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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厭勝(1)

  第33章 厭勝(1)

  高和好幾天都沒再露面。

  和皮蛋住一個病房,十成十是高和這老狐狸刻意安排。好在娘倆,特別是皮蛋媽對我印象還不錯,雙方相處的算是融洽。

  這天下午,猴子又跑來醫院,一見面就問我有沒有狀況。

  我搖頭。

  他忽然露出壞笑,小聲對我說:「來的路上我才想明白,你把皮蛋弄到醫院,明著說要引出兇手,實際是想借這個機會替她公費醫療吧?」

  我『充耳不聞』,連連沖他使眼色。

  猴子一臉莫名其妙,問我想幹嘛。

  我說:我對你真是很失望,來探病哪有空著手的?

  高和多半打過招呼,所以我和猴子出來進去,並不受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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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猴子溜出病房,跑到醫院邊上一家快餐店,連蒯了三片子大肥肉、四個肉丸子,我才覺自己『重振雄風』。

  猴子連翻白眼:「要你這樣的人忌口真是不容易。」

  「換你試試?一天三頓粥,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我又在小賣部買了些火腿腸,準備偷帶回去解饞飽肚。

  這幾天都是連陰天,剛回到醫院裡,就又下起了雨。

  經過門診樓,猴子忽然問我:「你說那條狗還在不在醫院裡了?」

  「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我就是覺得那天白天,那狗大庭廣眾下亮相那一回挺邪門的。」

  為了傷口早點癒合,我習慣了少說話,當即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可是,心裡卻有著同樣的疑問。

  猴子忽然拉了我一把,鬼鬼祟祟的小聲說:「我敢打賭,那個女的是便衣!」

  我順著他目光看去,無語的點點頭,「嗯嗯。」

  猴子除了嘴碎,還有個男人的通病,就是好色。

  那女的只不過裙子短了點,腿白了點,就被他懷疑是『臥底警花』。

  住院其實是很無聊的,恰好我和猴子有一樣的『病』,剛開了葷,肚滿腸肥,乾脆就不急著回病房,在門診大廳里找地方坐下看『景』。

  「而今識得愁滋味,卻道天涼好個秋。騷年,天涼了,好日子沒幾天了。一定要珍惜當下啊。」猴子感慨道。

  「我真服了你了,要不老話說,就怕流氓有文化呢。」

  我靠進椅背,想舒緩一下肚子,無意間看到副樓走廊邊的一部電梯打開,兩個醫護將一輛架子車推了進去。


  我心裡莫名一動,抬眼看了看窗外,一下站起身,「猴哥,跟我來。」

  「去哪兒?」猴子邊跟上邊問。

  我示意他先別問,走到那部電梯旁,按下按鈕,卻沒反應。

  猴子說:「這是專用電梯,電梯員接到通知才由內部操控的。」

  兩人改換了另一部電梯,上到六樓,來到樓梯間。

  順著樓梯上去,通往天台的門卻上了鎖。

  「這鎖肯定打不開,而且真要弄開了,也算是違法了。」

  我試著推了推門,纏了幾圈的鏈子鎖嘩嘩響,兩扇門之間只有不到十公分的空隙。

  我喃喃道:「那狗也鑽不過去啊。」

  猴子這才恍然大悟:「你覺得那條狗本來藏在天台上?」

  我點點頭,「走,去住院樓那邊。」

  靠近住院樓一側,副樓另一個樓梯間,通往天台的門也用的鏈子鎖。

  我和猴子對視一眼,伸手撥拉了兩下,立刻就發現,有一圈鐵鏈是虛纏上去的。

  放開了,一推門,兩扇門之間露出半尺寬的縫隙。

  我再次和猴子對望,示意他幫忙頂著門,貓腰側身從空隙間鑽了出去。

  猴子跟著鑽出來,站在房檐下四下看看,「你想多了吧,你不是說,狗的作用就是探路嘛,任務完成了,還把狗留在醫院幹嘛?」

  我同樣四下觀望,喃喃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麼要把狗留在醫院裡。」

  在我的提議下,兩人又來到先前沒能夠上來的樓梯間。

  剛到跟前,就聽到「嗚嗚」兩下極低的哀鳴。

  我心裡一動,和猴子緊走幾步繞到後方。

  所見到的一幕,讓我和猴子同時都驚呆了。

  因為是老醫院,門診樓和副樓建造的時間不同,兩棟樓等高,天台相連,這電梯間的後牆,就挨著門診樓水電間的後牆。

  兩者之間有著差不多一尺的縫隙,而在這空隙之間,居然真的有一條狗!

