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又見白衣
第75章 又見白衣
直到我故意向白晶耳朵眼吹了口氣,她才反應過來,退後兩步,看著我的眼神中,竟透出些許恐懼:
「你這樣真的很嚇人。我……我沒想過要害你……」
面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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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桐朝碗裡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像是很不屑。
陳祖道先是一怔,跟著捧起碗,只小心的沿著碗邊喝了口湯,就「哇呀」一聲怪叫。
我笑吟吟的看著他:「還是原來的味兒嗎?」
陳祖道顧不上放下碗,連連點頭:「是!是!這味道還和以前一樣!」
我點點頭:「那就好,酒就別喝了,趁熱吃吧。」
「你……你不是餓了嗎?你怎麼不吃?」
我低眼看看自己身上,還沒開口,陳祖道就恍然大悟般說道:
「倒是我忘了,你說過吃飯是一件很正式的事。你的衣服,昨天被掛爛了。」
「你這裡有我能穿的衣服嗎?」
「有,有!裡面衣櫃裡,左邊掛著的幾套,你應該都能穿。」
「我自己去拿。」
我走進裡屋,四下看看,打開了陳祖道說的那道衣櫃,稍一遲疑,拿出了一套衣服……
從昏睡中醒過來的時候,我確然不記得昨天後來發生了什麼。
但通過和陳祖道的對話,我竟似隱隱有了些記憶。
我在被陳祖道提起來的時候,上衣掛在椅背上扯爛了。
忽略白晶在廚房裡說的一部分『廢話』,可以肯定,陳祖道心眼很活泛。但卻因為對某人感情至深,活泛的過了頭,有點疑神疑鬼。
他最初懷疑我爺就是『大半叔』,是因為桃花白的泡製方法,在他看來是獨一無二,而且不能夠外傳的秘方。
等到我衣服被扯爛,他清醒過來,必定是看到了我背上的狼頭印記。
白晶說什麼邪靈附體,我都可以先不去想,但有一點肯定,呂信身上有著相同的印記。而且還被陳祖道看到過。
所以,當印記顯露,『大半叔』就被推翻,在陳祖道想來,我就變成呂信的轉世了……
我走回堂屋,白晶最先看到我,一下就怔住了。
陳祖道本來正稀里呼嚕的吃麵,轉過臉看到我,神色頓時變得無比複雜。
月白色的中式褲褂,棉質的材料,潔而不奢。
這身衣服,當然不是陳祖道的。穿在我身上,倒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樣。
就連和衣服放在一起的一雙手納千層底布鞋,居然也是我的尺碼。
陳祖道怔怔的看了我一會兒,澀聲道:「你,真的很像他。」
我故意裝沒聽見,走到桌邊,低眼看看桌上三個摞在一起的空碗,再看看陳祖道面前碗裡的湯底。
陳祖道把湯喝乾,抹了抹嘴,腆著臉笑道:
「這真是原來的味,我實在太久沒吃過這味道了,一下沒忍住,就……就……嘿嘿嘿……」
這話是老著臉皮說的,但還是越說越尷尬。
我問焦桐:「你會做飯?」
焦桐點點頭。
陳祖道插口道:「這小啞子心眼活泛,做飯的手藝也是不錯。可我跟他試過多少回,一樣的材料,就是做不出你做的這味道。」
焦桐像是想表達什麼,卻是先看向了陳祖道。
陳祖道眼珠微微一轉,大聲對他說:
「你三七叔是懂手語的,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跟他說吧。」
我明明知道這又是陳祖道從側面試探我的身份,也只能是暗暗嘆了口氣。
爺給人瞧病配藥的本事我沒學到多少,但跟著他走村串鄉,倒真是見識過不少一般人沒見過的。巧的是,我們鄰村就有個啞巴,更巧的是,我跟那啞巴還是髮小。
陳祖道存心試探,反倒是歪打正著了。
我沖焦桐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我看得懂手語。
他立刻用手語向我詢問:「這面里有什麼?」
他只是失語,能聽得見,我也就不用跟他比劃。
「一勺豬油,兩勺醬油。蔥花要先放。」
焦桐搖搖頭,打手勢:「我試過,但做不出爹要的味兒。」
我笑了:「你爹頭一次吃這個味兒的陽春麵是在蘇州,但他一定沒留意,也就不可能告訴你,那家早點鋪的老闆是北方人。
同樣是麵條,南方放鹼,北方最多只在面里加鹽。南方煮過面的湯,大多是沒人喝的,所以,要在煮麵之前,用開水沖湯。
北方是講究原湯化原食,把面煮熟了,麵湯厚了。用不含鹼的麵湯沖湯,再盛麵條。那就是這味兒。」
焦桐看樣子真是被陳祖道帶大的,和他有著相似的習慣。
兩人同時雙手互擊,「原來如此!」
接下來陳祖道一伸手,就揪住焦桐,直接給扔出了門口。
麵條煮好,我才慢悠悠的吃了幾口,陳祖道就又連吃了三大碗。
我見時機差不多了,對焦桐說:
「去幫忙拌盆兒黃瓜粉絲,打幾斤加飯酒來。」
焦桐是真利索,我剛把面吃完,他就把酒菜端上桌了。
這一次,我和陳祖道用得都是碗,但他明顯不敢大口喝酒。
我放下酒碗:「接著說當年的事吧。」
陳祖道酒喝慢了,反倒拘謹起來:「從哪裡說?」
「還從財主家說起。在你開口前,我先說。」
我靠進太師椅,緩緩道:「白晶跟我說了火車上的一些事。那時候,你和呂信都是二十五六。」
「我二十五,小弟二十四。」
「我不喜歡別人插嘴,要不還是你先說?」
陳祖道忙擺手:「你說,你說!」
我點點頭:「那個年代,江南的樓房還是不算多。財主家是三進三出的院子,那就是老式的宅子。在宅子裡,有一棟小樓。你告訴我,樓里住的應該是什麼人?」
「那……那是繡樓,是本家沒出閣的閨女住的。」
我點頭:「你當時衣服上潑了火油,是呂信從繡樓里拿出衣服給你換的。你說過,那是護院的衣服。護院保鏢的衣服,怎麼會在繡樓里?」
陳祖道本來因為飽後飲酒,面色已經又變得紅潤起來,這時忽然一陣青一陣白,好半天都說不出話。
「還是我來說吧。」
我聲音越發陰沉:「先不說呂信為什麼會從繡樓里出來,我就猜猜,你們是怎麼讓那一家人家破人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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