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密碼
第99章 密碼
「你還不相信我說的?」
「這個時候,我信不信管什麼用?」
我一把推開猴子,拿著雨衣回到閣樓。
我把雨衣丟給閆馮偉,從包里拿出兩盞巴掌大小的紅燈籠,點著以後,分別交給他和孟珍。
「披上雨衣,拿著燈籠去外面的露台。」
我眼珠轉了轉,繼續道:「凌晨四點前,待在東南角,燈籠絕不能滅!」
孟珍朝燈籠里看了看,「這蠟燭頭就這麼丁點,能撐那麼久嗎?」
閆馮偉篤定道:「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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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對我解釋道:「這兩截蠟頭是我找一個盜墓賊要的,別看短,加了料的,至少能燒一天一夜。那姓臧的地老鼠早年欠我一個人情,他肯定不會坑我。」
「那就行,你們就按我說的做,看著燈籠,其它什麼都不用管。還有,過了十二點,無論聽到什麼動靜,就算是我喊你們,也不要出聲。」
我讓兩人現在就去露台。
閆馮偉點點頭,卻又猶豫了一下,對我說:「兄弟,我實話實說你別生氣。我知道你是真心幫我們,可我也看出來了,這方面你好像連半吊子都算不上。一句話,你盡力而為。如果不行……你……你們就走!咱們本來就不熟,你犯不著替我拼命!」
「你哪那麼多廢話!」
我把兩人轟出門,回到屋子中間,將之前的瓦片一一撿起,走到桌旁,在桌子上重新搭建布置。
皮蛋湊到我身後,捅了捅我後背:「哎,我說你這人怎麼有點狗臉兒啊?說變就變?我可還記得,在醫院的時候,你可是想泡我的,結果出了院,就連個微信都不給我發了。這回也是,剛才你還跟個二瓜蛋子似的,這會兒怎麼又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壓低了聲音問:「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精神分裂?」
我抬眼看向猴子,猴子沖我微微搖頭,意思很明顯——她本人並不知道所謂的極陰日,也是她的生死劫。
皮蛋是真閒不住,見我不說話,又指著堆起的瓦片問:「你這又是擺的什麼龍門陣?用瓦片蓋房?」
「不是蓋房,是龕位。」
我對著尖頂的『瓦片房』審視一陣,從包里拿出一塊靈牌。
靈牌沒有刻字,漆明顯也是新上的,雖然不大,但入手很有分量。
我忍不住抬高聲音問:「這靈牌確定是我要的?」
閆馮偉在露台上回答道:「絕對是正經的小葉紫檀!東台門西頭刻章的趙瘸子給我弄的木料,東頭棺材李的手藝,沒實行火葬那會兒,老李真就是給人打棺材弄這個的!」
「看來你人緣是不錯。」
我把靈牌放到『瓦片房』里,又從包里拿出一串銅錢交給皮蛋。
「把這個收好。」
「這玩意兒是幹嘛使得?」
我說:「這是五帝錢,可以辟邪擋煞。」
皮蛋扒拉著包看了看:「就一串兒?給我了,你怎麼辦?我可記得三阿婆說過,你才是對方的目標之一。」
我貼近她耳邊低聲說道:「你戴著五帝錢,我帶著你,不就都安全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就把閆馮偉準備的香爐放在通往露台的門檻內,倒入黃米,點了三炷香插在裡面。
猴子終於忍不住問:「還有沒有別的傢伙事?好歹給我一樣,我這心裡邊直發虛。」
我掏出一把尺許長,像是工藝品似的木劍,抬高聲音問:「這劍真是桃木的?」
閆馮偉在露台上回應道:「必須是!這可是隔壁老王家鎮宅用的!」
跟著又聲音抬高了八度:「不是我家隔壁,是在我隔壁開店的那個老王!」
「那不還是隔壁老王!」猴子看著桃木劍直搓手。
我隨手把木劍插進後腰,從包里掏出個陶土盆遞給他:「猴哥,你就待在樓上。看著香爐,千萬不能讓香火斷了。這盆兒你也看好了。一會兒甭管我上沒上來,你只要聽到我喊『燒』,你就把包里的紙錢點著了往盆里續。」
「我給燒紙?」猴子斜眼瞅著我,「用不用我給摔盆兒啊?」
「別鬧!你要真想摔……」
「我摔你大爺!」
……
我招呼皮蛋一起下樓,來到一樓的廚房。
下到地下室,裡面還是一片狼藉。
皮蛋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問我:「光頭佬以前是在景德鎮開買賣的?不然哪來這麼多瓷器?」
「沒,他老婆最早是開花店的……」
我一邊給她講述房主兩口子的戀愛史,一邊蹲到第二個貨架前,把最下一層的一排紙箱逐一搬開。
掀開鋪墊的五夾板,再撬開下邊的地板磚,立時就看到一個暗藏在地下的保險箱。
「光頭佬是屬老鼠的吧?這麼會藏東西?」皮蛋撥楞著腦袋感慨,「他長得是砢磣了點,不過要聽你說,他其實還挺重情義的。就剛才,他讓你別管他那會兒,我都有點感動了。」
我扭臉說:「你別管我,你走吧!」
皮蛋瞪著眼,干張嘴不出聲:『滾!』
咫尺間看著她如畫般精緻的面容,我忍不住往她臉前湊了湊:「知道武則天嗎?慈禧太后知道嗎?」
「你們獸醫可能歷史差點,但應該不全是白痴吧?」皮蛋偏著頭和我對視。
我又朝她靠了靠:「別扯閒白。有句話叫做——女人不狠,江山不穩。你就老實說,你愛江山嗎?」
她不說話,只是斜眼睨著我。
我退了少許,比了個蘭花指點著自己的腮幫子:「我美嗎?」
「噗……」
皮蛋終於再也繃不住,笑著搡了我一把:「你有溜沒溜?趕緊幹活吧!別忘了上頭還有倆正在外面淋雨喝風呢!」
我也忍不住笑了:「那禿頭也真是夠可以的。不光會藏東西,還設這種密碼,也不嫌肉麻……」
我邊說,邊在保險箱的數字鍵上點了一串號碼,跟著嘴裡念叨著「愛江山,更愛美人……」依次按下每個字開頭的拼音。
「砰」一聲輕響,保險箱彈開了一條縫。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打開,看看裡頭都有什麼寶貝?」皮蛋邊說邊把頭挨了過來。
我深吸了口氣……
片刻,皮蛋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你幹嘛呢?幹嘛不出氣兒?你嚇唬我呢?」
「呼……」
我長出氣道:「我憋的不是氣,我憋壞呢。你要是再靠近一點點,我肯定就親你臉上了。」
「我看你是沒鼻子沒臉啊!」
皮蛋照我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別墨跡了,趕緊拿那花瓶吧!」
我是想開了。
我對這個女孩兒,見頭一面,就有種一眼萬年的感覺。
起先我擔心的是,我現在諸事不順,還隨時可能喪失自我,所以強忍著儘量不跟她多接觸。
是猴子提醒了我。
這個我一見鍾情的女人,已然病入膏肓。
這並不是說,給了我什麼偏面的自信,也絕不是以同病相憐為基礎,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我現在之所以變得主動,甚至有『輕佻』的嫌疑。
只是因為,我忽然覺得,綜合所有因素,全部現實加起來的殘酷,都無法和時間的流逝競爭……
「我……我喜歡你……」
我匆忙說了一句,同時手忙腳亂的拉開了保險柜。
我不知道皮蛋有沒有聽清我的告白,也來不及看她的反應。
因為,保險柜打開的瞬間,一股陰風席捲而出,直撲上了我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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