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直指心窩
第292章 直指心窩
「有邪祟！」木頭斷喝一聲，伸手就握住了桃木劍！
老婆婆卻哼笑一聲道，當年的死亡村，今日的野墳場，有幾個和你們不同世界的東西不正常嗎？小道士，世間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眼裡仇恨的光芒太重，活的輕鬆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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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婆說完，看了我一眼道，小子，隨我來！
「我？」我有些不太確信！
「就是你！」老太婆指了指牆角道，把籃子挎上，隨我走！
老太婆說完也不等我答應，轉身就出了房門！
老傢伙不置可否，語氣好似命令，我雖然反感這種頤指氣使的勁兒，可是也沒勇氣拒絕她！
我走到牆角，發現那籃子由垂柳條編成，個頭不大，裡面滿滿一下子，都是手剪的圓形方孔紙錢！
「啥意思？讓你做散財童子去？」老朴呲牙調侃道！
我本來就沒好氣，他還擠兌我，便罵道，滾，老子做也做財神爺，做什麼童子啊！
沐遙見不情願寫在我的臉上，便安慰我道，林公子，你去吧，婆婆雖然受病患所擾，面孔有些另類，可是她心很善良的，剛才還問我你是不是受過重傷呢！
我心道，叫越哥哥不好嗎？非要叫什麼林公子！搞得我更沒心情了！
老太婆在外面大聲叫道，小子，難道你腿腳還跟不上我嗎？
我無奈地聳聳肩，只能趕緊跟上去！
沐遙大概是為了鼓勵我，忽然脫口而出道，老公，聽婆婆的話，好好幫忙啊！
老公？
我頓時覺得腎上腺一下子飆升起來，心裡撲通撲通直跳，轉過身，全身的肌肉都在使勁地收縮！
「沐沐，你……叫林大哥什麼？」老朴和木頭也愣住了，唯有楊柳無比驚訝問到！
「老……公啊……」沐遙有些困惑，不太確定道，怎麼啦？我叫錯了嗎？我似乎好像記得，林公子說了，你們這時代的老公不是宦官啊，我可以管他叫老公的啊！
「那你想起先前的那段記憶了？」楊柳興奮道！
沐遙皺眉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脫口而出了……楊柳，我是不是叫錯了？林公子是不是會不高興？
「沒叫錯！」我趕緊大聲道，你叫的沒錯，這輩子你只能管我叫這兩個字，我最愛聽！
沐遙便甜甜地笑了，說道，我還以為我叫錯了呢！那好，我就不叫林公子了，以後天天叫你——老公！
叫的太甜啊，我的心都要暖化了。
「喂，騙人那小子，你還能出來嗎？是不是腿軟了！」老太婆有些生氣了，怒聲大叫道！
我趕緊衝過去不管不顧抱了抱小丫頭，然後撒花兒尥蹶子興奮地出了門。
門外，老太婆正斜眼瞟著我。
我有些尷尬，隨口道，婆婆，那個啥，天氣不錯哈，月亮真圓！
「月亮？」老太婆哂笑一聲道：「狗崽子，今天是初一，你告訴我月亮在哪？是不是騙了人家心裡有點發慌？」
老太婆，年紀一大把，竟然啥事還都懂。
當然，我也就敢在心裡嘀咕兩句，不敢真言語造次，因為傳說黃泉守夜人都通陰，萬一惹惱了她，再弄兩個勾魂使把我弄死可就麻煩了！
空曠的山村里咿咿呀呀的哭聲不絕於耳，落了樹葉的林子像是一根根朝天的手指擺來擺去，遠處的山谷里傳來一聲聲「哆哆」鳥啼聲，比近處的哭聲還令人悲切！
「婆婆，這是什麼鳥啊，叫的可真難聽！」
「不是鳥，是寒號鳥！」
怎麼個意思？不是鳥怎麼又是寒號鳥？這老太婆當我是弱智嗎？
「婆婆，那咱們這是去哪啊！」
「去送人！」
「送誰？」
「一個鬼！」
這又是怎麼個意思？不說送人嗎？怎麼又說是鬼了？
這老太太說話自相矛盾，八成到他這年紀已經是帕金森綜合症前期了！
「婆婆，你們黃泉守夜人是不是……」
「小崽子，你話太多了！」老太婆忽然不耐煩道，多看多聽，閉上嘴巴，沒人把你當啞巴！
嗨你個老太太，你還挺霸道，又不是我願意來的，還不是你求著我來的？
我正暗自嘀咕著，忽聽老太婆一聲長腔唱道：
一雙眼，看盡多少世間悲歡；
一首歌，奏了多少春秋冬夏；
一曲送魂，送君踏上歸鄉路；
一把冥錢，給君路上做盤纏……
老太婆說起話來咕嚕咕嚕含糊不清，可是這幾句唱腔卻異常嘹亮高昂，聲音清脆悅耳，似悲似歡，似喜似憂，好像能入雲入地穿越時空一般。
我趕緊應景，抓了一把紙錢朝天飛灑！說來也怪，這唱腔一完，一把紙錢拋灑出去，周圍咿咿呀呀的哭聲以及悲憤的鳥鳴都停了下來，到是我們周圍，陰風陣陣，紙錢紛飛！
