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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失控(上)

  第68章 失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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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晶問我:「你不是說,他會捅我的後心嗎?」

  我只能是無語。

  我通過相語看到的,『籃球男』是從我剛才關注的位置衝出來,先是下流的搗在白晶身前,白晶才一彎腰,刀子就扎進了她的後心。

  為了印證一些事,避免白晶真被刺傷,我讓她用皮帶把盤子綁在後心的位置……

  『藍色殺手』真的出現了,但是,和看到的細節卻不相同。

  「他為什麼要殺你?」我邊問白晶,邊蹲下身看那把兇刀。

  白晶冷冷道:「他叫齊輝,五年前我第一次上庭,就是替他打官司。隨著調查,我發現他當初委託我的時候,說的全是假話。他家裡人許諾給我很多錢,讓我顛倒黑白。我沒答應。最後他罪名成立,被判了五年六個月。」

  「他這是找你報復呢。」

  我看向齊輝,「他也不像傻子啊?殺人居然帶把斷了的刀?」

  齊輝被白晶掰斷胳膊,疼的呲牙咧嘴,可是聞言也露出了極度疑惑的表情。

  我忽然恍悟:「哦,我明白了,是你師父暗中保護你吧?」

  白晶搖搖頭,突然笑著看向陳祖道。

  陳祖道直起身,套上拖鞋,從身上摸出一樣東西,居然是半截斷刀。

  甩手間,半尺長的斷刀,幾乎是貼著齊輝的鼻尖釘在地上。把他嚇得當場昏了過去。

  我愕然看著陳祖道:「刀是你弄斷的?」

  「昂!我本來以為你們兩個小鬼跟我逗著玩。出來一看,真有個小王八蛋偷摸的躲在樹林子裡。我心想我老人家出手,那太欺負他了。又怕白丫頭真被他傷了,乾脆就把刀給他掰了。」

  陳祖道一臉懊悔:「白丫頭,你是不是有心事啊?以你的身手,這小王八蛋平常絕對近不了你的身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白晶看了我一眼,拿出手機報警。

  我自然明白她這一眼的意思,就像陳祖道說的,齊輝這樣的體格,跟白晶動手根本不是個兒。

  白晶是有驚無險,但還是被斷刀挑破了皮,見了血。一來是因為齊輝出現的實在太突然,照我估計,約莫從我們在竹林山莊的時候,就已經被他暗中盯上了。

  關鍵一點,白晶剛才正因為我說的話走神,所以才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警察趕到,把齊輝帶走,白晶沒有跟去,只說已經通知自己的助理,去局裡配合處理。


  回到陳祖道家裡,陳祖道忽然說:「等著,我去弄點吃的。你們倆,今天就別走了。住這兒得了!」

  他前腳進廚房,白晶後腳就把我拉進堂屋,「你真是通過相術,看出有人要殺我?」

  我點點頭,「不過我都沒好好學過,現在看來,如果細節出現變化,結果也會變的不一樣。」

  「那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真的!」

  白晶呆了呆,猛然揮了揮手,「這事回頭再說,現在,我們必須得儘快弄清楚,呂信都有哪些經歷和喜好。實在不行,今天還真得住這兒。」

  不多會兒,陳祖道就單手託了個不鏽鋼大盆進來。

  我只看了一眼,就連著吞了幾口唾沫。

  這就是一盆大雜燴,只不過不是一般的折籮(吃席剩下的菜),而是一大盆切好的滷肉、燒肉。

  牛肉、羊肉、肘子、鹵下水……這一盆,最少得有三十多斤!

  盆子擺在桌上,陳祖道偏著頭看著我,表情很有點古怪。

  我見他從進門就一隻手藏在身後,乾笑道:「大塊吃肉?大口喝酒?」

  陳祖道又再大小眼的看我,另一隻手也伸到了背後。

  下一秒鐘,我就聞到和桃花白截然不同的另一種酒香。

  我怔了怔,乾笑兩聲:「要是換了別的酒,我還真不想喝。現在……那今天就先不回了。」

  陳祖道哈哈大笑,「你和我小弟的關係絕不一般,不然不能夠這麼像他。」

  說話間,將一個一尺多高、開了封的大肚罈子亮了出來。

  三人就坐,我單拿杯子倒了一杯,看著略顯渾濁的液體,有些愣怔。

  白晶端起杯子聞了聞,蹙眉道:「這酒聞著就不好喝。」

  「是真不好喝。」

  我和陳祖道同時道。

  我沖白晶笑笑:「這酒是用地瓜乾子釀的,用的是最粗糙的工藝。能好喝才怪。」

  見我一口喝下半杯,白晶問:「不好喝你還喝?」

  「我爺愛喝這個。我剛會說話那會兒,他就用筷子蘸著這酒餵我。」

  陳祖道提著小心問:「你大半爺,還是沒變?只喝這個?」

  我愣了愣,才想到他給想弄岔了。

  想到通過相語見到的場景,我一咬牙,硬著頭皮點點頭。

  「他現在身體咋樣?」陳祖道眼中透著關切。


  我實在是不想欺騙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種眼神,我就有種莫名的厭惡。

  「他身體還算硬朗。」我端起杯,在他酒碗上碰了碰,一口喝乾了杯中酒。

  我剛才是真沒說瞎話,他要拿出來的是茅台五糧液,我未必有興趣。

  可是,這從小到大熟悉的酒味,讓我想起了爺。更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遭遇,心中難免惆悵。

