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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坐地太歲

  第398章 坐地太歲

  看著紙灰消失,爺發了會兒呆,忽然一咧嘴,嘿嘿怪笑起來。

  我說老頭,咱能不能別這麼笑,我聽得瘮得慌。

  「怎麼就這麼巧呢?怎麼就這麼巧呢?」

  爺連說了兩遍,眼神怪異的看向我:「我本來想弄個假的應付差事,沒想到你真是東家。十爺哎,要早知道是你,我幹嘛還在山旮旯里窩這麼些年啊?」

  我給兩個酒盅里都倒上酒,說:

  

  「爺,我覺得有些話您是該跟我說明白了,總這麼打啞謎有意思嘛。」

  爺端起酒盅跟我碰了碰,說:

  「該說的不都說了嘛。就是東家沒了,我得去找個新的。找不著,我就想自己弄一個冒牌貨。不曾想,這些年,真東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還給你把屎把尿呢!」

  我說:「爺,你到現在也沒說清楚,枯木堂到底是幹嘛地。不過我倒是佩服你有創意,找不到人,就自己弄一個……」

  爺說:「那又怎麼樣?找不著,也不能一直空著呀?一輩子找不著,我還真要客死異鄉啊?再說了,我這趟本來就打算跟他們說,我覺得你像是東家,是不是真的,就看他們認不認了。」

  「我覺得您有點喝高了。」想那枯木堂如此神秘,能是容易矇混過關的嘛。

  「嘿嘿,小子,我說的就是實話。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給你起名叫三七?」

  爺吱溜了一口酒,「三七是藥材,可三和七加起來是幾?」

  我點點頭:「明白了,你這是老和尚打啞謎,事兒辦的模稜兩可,別人認為是什麼樣,那就是什麼樣。當我是真的你不居功,說我是假的,你也沒親口說過我是真的啊。」

  「嗯,就是這個道理。」

  爺拿起菸袋鍋,我趕忙替他蓄了菸絲,幫他點著火。

  爺抽了兩口煙,眯著眼,又再嘿嘿一笑:

  「枯木堂的事,你先別管,就是跟你說清楚了,你也未必能全弄明白。我就是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有點意思了。誒,小子,你替我想想,你是真正的十爺,是枯木堂的東家。陳三那老東西,怎麼說東家已經回去了呢?」

  我一口喝乾了酒,起身道:「我跟你說不清楚了。你先吃著喝著,我給你端洗腳水去。」

  「嘿喲,東家,這我可擔當不起。昂,多兌點熱的。」

  伺候老爺子燙完腳,他也已經吃飽喝足了,趿拉著拖鞋邊往屋裡走邊含糊的說:

  「是我想多了啊,要說起來,一幫傢伙個個眼高於頂,覺得自己粘上毛比猴都精。可他們就不想想,這麼猴精,怎麼十爺您才是東家呢?嘿嘿,現在我算是知道了,東家你上次離開前,就已經把很多事都安排好了……」


  看著老頭一搖三晃的樣子,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實際跟爺說正事的時候,幾乎就沒有完全說明白的時候。可日子久了,這反而成為了我倆之間的一種樂趣。

  跟別人該較真的時候絕不能含糊,跟爺就是逗悶子,自己家的老頭,就陪著他一起難得糊塗唄。

  轉過天,翟雨田給我打了個電話,說醫院剛剛送來一具屍體,資料上填寫的聯繫人是我的名字。

  我拿了背包,剛要出門,方玲過來問我:「你是不是要去見蔣寶涵?」

  我咧咧嘴:「祖宗,能不能別一大早就咒我啊?蔣寶涵已經死了。」

  見方玲看著我不說話,我只好說:「他讓我替他處理身後事。」

  方玲立刻說:「我跟你一起去。」

  「好!」

  我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對於幫蔣寶涵辦後事,我自身就很反感。非親非故,又沒好處不說,還是那樣一個十惡不赦的人。

  方玲現在的另一個身份,是童佳雯,雖然被蔣寶涵害的很慘,但到底還算和蔣寶涵有關係。

  有她在場,或是不計前嫌,替蔣寶涵安葬;又或者出於舊恨,對蔣寶涵做一些不是那麼『講道義』的行為,我都不會反對。

  兩人出了門,先來到小沈三店裡。

  進去以後,外間鋪子沒人,卻聽院裡傳來一陣叫罵。

  我和方玲對望一眼,走到後門口,只見小沈三正在院裡跳著腳的罵街。

  順著他指罵的方向一看,就看到個人背對著下面,挨著煙筒坐在房頂上,低著頭,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三爺,一大早的,這是跟誰啊?」

  沈三扭臉一看,立時一個箭步躥到我身邊,拽住我急赤白臉道:

  「你可是肯露面了,趕緊的,把這位大聖爺領回去吧,再特麼讓它擱這兒鬧騰,我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他是誰啊?」

  盧澤林還在廣西,我是真想不出,坐在房上的這位是誰。

  看背影像是個乾癟老頭,關鍵身上穿的,居然好像是一身死人穿的壽衣!

  小沈三還沒回答我的話,房上那位像是聽到動靜,已經把臉轉了過來。

  看到一張赤紅的毛臉,我先是嚇一跳,等反應過來,不禁啼笑皆非。

  這哪裡是什麼人,根本就是一隻穿了壽衣的猢猻!

  我沖那正經的衣冠禽獸招了招手,它立時飛身躍下,跳到了我肩上,把啃了半截的老玉米在我眼巴前晃了晃。


  我以為它是想跟我分享,可還沒等婉拒,這猴子就沖我呲呲牙,縮回猴爪子繼續啃老玉米去了。

  我雖然是獸醫,但對於不常接觸的獼猴還是臉盲,一隻手反抱住獼猴,扒開壽衣褲子,看到它的黑屁股蛋子,才認出這是二狗蛋。

  我替猴子提上褲子,左右看看,問沈三:「淑芬哪兒去了?」

  小沈三翻著白眼說:「那隻母的倒還好伺候,每天吃飽了就跑到對面墳山上野去了,餓了才回來呢。這只可特麼就鬧騰死了!」

  上次去南京,在安欣家的旅館裡,得二猴相助,不光得到了《地負天寶雲物奇志》,同時得到的靈前五穀,更是間接幫皮蛋續了命。

  之後和劉洪分道揚鑣,我便托盧澤林把兩隻猴子帶了回來。

  我扯了扯二狗蛋身上的紅色壽衣,問小沈三:

  「你要非得給它穿衣服,就不能穿一身正常點的?這坐地太歲是獼猴中最有靈性的,你給它穿這死人衣服,它當然跟你鬧騰了。」

  小沈三跺腳道:「你別有嘴就瞎說!三爺我活了這麼大歲數,怎麼可能幹這不著四六的事?我本來還想著,把這倆畜生當個玩意兒好生馴養。可是他娘的,母的整天出去浪,公的就見天在家跟我唱對台戲!這不嘛,早上起來剛一睜眼,我就發現它從貨架上翻了這麼一身,自己換上了不說,還上房揭瓦的跟我叫板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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