老太婆哼笑一句，小子，挺有眼色，不錯，孺子可教也！
說罷，不等我搭腔，又念道：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
富貴貧賤，由汝自招。
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這咒語我知道，這是道家往生咒，如此看來，老太婆是送魂來了！
咒語念了三遍，老太婆突然在一座黃墳前停了下來！
這墳說是墳，實際上連土丘都算不上，要不是前面豎著一塊破爛的石碑，我還當這是田鼠屯了一堆土呢！
「小子，上前把剩下的紙錢連著籃子都燒了！」老太婆咕嚕一聲！
我點點頭，小心走到墓碑前，嘀咕道，這位爺們，我給你送錢來了，不用念我好，只要你平安順利就好……
我點著打火機，看著火焰燒了起來才站起身！正準備退回來，卻發現小小的墳包上正有一個半透明的影子慢慢爬了起來。
媽蛋，這哪是爺們，分明是個女鬼，而且還是個吊死鬼，赤黑色的大舌頭吐出半尺來長，嘴裡嗚咽著悲痛欲絕，一雙死魚眼直勾勾瞧著我！
「鬼……婆婆……」我嗷地大叫一聲，像個受驚的猴子一蹦三尺高！
老太婆幸災樂禍道，你好歹也是個匠師，怎麼這麼不中用！她沒惡意，這是謝謝你的買路錢呢！
說著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朝著那女鬼道，劉楊氏，別等了，這是你最後的時機了，投胎去吧，地下剩下這把骨灰我會再為你祭奠三年！
剛才突然見鬼，我的反應確實過激了點，有點丟人，可是這女鬼實在是太醜了，除了那大舌頭，渾身上下和老太婆一樣，也都是密密麻麻的肉瘤子，噁心而驚悚！
老太婆此時像是個街道辦大媽，開始對那女鬼左勸右勸，一會是道家輪迴說，一會是佛家歸天論，最終，那女鬼期期艾艾哭了一陣子終於答應投胎去了！
老太婆如釋重負，朝著地下規規矩矩磕了幾個頭，最後竟然隱隱約約出現了兩個灰頂子，戴著一塊黑雲，將那女鬼一併帶走了！
「你先前不是想問黃泉守夜人的職責嗎？這次見到了吧？」老太婆說著伸手一拎，將戰戰兢兢的我提起了身邊！
我嘿嘿乾笑兩聲道，老太太好手段，在下佩服！
「佩服個屁！」老太婆大罵道，我還不知道你們這些小輩？個個都是眼高於頂，此刻不在心裡嘲笑我們就不錯了，特別是你們這些匠師！
我心頭一驚，好傢夥，她難道有讀心術？竟然把我看透了！
不管則麼說，這老太婆確實有兩下子。
我抱著不恥下問的心客氣問道，婆婆，我有一事不明，人說人死如燈滅，三日離魂，七日投胎，最遲的不會超過三年，剩下的都修成了惡鬼厲鬼。可剛才這女鬼，雖是年頭不短，可似乎並沒修煉的樣子啊，既然沒修煉她為什麼當初沒投胎去啊！
「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男人！」老太婆不屑哼道，四十年多年前，這女人和她丈夫都患了麻風，一起住在這村子，後來經過救治，她丈夫痊癒了，可女人卻越來越嚴重！當時城市開始恢復工作恢復高考，女人一時想不開，不想耽誤這男人就上吊自殺了！當時那男人也人模人樣許下重誓，早晚會回來將她的墓遷回城裡葬在一起！
可惜啊，今天冥府傳來消息，那個該死的男人已經去了，他走後就再沒回來，這個女人最後合墓的希望也破滅了，所以，我送走了她……
原來竟然是這樣。我忽然想到了熊老爺子和那道殘魄，若是能讓他們合墓恐怕就能了了他們共同的心愿了吧！
「小子，你是匠人，卻不能像那個小道士一樣通陰對吧！」我正思忖著，老太婆忽然站住身，詭異地瞧著我！
這個倒是真的，我的直覺向來比木頭慢，而且除了一些主動現身的髒東西，很多氣息微弱的異物我都發現不了！
老太婆歪斜的嘴巴微微一扭，猙獰笑道，小子，我贈你一通靈術和一對陰陽眼怎麼樣？
我差點高興的叫起來，可是理性一下子占了上風，隨話說得好，沒有免費的午餐，她一個黃泉守夜人她憑什麼要把自己的特能給我一個小匠師呢？
看著老太婆溜溜滾轉的小眼，我頓時感覺到一陣涼意，顫聲開口道，你……你不會白白送我吧！
老太婆咕嚕咕嚕笑了兩聲，好像隨時要噎死自己的樣子，嘀咕道，那是自然，你又不是我孫子，我憑什麼白白給你？我要……
她沒說出來，卻伸出乾枯瘡疤的手，朝著我的心窩夠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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