  酒喝下去,像是一道火線,順著食道直燒進胃裡。

  我心裡猛一動,看向白晶:「呂信喜歡喝地瓜乾子酒。」

  白晶和我對望一陣,微微一點頭。

  這意味著,之前發生的事,已經讓她開始相信我所說的真實性。

  這等於是,她之前考慮的和陳祖道開始話題的切入點,已經被否決了。

  她當然不傻,也是無奈。

  眼下,為了達到目的,就只能任由我發揮了。

  而我想到的方法很簡單,就是——欺騙。

  白晶說陳祖道是盜門中人,這點已經毋庸置疑。

  如果不是賊盜出身,以他的體型,想要接近齊輝而不被發現,就已經很難了。

  更絕的是,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了齊輝的刀,『沒收』了刀尖後,又給還了回去。

  生神仙的手段,由此可見一斑。

  盜門中人,絕不能是沒腦子的二愣子。

  但陳祖道明顯是那種天生爽朗,大開大合,還有些詼諧的性格。

  具體體現在——我已經計劃好套的話。

  可是,沒等我再開口,他就先打開了話匣子。

  他把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裡,含混的問我:

  「小傢伙,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三七。」

  「三七?」

  陳祖道嘴巴的動作停了下來,半晌,明顯是把沒嚼幾口的肉硬咽了下去:「你沒有姓啊?」

  我說:「沒有,我是我爺撿來的,他老人家脾氣倔,說不是自己的福分不沾,不讓我跟他姓,所以我就叫三七。」

  陳祖道小聲念叨了句什麼。

  但他本來的嗓門就比一般人大,雖是小聲叨咕,我和白晶也都聽到了。

  他說的是——他還是一點也沒變啊。

  我心念轉動間,湊到白晶耳邊說:「他喝多了。」


  白晶看著我沒說話,但眼神中意思很明顯:不可能。

  我仍是貼近她,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平常可能不會,但從咱倆來,他拿出桃花白、我提到『大半』的時候,他的情緒大起大落。再好的酒量,也因為情緒起伏酒意上了頭了。」

  白晶咬了咬嘴唇,繼而看著我,露出一副凜然之色。

  我默默的沖她點了點頭。

  這幾句對話絕不是沒意義的。

  在預料到齊輝出現前,我兩次看到了『死亡現場』。

  第一次是——白晶終於讓陳祖道相信,呂信早在多年前就死了。陳祖道狂嚎三聲,一掌拍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第二次——白晶不顧阻攔,擺事實講證據,逼得我不得不說實話,說根本沒有『大半叔』這個人;再次證明,呂信死了。

  陳祖道突然仰天大笑,狂笑過後,毫無預兆的向我和白晶同時出手。

  結局就是,白晶猝不及防,一下就被打成了重傷。

  接著,陳祖道就像個老瘋子一樣,口口聲聲罵我是騙子、混蛋、王八羔子……同時不斷沖我下死手。

  我避無可避,最終只能是鋌而走險,想拼著被他扯斷一條手臂,也要了他的命。

  結局就是——我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小覷了這盜門高手。兩人同歸於盡……

  我相信,以陳祖道的性格,正常情況下,是不會發生這種狀況的。

  然而,從三碗桃花白下肚,他就因為多方面的原因,先醉了。

  從那時起,到目前,只要有個激發點,挑撥到他最敏感的神經,他立刻就會失控,會變成真正的酒瘋子,做出絕決的事。

  白晶也想通了這一截,所以就更無計可施了,只能是咬著嘴唇,默許我以自己的方式和陳祖道進行交流。

  從坐下以後,陳祖道對我的態度,就變得很小心。

  我和白晶交頭接耳、互相對眼色,他都看在眼裡。

  等我又再倒上酒,他才笑盈盈的問我:

  「你爺現在還是愛穿白衣裳吧?」

  我點頭:「嗯。」

  「你奶呢?身子骨咋樣?」

  我暗暗皺眉,嘴上不帶好氣:「我爺打了一輩子光棍,根本就沒娶過親!」

  我是真忌諱談論爺的私事。

  然而,我絕沒想到,我一直擔心陳祖道會酒後失控,但因為一句話,他還是失控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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