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調查（二）

  邢天正將孫游的檔案放在桌邊，對著霍胖子又問道：「這個人在你這幹得怎麼樣？」

  霍胖子想了想，道：「還不錯，業績一直是前幾名，一開始曾經接到過幾個投訴他的，後來就沒有了。」

  「哦，是為什麼投訴他？」邢天正問道。

  霍胖子道：「因為送快件時間太晚了，打擾人家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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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佳麒回想起孫游當時晚上十一點多打電話要給自己送快遞的情形，便問道：「他一直都是晚上送快遞嗎？」

  霍胖子道：「也不一定，有時候白天也送，但晚上居多，其實我這邊晚上是沒有點的，無論你早還是晚，只要你把當天負責的片區送完就行，你頭天送不完第二天一早就要送去，絕對不能放到第三天。在這一點上，孫游確實是個不錯的員工，他從來沒有誤過點，也沒有丟件的情況。」

  邢天正道：「你覺得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不用拘束，隨便想，想到什麼說什麼。」

  霍胖子摸了摸下巴，顯然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他抬頭看到邢天正鋒利的目光，慌了，順嘴說了出來：「我覺得這小子可能有特異功能。」

  「怎麼講？」邢天正一副非常感興趣的神態。

  霍胖子道：「他領完一車快件之後，往往不到一個小時就又來領第二車了，而這是不可能的，因為通常一車快件送完要五六個小時，最快也得四個小時。一開始我擔心他別把快件給扔了，但打電話給收件人，發現確實是送到了。」

  「這事你跟他本人聊過沒有？」邢天正問道。

  「隨口問過。」

  「他怎麼說？」

  「他說他只管幹好自己的活，拿應得的工錢，別的就不要我管了，我一想也對，我管那閒事幹嗎去？」說到這裡，霍胖子露出一副狐疑的神態，道：「不過，你說這小子也真有超能力我也不信。」

  「為什麼？」邢天正問道。

  「他要真是有超能力，還跑我這來給我打苦工，他腦子有病啊？」霍胖子說道。

  邢天正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考慮讓孫游加入自己的緝魔隊的。古人講修身養性，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慎獨」二字。所謂慎獨，即是嚴格控制自己的欲望，不靠別人監督，自覺控制自己的欲望。一個身具異能而甘願用自己的勤勞來換飯吃的人，雖處社會最底層，但其品德自然不輸於那些整天以君子自居的所謂公知們。

  邢天正估計從霍胖子嘴裡也套不出什麼話了，便站起身準備要走，隨口問道：「對了，你知道孫游住哪嗎？」

  霍胖子想了想，道：「我記得有一次他說過，好像是個叫什麼……韓家溝的地方？」

  邢天正眼睛一亮，道：「你說的不會是韓家川吧？頤和園那邊？」

  霍胖子一拍光頭，道：「哎喲，對對對，是韓家川，韓家川，沒錯。」

  邢天正問道：「孫游今天什麼時候來上班？」

  霍胖子道：「不知道，最近一直是下午四五點鐘才過來。」

  邢天正道：「好，我們今天的談話跟誰也不許說，尤其是孫游，明白嗎？」

  霍胖子連連點頭，道：「明白，明白，您二位再坐會兒，喝口茶？」他其實已經站起來，在往外推了，嘴裡還說著挽留的話。

  邢天正不跟他套這近乎，伸出兩個手指頭，用力在桌子上一戳，戳出兩個一寸深的洞來，道：「如果我發現你把我們今天說的話泄露出去了，那我就要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特異功能，我想，你的兩隻眼睛，應該沒有這個桌子硬吧？」

  那張桌子可是松木的，霍胖子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等他緩過神來，那兩個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兩個月多前，百望山森林公園發生了一起特大連環殺人案，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42具男人的屍體，而韓家川就是百望山的山腳下的一個小村莊。那起案子也屬於海淀刑警大隊的轄區，邢天正自然也曾經有過接觸，所以並不陌生。難道孫游跟這件事也有關係？雖然覺得他應該不是殺害康一介的兇手，可是為什麼這兩起詭異事件都與他有某種內在的關聯呢？

  在車上，邢天正將百望山的案子向盧佳麒做了簡單的說明，盧佳麒驚呼道：「居然有這樣的大事？我怎麼會不知道？」

  邢天正哼了一聲，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可是，網上怎麼也沒有報導？聽你說當時不是有很多遊客都親眼看到了嗎？這種事難道還能蓋得住？」盧佳麒推了推眼鏡，一副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不可思議的表情。

  邢天正道：「真是天真，實話告訴你吧，網絡是最好管的，不想讓你看到的東西只要設置一個敏感詞，無論你發多少條別人也搜不到。至於傳統媒體那就更簡單了，上面一句話，下面都閉嘴。」

  「可是，康教授的新聞都報出來了。」盧佳麒辯駁道。

  「那是因為康教授名氣太大了，」邢天正道：「即使是進行報導，你看到有人說是被妖怪一口咬掉腦袋的嗎？」

  盧佳麒泄氣了，道：「那麼是沒有，主流媒體都推測是入室搶劫。」

  此時是正午時分，路上還不怎麼堵，邢天正只用了40分鐘就開到韓家川了。通往村裡的路非常窄，停在路邊擔心擋住別了，於是便一直往裡開，直到鑫旺超市前面才找到一塊停車的地方。

  邢天正和盧佳麒走下車，幾乎沒怎麼費力便找到了他們想找的人。

  他們走進超市，看到收銀台前坐著一個40多歲的打扮時髦的女人，盧佳麒便上前拿出用手機拍的孫游的照片問：「請問你見過這個人嗎？」

  完全出乎兩個人的預料，那女人沒有回答盧佳麒的問題，而是對著超市裡面喊了一句：「孫游，有人找你！」

  隨後，只見孫游穿著短褲，趿著拖鞋，手裡拿著兩袋方便麵從超市的架子後面走了出來，正好看到了邢天正和盧佳麒。

  邢天正感覺時間突然定格了，他原本是想先從外圍打聽一下孫游的情況，結果沒有想到就這樣見面了。

  還沒等兩個人做出任何反應，孫游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道：「是你們啊，你們終於找來了，我都等你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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