」
我心中一動,「你丈母娘眉心是不是有塊紅色的胎記?」
顧海濤眼珠一定,望著我緩緩說道:「那不是胎記,她經常會頭疼,那是她用土法子,用指甲掐出來的痕跡。」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顧海濤眼神逐漸變得炙熱,「你不可能見過我丈母娘,不應該知道這個。可是你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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