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送一程
第371章 送一程
沒錯。
廠房裡發現的老叫花子,就是當初在象鼻弄口的那個老要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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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對常人而言匪夷所思的怪事初始,細算起來,也不過才大半年的時光。
可是,每一個細節,似乎都是造就我現如今人生的關鍵。
再見『故人』,即便再是灑脫的人,經歷過翻天覆地的改變,也很難不有所感慨。
「三子,這回見面,我怎麼覺得……覺得你好像變了,變得比我年紀大很多似的?」
二胖毫無顧忌的提出疑問。
「這個世界本來就一直在變。」
我不是故意不說『人話』,而是不由自主,有感而發。
見二胖不屑的呲牙,我忍不住好奇,問道:
「你剛才表現的挺英勇啊,怎麼,不怕死人了?」
二胖撓了撓頭:「怕呀,可他不是死人!」
「你就那麼肯定?」
我看了看面前的水泥台。
這應該是當初工廠為架高設備砌的,兩個水泥台之間的縫隙也就只有兩隻眼睛橫著的寬度。
我乍一看到縫隙中露出的眼睛,都以為那是失蹤了的江亞珍的屍體。
我太清楚二胖的軟肋了,聽說認識的人亡故,他腿肚子都能哆嗦半天,剛才那也太……太反常了。
面對我的疑問,二胖很認真的想了想,才篤定的對我說:
「我就怕死人,別的什麼都不怕!我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就是……就是聽不得,更受不了那種死氣!人沒死,那我就不怕!」
意識中,呂信突然輕笑道:「呵呵,原來是個還魂胎啊!「
「什麼還魂胎?」我愕然的問。
「人在出生的前一刻,等待投胎的人才會投生進去。這個時候如果發生意外,對於要托生的魂魄來說,就是生死大劫。」
呂信索性現身出來,沖我比了比兩根手指。
我摸出煙盒,給二胖發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
呂信淺淺的抽了一口,用夾著煙的手點了點二胖:
「他出生的時候,應該已經死了,但是後來又救活了!才一投胎,立即就經歷了死而復生,這就叫做還魂胎。這類人平常和一般人沒區別,但是最懼怕死亡,對於死氣也最敏感!」
呂信解釋的簡單粗暴,我卻已經聽懂了大概。
那實在是因為,從小到大,二胖時不時就跟我吹噓一件事。
當初二胖出生的時候,一生下來,就是個死胎!
按接生大夫的說法,就得直接『處理掉』。
巧合的是,那天我們村的丁神婆,正好在醫院。
據二胖說,他爹媽給了丁神婆在當時看來相當不菲的一筆錢,讓她幫忙,懇求閻王判官開恩,放過自己的兒子。
丁神婆收了錢,果然不負所望,又是嘴對嘴的吸、又是倒提著嬰兒的腳丫拍後背,硬是把個被判定死亡的二胖給救活了!
往事歷歷浮上心頭,我也才記起,那以後,二胖的爹媽做主,讓二胖認了丁神婆做乾娘。
丁神婆死的時候,還是二胖給戴孝送終的……
「媽的,啥玩意兒差點摔死老子?」
見二胖打著手機照看地面,我和呂信對了個眼色,掐滅菸頭,翻過水泥台來到二胖跟前。
打著手電一照,原來我和二胖之前踩到的,竟是一灘嘔吐物。
「哎呀,真特麼噁心人!」
二胖捏著鼻子,瓮聲瓮氣道:「他都吃什麼了?怎麼這麼臭啊!」
我拿過他手裡的螺絲刀,蹲下身撥拉了兩下。
「火腿腸,裡面還有些沒化的粉末……」
我不自禁皺起了眉頭,「火腿腸裡頭塞藥,這是毒狗的法子啊!」
二胖一拍巴掌:「那就且了!就是有人下藥毒狗唄!結果那老爺子把摻了毒藥的火腿腸給吃了。」
我下意識搖頭,直覺這事不像是他想的那麼簡單。
「咱現在咋辦?還找不找江亞珍了?」
這麼說的時候,二胖聲音又有些打顫。
我說來都來了,那就看清楚。
一樓是正經的廠房,二樓就只是半邊。逐個房間看過去,通過留存的雜物,再加上陸鳴父子的說法,得出的結論就是
——這裡以前就是半廠半住,樓下搞加工,樓上除了辦公,還是江亞珍家裡人的住所。
「是時候給老頭兒打個電話了!」
我招呼二胖下樓。
就只是一張所謂的『出診單』,僅僅只是地址、名字、生辰……
要說追查江亞珍,名字倒是能對上,地址卻已經偏差太多了。
關鍵是,我到現在也不明白,黑色的出診單到底意味著什麼?
給死人看病?
就是找到了江亞珍的屍體又怎麼樣?
我是獸醫,二胖連給貓狗看病的經驗都沒有。
別說看病了,就只說『看鬼』,我們倆好像都只有用目光加大腦YY女鬼的嫌疑!
爺從來不用手機,我現在要找他,就只能是打給皮蛋或者方玲。
結果號碼撥出去,都不接。
我和二胖、猴子出門的時候,飯只吃了一半,這會兒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下了樓,肚囊寬敞的二胖終於忍不住抱怨:「三子,你餓不餓?我是真有點撐不住了。咱要不……要不先找地方吃點東西?回頭再過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抬眼的瞬間,看到一側的牆角,竟似乎並排站著好幾個人影!
我本能的想翻轉手腕用手電照看,呂信低聲道:「別惹麻煩,快走!」
「咦?那邊好像有人啊?」二胖也看到了那幾個人,大聲問:「你們是幹嘛的?!」
呂信「嘖」的一聲,我趕緊拉著二胖往外走。
剛一上車,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又有人敲車窗。
我本來想不管不顧離開,二胖突然來了一句:「好像是剛才給咱菸頭的那個小鬼!」
我打開菸灰缸,看看裡面的菸頭,抬眼看向二胖。
他很有些莫名其妙:「咋了?」
「沒什麼。」
我知道這回肯定是惹上『麻煩』了,到了這份上,也不能怪這兄弟。
我放下車窗,果然還是剛才的那個少年。
他尬笑著點頭哈腰道:「老闆,幫個忙,送我們去9路車站吧。」
此時,已經隱去身形的呂信說道:「收了鬼的禮,哪怕只是個菸頭,也是要替他做事,還他人情的。」
我無奈的沖少年點了點頭:「上車吧。」
話音才落,車裡就莫名捲起一股冷風。
「啊嚏!啊嚏!」
二胖連打了兩個噴嚏,抱著肩膀說:「怎麼突然這麼冷啊?」
我瞪了他一眼,看向倒車鏡,就見后座上已然多了三個人!
除了那個少年,還有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歲,像是個工地上幹活的工人;女的得有五六十歲,卻打扮的妖里妖氣,很讓人反感。
二胖明顯也發現了這三個『人』,但沒發出動靜。
因為……他已經兩眼翻白,口吐白沫暈過去了。
我導航了一下,掉了個頭,開向目的地。
到了車站,少年喊了一聲:「秦穗紅,王覺,你們就在這裡等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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