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逃犯
葉添龍又猶豫了一會兒,知道今天無論如何這兩個警察(他把盧佳麒也當成了警察)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便一副被逼無奈的神情道:「我以為你們是來抓我的?」
邢、盧二人互看一眼,心說有門。邢天正道:「說說看,我們為什麼要抓你?」
「因為我偷狗……」葉添龍又低下了頭。
「偷狗?!」兩人同時叫道,一副匪夷所思的樣子,忙和了半天原來只逮了個偷狗賊,心下已經涼了半截。
葉添龍對兩人的反應有點莫名其妙,道:「對啊,南口鎮養狗的很多,我利用工作的便利,街上沒人的時候,看到好狗就用布袋裝了,丟車上然後拿到別的地方去賣。我前兩天剛從興隆小區門口逮了一隻泰迪,以為被監控拍到了,主人報了警,你們是來逮我的,所以才跑的。」
聽了葉添龍的描述,盧佳麒興趣立減,邢天正卻又問道:「你前前後後一共偷了多少只狗?」
葉添龍道:「沒多少,就,就兩三隻。」
「嗯?!」邢天正瞪了葉添龍一眼。
葉添龍趕忙道:「不,不光是南口鎮的,加起來一共有二,二三十隻。」
邢天正又問道:「一共賣了多少錢?」
葉添龍道:「也就幾千塊錢吧。」
邢天正一拍桌子,道:「好,我信了,但你知不知道,就是這幾千塊錢,也夠你判個四五年的。」
葉添龍被嚇得臉色慘白,急忙道:「我還錢,我把賣的錢都還給狗主人還不行嗎?」
邢天正道:「你殺了別人的兒子,你說你代替那兒子給他當孝子,法律就不定你的罪了嗎?不僅如此,在把你送到派出所之前,我還會先把你帶回南口鎮,告訴那些丟狗的人,就說偷狗的賊找著了,所有丟失的狗都是你偷的,看他們怎麼收拾你吧。」
葉添龍額頭直冒冷汗,低著頭不敢說話。
邢天正又道:「當然,我這個不喜歡把事做絕,無論什麼時候都喜歡給人留條後路。現在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回答得讓我滿意,那麼你偷狗這事我就當作不知道,直接把你給放了。」
葉添龍似乎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急忙道:「您請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邢天正擺擺手,阻止了他,道:「我問你,京華快遞在南口鎮收快件的一共有幾個人?」
葉添龍道:「南口這麼一個小鎮子,哪用得了幾個人,只有我一個人。」
邢天正看了一眼盧佳麒,發現他也來精神了,繼續問葉添龍道:「那你還記不記得在X月X日,有一個叫康一介的老頭,六十來歲,白頭髮,長得挺高大,一米八五左右,寄一本書到藍旗營小區,收件人叫盧佳麒。」
盧佳麒立即從手機上翻出康一介的照片,道:「你看就是這個人。」然後他又在手機屏幕上劃了一下,道:「那個包裹就是這個樣子的。」
葉添龍看看盧佳麒,又看看邢天正,道:「兩位警官,你們在拿我開玩笑吧?」
「你什麼意思?」盧佳麒道。
葉添龍道:「這位康一介教授在X月X日之前早就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還會寄快遞,這玩笑開得有點過了。」
康一介夫婦遇害,是一個巨大的新聞事件上,在國際國內都引起了轟動,那幾天都是頭條,直到現在有的媒體上還在登後續報導,葉添龍肯定關注過這則新聞,所以知道康一介也並不奇怪。
盧佳麒問道:「不是說康教授本人,你那一天有沒有看到長得很像康教授的人?」
葉添龍搖搖頭道:「關於康教授夫婦死亡的報導我一直很關注,如果看到和他長得像的人一定有印象,但確實是沒有。」
盧佳麒幾乎已經要放棄了,抱著最後一試的心情又問道:「那這個快遞呢?你還記得是誰寄出的嗎?我在網上查過了,確實是在南口寄走的。」
葉添龍道:「這您又為難我了,半個多月前的事誰能記得清啊。」
盧佳麒道:「寄件人是康一介,你不覺得奇怪嗎?」
葉添龍道:「這是沒錯,可是我一般很少看寄件人,頂多只看一下收件地址而已,然後就直接放到車上拉到配送中心了。」
葉添龍說得也有道理,盧佳麒覺得這條件線索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這時,正好有一輛警車由北向南開過來,邢天正走過去,站在路邊招了招手把車攔了下來。車上走下兩個年輕的警察,看樣子是剛從警校畢業的。
邢天正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道:「你們倆是哪個局的?」
兩名警察見是刑偵總隊的隊長,先敬了個禮,道:「我們是昌平分局的,請領導指示。」
邢天正問道:「你們想不想立功?」
兩名年輕警察互視一眼,回答得很乾脆:「想!」
邢天正回身一指葉添龍道:「這個人身上有大案,銬回去好好審,我保你們立下一件大功。」
葉添龍看情形不妙,折身就往果園裡跑,說時遲,那時快,兩名警察立即像餓虎一般撲了過去,將他摁倒在地,銬上手銬。
葉添龍在被押走的時候,回送對著邢天正罵道:「****你媽,言而無信的狗雜種。」兩個警察見這小子敢罵警官,那還得了,對他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胖揍。
邢天正看揍得差不多了,再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便擺擺手道:「好了,把他帶走吧。」
邢天正回身坐回石墩上,發現盧佳麒正一臉氣乎乎地瞪著自己,問道:「怎麼了,這什麼表情?吃了****了?」
盧佳麒質問道:「你為什麼把那個送快遞的交給那兩個警察?」
邢天正道:「那兩個警察來得正好,也該著他們立功,他不來還得麻煩我親自跑一趟當地警察局,把那小子送過去。」
盧佳麒道:「可是你說過,他要是配合就把他放了。」
邢天正笑了笑,道:「我發現我招了個好傻好天真的隊員。」
盧佳麒義正言辭地說道:「頂多就是我們逼他把賣狗的錢還給那些狗主人也就是了,為什麼還要抓他呢?你知道嗎?這樣一來,即使他不被判刑,也會丟掉這份工作,甚至可能因此再也找不到工作,結果最後就會再去偷去搶,走上真正犯罪的道路。」
邢天正不笑了,嚴肅地說道:「為了幾條破狗,我至於把他送到警局嗎?你還記得嗎?剛才我朝他要身份證,他給了我暫住證。」
「是啊,那怎麼了?」
「我問你,如果你不坐火車和飛機,就是這一天用不到身份證,你會把身份證帶在身上嗎?」
「通常不會,所以葉添龍沒有帶身份證很正常啊。」
「可是,連身份證都不會帶的人,為什麼把暫住證帶在身上?」
盧佳麒愣住了,他確實沒有想過這一點,問道:「為什麼?」
「因為暫住證是他唯一能給人看的身份證明。」邢天正說道:「而且,他的暫住證還是假的,一個不敢將身份證示人,而去偽造暫住證的人,你說他會是什麼?」
「通緝犯?」盧佳麒目瞪口呆道。
後來,兩名年輕警察將葉添龍帶到警察局一進行指紋和DNA比對,發現他果然是一名在逃犯。他原本是廣西扶綏縣,名叫林志文,兩年前他向當地一名中學數學老師求愛不成,便潛伏在這位老師下班必經的路上,將其拖入路邊的甘蔗地里奸強,隨後一路潛逃到了北京。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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