  「就是它了。」猴子當天被狗頂翻,我卻清楚的記得,這就是那條德國黑背。

  猴子反應過來,破口大罵:「媽的,真是變態,折騰一條狗幹什麼?」

  他這種反應自然是有原因的,相比人類,狗的肋骨有著更強的收縮性,雖然是條成年狼狗,但一尺寬的縫隙也絕困不住它。

  這狗也不是真被卡在縫隙里,而是一條前腿被一個捕獸夾夾住,而連著捕獸夾的鐵鏈,另一端卻是被鎖在,兩棟樓連接處的一根外露的鋼筋上。


  猴子說:「瞧這模樣,從咱來醫院那天,它就被困在這兒了。」

  我點頭。

  這狗的確是被夾住有段時間了,雖然不至於餓死,但連著幾天的雨,加上傷痛,也已經虛弱不堪。

  猴子剝了根火腿腸,丟過去,狼狗卻只聞了聞,沒有吃。

  我說:「受過訓練的黑背是不會輕易吃別人給的東西的。」

  見我要鑽牆縫,猴子忙道:「別亂來,當心它咬你。」

  我沒說話,直接斜著身子進去,先是不輕不重的擼了擼濕漉漉的狗頭,又再一腳踩住捕獸夾,手腳並用,捕獸夾才一打開,狼狗就嗚咽著向後縮。

  等我鑽出牆縫,狼狗也從另一側退了出來。

  這時,我再剝了根火腿腸,它就一瘸一拐的主動湊過來,先是蹭蹭我的手背,接著才一口把整根火腿腸吞了下去。

  猴子餵它,它卻仍是不吃。

  見狼狗只吃我餵的腸,猴子覺得稀奇:「這傢伙這麼聰明,難不成知道你是獸醫?」

  我邊把火腿腸往狗嘴裡送,邊說:「黑背的智商很高,它知道我是救它、對它沒惡意。」

  我把最後一根火腿腸餵完,擼著狗頭道:「你原來的主人不是好人,以後,你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嗚嗚……」狼狗哀鳴兩聲,伏在地上,竟像是能聽懂人話。

  「唉,好狗也得有好主人,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跟我吧。」

  我剛說完這句,就聽一個聲音道:

  「這條狗留在醫院,是在等它的主人?」

  抬眼間,見來的是高和,我微微搖頭,沒有回話。

  屍體丟失案算是了結了,但孫景卻是連環殺人案的重犯。

  為了抓孫景,警方自然是二十四小時守在監控室的。

  我和猴子的動向,高和自然了如指掌。

  等高和察看完牆縫裡的情形,也是一臉狐疑,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狗不是案犯養的嘛,怎麼會給自己的狗下夾子?而且是下在這種地方?」

  我示意他跟猴子到樓梯間檐下說話。

  我問高和要了根煙,點上後淺淺抽了一口,用夾著煙的手朝一個方向指了指。

  高和立刻道:「你和皮蛋,還有周冬冬的病房,都在住院樓另一側。這麼安排,目的就是防備案犯通過別的建築做些什麼。」

  我搖搖頭,「高哥,你聽說過厭勝嗎?」

  「厭勝術?」猴子和高和同時看向我。


  高和一貫幹練的說:「聽說過,可你不覺得那是扯淡?」

  我說:「你要說別的,可以是迷信,但我倒是真相信厭勝一說。」

  我打比方道:「就假設你在任何一個公眾場合……就說是以病人的身份,在醫院等待就診,有人在你後邊,一直盯著你的後腦勺。你可能不光會有感覺,甚至還能覺出對方的眼神是善意還是惡意。」

  猴子說:「聽你這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我繼續道:「不光是這樣,有時候,在不合適的位置擺放一件不合適的東西,就是沒有強迫症的人,每次看到,都會覺得心裡膈應。時間長了,就會逐漸嚴重,導致人做出一些本來不會去做的事。」

  高和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說,厭勝其實就是,明的暗的擺放一些物品,長時間通過人的第六感給人施加壓力,甚至引導人去做一些錯誤的事。要照你這麼說,厭勝倒還真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他忽然一笑:「你一直都對這些感興趣?要這麼地,就難怪楊武刀會選你當徒弟了。」

  我搖頭,「不是感興趣,我以前真見過有人用這種邪門的玩意兒。」

  ……

  我被爺從山裡撿回去後,直至考上大學前,都一直生活在一個傍山的村子裡。

  記得有一次,我跟爺去吃席。

  到了以後我發現,吃的不是喜宴,而是喪席。

  那時候我剛上初中,還是個小屁孩兒,有的吃就成,哪管這些。

  自打我記事,就知道爺有個毛病,那就是,他比誰都護犢子。

  那時候鄉下生活還沒現在這麼好,也就誰家拉大桌,才有機會雞鴨魚肉吃那麼全乎。所以別說是小孩兒了,就是有一部分老不修的大人,硬菜一上來,就跟打仗似的,用搶的。

  我本來是被安排在小孩兒們一桌的,可爺見那一桌孩子大多比我年齡大,怕我搶不過人家,愣是仗著自己輩分大,沒人敢明著說三道四,把我拉到他們那全都是老頭子的一桌。

  正因為如此,我才聽老人們說起、並親身經歷了一件相當離奇恐怖的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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