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七夜(下)
第301章 七夜(下)
這個世界不乏怪事,但也有許多巧合。
對連著七天,接到同一個人的單,在經過和翟小姐的交談後,只能是歸結於巧合。
我也想了,她是不是在說謊?其實是故意算計我?
可是,謀財——我一個網約車司機,沒財。
單純的害命——她也不像是會突然從後邊用安全帶把我勒死的那種變態殺手。
想來想去,就只能是貪圖『美色』了……
「不好意思,這邊是單行線,開不進去了。」
「明天我還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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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小姐晃了晃手機,上面顯示著付車資的界面。
我咧咧嘴:「要是真還叫到我,我也不接單了,你不覺得邪門嗎?」
「真叫到你,那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我打賭你一定會接。然後呢,我就嫁給你。放心,我會把你跟你現在的愛人鬧黃的。然後咱倆一起白頭到老,再然後,我先死,把難受留給你,你還得替我化妝!」
翟小姐下車,徑直揚長而去。
我呆愣著看著她的背影,喃喃道:
「你腿是挺長的,但我心裡有人兒了啊……這種事不分先後,可是我……二選一,我還只選我家皮蛋!」
我按捺定了心神,重新掛上檔,剛要開車,卻不經意看到后座上躺著個白色的皮包。
「哎!你的包……」
我放下車窗喊道。
翟小姐完全沒聽到,轉彎不見了蹤影。
我把車停進路邊的車位,拿過皮包,打開車頂燈。
借著燈光察看,除了一些口紅等零碎,還有一個長錢包,以及……一個小塑膠袋裡包著的幾塊衛生巾。
「『假期』撩騷個什麼勁啊?」
我念叨了一句,摘下手機,按照約車單預留的號碼撥了過去。
無人接聽。
連打了幾個,都這樣。
「得!就做一回好人好事,還是得不到『回報』那種。」
包里裝著衛生巾,那足夠秒殺我的旖念了啊!
我鎖了車,腋下夾著白色的皮包,單手捏著豎起的夾克領口往前走。
手機鈴聲響起……
我點了接聽。
「天氣預報說一個鐘頭內有雨夾雪,趕緊回來。」皮蛋道。
「明天領證!」我強勢道。
「領!」
「啊?」我懷疑我聽錯了,「誰給你洗腦了還是怎麼地?怎麼就一下子……就……就……領證了?」
皮蛋吼道:「你趕緊回來!快回來!」
「回!立刻回!咱今兒就圓房!也不管什麼呂信、狼頭……我特麼就……」
看到梅嶺路11號的門牌,再看看樓門,居然虛掩著。
「你等會兒……」
我在老式的鐵皮防盜門上敲了敲。
「鐺鐺!」
門軸倒是潤滑,沒用力,就無聲的旋開了一些。
也就在門扇打開的同時,一件東西從上方落了下來。
出於本能,我接住了那東西。
下一秒鐘,即刻有種強烈的預感——我被人算計了!
掉下來的是一把刀。
我左手舉著手機,右手反手攥住了刀把兒。
刀身有血,甚至還在我的注視下,從刀尖滑落一滴殷紅。
梅嶺路一排,單面幾乎都是老樓房,獨門獨戶那種。
門後亮著燈。
隨著大門緩緩開啟,我看到一個人橫躺在門廳的茶几上。
那是個女人,很年輕。
一身白。
旁邊的沙發旁,丟著一件白色的羽絨長襖。
女人上身穿著白色的短袖毛衫,下半截……白短裙……白色長靴。
女人仰躺在茶几上,上下都懸著,以心口為中心,白色的衣服上滿是觸目驚心的血!
「餵?喂喂?你趕緊回來!」
聽筒里出來皮蛋的喊聲。
我下意識喃喃道:「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了。」
下一秒鐘,呂信驟然現身,眼光一掃,轉向我急道:
「中招了!走!把刀帶走!」
我疾步退後。
與此同時,一陣警笛由遠及近。
「次!」
我轉身疾走,沒走幾步,見到一敞開的樓門,閃念間直接躥了進去。
城區現存的老樓,多是上世紀建造,我跑上樓頂,沿著參差連接的天台一路狂奔出近一百米。
停下來,脫了球鞋,只穿著襪子往回跑。
到了最初上來的平台,狠勁閉了閉眼,猛地睜開眼,縱身從相當於三樓的頂棚跳了下去。
……
凌晨時分,十一號老樓里還燈火通明。
但窗戶里,已經不再有人影穿梭。
我爬在斜對著十一號樓後窗的一棵樹上,抱著樹丫,大氣也不敢出。
「還是年輕,心理素質不夠硬啊。」
呂信雙手枕在腦後,斜靠在側上方的樹丫里,語氣中透著鄙夷。
梁開元和我的姿勢差不多,趴在另一根樹枝上,神色和我一樣難看:
「他反應算是快了,換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呂信折了根細枝叼在嘴裡,含糊道:
「如果連燈下黑這種小伎倆都不懂,那我還跟你們玩個屁啊。」
梁開元看了我一眼:「樓頂的鞋印的確能起到迷惑作用,我們現在……也真正詮釋了什麼叫『燈下黑』。可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下雨了,天也快亮了……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樹上啊?」
呂信嘆了口氣:「果然,富貴人家出身的少爺,真正遇到事的時候,腦子都不怎麼夠用。」
梁開元懶得和他爭辯,只是又再看向我。
天氣預報從來都不准,這次貌似也一樣。
說好是雨夾雪,瞬間就改成大雪片子了。
我一動不動,幾乎連呼吸都是數著秒。
很快,身上就覆蓋了一層雪白。
「翟小姐死了。」
我的聲音低的幾乎和落雪的微聲差不多。
梁開元同樣低聲道:「殺死她的兇器上,有你的指紋。」
呂信道:「最操蛋的是,她的電話里有叫車記錄,而且,她的皮包…以及包里的物品上,都有你們所謂的指紋!」
我唯有苦笑。
我是去還包的,乍見到皮包的主人慘死……兇刀帶出來了,包卻丟在了現場。
現在的狀況,我好像不用多深入去想。
單是翟小姐手機里的叫車記錄,我就已經被列入殺人嫌犯的隊列了。
何況……還有遺落在現場的……死者的皮包……
我確實翻過那個包啊!
呂信直了直腰:「你很犟,天都快亮了,還不肯問我該怎麼做?」
「我應該尊稱你一聲老先生或者前輩,但我不認為用賊的思維能解決這件事。不然為什麼兵總能抓到賊?」
「哦,那你就自己玩這場——兵和賊的遊戲。」呂信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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