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032.坦述(二)
第340章 坦述(二)
「這得從我最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說起,大概十幾年前吧。」
祁桐衫仰頭作回憶狀。
「接受這具異鬼身體、了解這個種族,我花費了不少時間,緩過神來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三年。
「接著,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突發奇想,會不會這個世界上也有著和我一樣,被命辭帶到這個世界的人。如果真的有這麼一群人,那有沒有機會,齊心協力找到回去的方法。
「抱著這種心態,我創建了一個網站,叫做《穿越者協會》。網站帶上一些暗示詞彙,希望有同樣遭遇的人能夠看到。放在十幾年前,『穿越』還是很新鮮的話題。卻引來了不少類似於***、克蘇魯愛好者。誤打誤撞地,他們的活躍是論壇最好的偽裝。
「令人欣慰的是,真的有不少人在這些論壇里訴說自己的真實經歷,我們暗中聯合起來,組成了一個群,叫做『新世紀』。
「New Age。」傅尋眼縫微微一眯。
「是的。」祁桐衫點頭。
「我們在群里,誰也不知道彼此現實的身份,卻藉助虛擬的網絡,分享各自的情報,因為都是迫切想要回到自己世界的落難者,聊起來比較放得開,分享了彼此的世界,才發現原來各自的時間節點都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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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節點完全不同的世界,聽著他們說一些各自時代與自己時代完全不同的歷史事件。」
「等等。」傅尋打斷她,問,「照你這麼說,豈不是有來自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人?」
「算是吧。」祁桐衫說,「有些人來自奴隸時代,有些則進入了封建時代,有些則是蒸汽時代,有的則是超越我們的賽博時代。」
「當然,能使用網絡的,肯定是已經熟悉這個世界科技的人,對於使用者一開始就帶了選擇作用。」
「那不會出現未來或者過去世界的自己麼,這樣不久亂了套了?」
傅尋提出假設。
「並不存在這種情況。」
祁桐衫搖搖頭,補充道:
「應該還存在其他限制,目前這個世界,大家都沒有發現另一個自己,可能世界規則不允許同一個人以兩種形式存在吧,除非你是虐貓大魔王薛丁格。」
「不過還有個bug,可能穿越者是你未來的親友,因此會帶來不少超前的信息。」
傅尋摩挲著下巴,思索道:「這也有可能。但是你不是說過,他們所在的世界發展不一定雷同。比如琥說的陳若瀾和我們世界的陳若瀾。」
「是的。」祁桐衫承認道,「所以來自其他世界的人,預測的結果可信度也不高。他們的優勢,建立在碰巧雷同的事件上。這是因為命運引起的『混沌』。」
「『混沌』?」
傅尋和靳子躍對視一眼。
「餛燉?」陳若瀾眼前一亮。
「那叫餛飩(tun)……」傅尋虛著眼。
「噢噢……」
她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坐姿乖巧。
靳子躍追問:「也就是說,是命運操縱了所有的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
「八九不離十。」祁桐衫點頭。
「又是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傅尋不耐煩地撇撇嘴。
「所以我們到最終研究的方向,通向了虛無縹緲的神秘學。」祁桐衫繼續說道。
「命運我們無從研究,但是世界規律,是可以摸索的。
「群里有個傢伙,提出一個假說,『世界之錨』論。
「世界的轉移,需要有能夠確立坐標的東西,它代表著世界的原點,世界的標誌。原點的存在,讓我們能夠相對地了解自己的位置。
「而我們這群人,就像被世界從其他坐標系上掠奪來的點。我們要回去,必須經過原點,來計算我們與原坐標系的位置,距離,才能精準地回到我們的世界。」
「遺憾的是,我們至今不知道世界的錨點是什麼。『世界之錨』究竟是何種形式存在,是物件,還是一種抽象的象徵,才能使其擁有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的力量。」
祁桐衫說完的時候,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畢竟她透露的內容太過於匪夷所思。
祁桐衫說:「雖然是假說,但是對方似乎是一名馭命者,他在這方面的了解顯然會比我們深刻一些。他開始組織眾人,聯合起來驗證『世界之錨』的真實性。」
「於是,從那個時候天南地北的網友開始會面,眾人開始組織起來。我不喜歡參與這些,所以當初猶豫了之後並沒有選擇加入,而是靠自己搜集消息。藉助這具身體老爹的身份,有些消息我搜集起來也沒那麼費力。」
「後來,你們也大概猜得到,這群人成了組織最早最核心的力量。」
祁桐衫說。
靳子躍和傅尋可以想像得到,那群被流放到這個世界的難民,在這個世界就像無根浮萍,在脫離了原有環境的情況下,降低底線,打破規則,幾乎什麼事都敢做。
一旦有心懷不軌的人,將他們組織起來,很快就是一股藐視秩序的強大的力量。
靳子躍想了會,問:「領頭的人是誰?」
「他的ID叫做『悼亡者』,頭像的話,是一張白色面具,那種猩紅眼睛,狹縫裡流露出哀傷情緒的表情。」
陳若瀾和傅尋不約而同朝靳子躍望去。
「面具男嗎,好陰森。」
陳若瀾碎碎念,顯然意有所指。
「這年頭還流行戴面具耍帥?」
傅尋跟風。
「你們看他幹什麼?」祁桐衫不明所以。
靳子躍沒有說話,把衣衫內側的白色面具取出,放在桌面上。
白色的半哭半笑面具藉由桌木的黑紅色,從眼縫和嘴角反射猩紅的光。
祁桐衫怔住,她詫異地望著靳子躍,問:「你也有?」
「嗯。」靳子躍雙肘抵在大腿,手指合十托著下巴,說,「但是我不記得這面具怎麼來的。」
「你們真的是……一群麻煩精。」祁桐衫扶額,「戴面具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這個面具有什麼不對的嗎?」傅尋問。
祁桐衫的表情有些嚴肅,眼中閃爍著忌憚的光芒:「沒察覺有什麼到不對,恰是這面具最不對的地方。」
陳若瀾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拿,被祁桐衫一手拍下。
「你先別碰。」
接著,她回頭問靳子躍:「你有注意過平時是怎麼使用面具的嗎?」
靳子躍遲疑了一下,說:「就是簡單地戴在臉上。」
「從哪裡拿起來?」
「衣服內側。」
「那存放呢?一塊面具裹在身上,行動很不便吧?你就沒有感受到什麼不適?」祁桐衫不依不饒地追問。
靳子躍一時語塞。
傅尋面色也凝重了些,說道:「好像並沒有聽說。」
所有人盯著面具,那張詭異的笑臉和悲愴的哭臉,端詳越久,那張面具上的眼縫越像是活過來,露出意味不明的哀傷或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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