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幽潭往事
第234章 幽潭往事
楊叔面白眼直，雙目無神盯著空中，口中喃喃自語，一會大聲喊我爸的名字，一會又失落魂魄般尖叫，口中喊著什麼「玄伢子，快跑啊……」之類的話！
他雙臂廝打，雙腿亂踢亂踹，儼然一副發了瘋的神色！
我死死扼住楊叔，朝楊嬸問道，楊叔以前有這種失心瘋的毛病嗎？
楊嬸嚇得心驚肉跳，哭哭啼啼搖著頭，她也是第一次見到楊叔這樣！
木頭讓我和老朴將楊叔摁住，單臂壓住楊叔的臉，看了看他的雙目然後對我道：「沒什麼大事，一時因為恐懼迷了魂，就和因為高興發了狂的范進一個道理！」
我嘀咕道，這個瀑河潭是個什麼地方，竟然讓楊叔怕成這樣！
喻三伯在一旁道，瀑河潭沒什麼特殊的，就是瀑河邊上一個渾水深潭。那的水從來就沒清涼過，也沒人知道到底有多深。很久以前都傳說那有水怪，切，哪那麼多水怪啊，都是嚇唬小孩子不要下水的把戲唄！
要是真如喻三伯說的這麼輕描淡寫，楊叔至於怕成這樣？
楊柳朝木頭急問：「余大哥，那該怎麼辦啊？」
木頭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方法很簡單，范進是如何治好的，楊叔同樣也能好！
楊柳喃喃嘀咕道：「范進？就是那個瘋掉的舉人？他不是被他老丈人胡屠抽了嘴巴打醒的嗎？啊？難道我爸也要……」
木頭尷尬點點頭！
眾人一時沉默下來，最後還是將目光投在了楊嬸頭上。畢竟是老夫老妻，她打不算過分！
楊嬸向來是對楊叔言聽計從，今天忽然要她打楊叔，竟然還有點下不去手。在我們的輪番鼓勵下，將手揚了又揚，終於狠狠打了楊叔一記耳光！
打完楊叔就像被電擊了一下，全身瘋狂抽搐了幾下，終於平靜下來，然後緩緩睜開眼，直勾勾的眼神也溫和下來！
喻三伯見楊叔醒了過來，半是呵斥半是嘲諷道：「樹林子你這是幹啥啊，事情就夠多了，你這還添亂，人家范進鬧瘋病好歹中了舉，你斗大的字不認識一個，難道也要中狀元！」
我白了喻三伯一眼，安慰了楊叔一番。
見楊叔這個樣子，我雖好奇原因，但是還是沒忍心開口。
倒是楊叔自己，長出一口氣，朝我問道：「小鉞，你知道我和你爸爸是怎麼相識的嗎？」
我趕緊對他說，這段故事我媽曾經和我提過，可是卻從來沒細說！她說我爸入川水中大戰巨黿是他一生第二危險的時刻，而第一危險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經歷的！
楊叔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唏噓道，哪是我倆一起經歷的啊，我楊樹林一無是處，就是個廢人，是你爸爸救了我一命！
我們幾個相互看了看，無疑，後面將會有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喻三伯卻有些不耐煩，嘀咕道，我說你和十三怎麼這麼好，原來他還救過你一命啊。咳，不過話說回來了，年輕時的十三那可真是赫赫威名，哪有大事小情全找他，救過的人多了，連我這個做三哥的都嫉妒！行了，陳年穀子萬年糠回來再說，先去瀑河沿看看再說吧！
楊叔對喻三伯道，三爺，你們還是聽我說完再去也不遲，今天要說的這件事，和喻強可能有關！
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們將楊叔攙回了屋，稍微暖和了一下，楊叔開始講起了當年的故事！
那是九十年代中期，全國南北東西似乎都在發大水！長江、HLJ、淮河、黃河都在那年突然泛濫，那年尤以江淮一帶百年大水災最為嚴重！
長江支流沅江上游有個叫做紅沙的小村子，也在這次大水災中遭到重擊。全村百分之八十的房子衝垮，農田全部被毀，父母雙喪的楊家兄弟本來就是村裡的困難戶，一下子連僅剩的口糧也被沖走了！
弟弟玄伢子十四歲，大哥楊樹林也不過十八歲！
那時候，村里人自己都顧不過來自己，更沒人管他們兄弟！
餓的發昏的玄伢子指著沅江問楊樹林，哥呀，哪沒發洪水？哪能吃上飯？
楊樹林將廣播裡的水災情況整理了一下，算來算去，沒洪水的地方就剩下XJ、XZ和燕山一帶了！於是兄弟倆抱著吃飽飯的願望，一路乞討北上，最後終於輾轉到了燕山東！
可令他們失望的是，全國都在下大雨，這裡卻在鬧旱災！同樣是乞討，同樣是吃不飽飯，稍微好點的是少了洪災，不用日日夜夜擔心性命了！
兄弟倆日日要飯，這天到了一個叫做瀑河沿的村子！
剛好那村里敲鑼打鼓，好不熱鬧。抱著混飯吃的念頭，兩人進村一瞧，原來村里正在舉行求雨儀式！
鑼鼓隊從村里一路敲敲打打去了瀑河潭，求雨的人還抬著蒸好的豬頭、供糕、雞鴨和點心、水果，這可饞壞了飢腸轆轆的玄伢子！
兩人尾隨求雨隊到了潭邊，等儀式一散，村里人雖然將肉食帶走了，可是那些貢品點心和水果卻都留了下來！
兄弟倆也顧不上忌諱，撲上去一頓猛吃，這麼多日子，總算吃飽了飯！
吃完了飯，兩人心滿意足，挺著肚子在潭邊以草為褥，以天為被，準備小憩一會！
正在這時，玄伢子突然被指著水中道：「魚，哥你開看！」
楊樹林理也不理，躺著哼道：「魚算什麼？咱們可是生在沅江邊上，銀魚、鱘魚、梅魚哪個沒見過沒嘗過？」
玄伢子卻說：「可是這條魚好大啊！咱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魚！」
楊樹林不信，北方的魚還能比南方的大？
他懶洋洋起身一瞧，頓時也吃了一驚，只見水面上正有一個豬頭大小的鯉魚頭晃來晃去，朝著兄弟倆這邊吐著泡泡，毫無生機！
「哥，這魚好像受傷了，似乎要死，要是拖上來，咱們倆可就能吃兩頓了！」玄伢子興奮地說道！
俗話說得好，鯉魚不立頭，立頭命到頭！據說鯉魚都知道自己的冥壽，一旦大限將至，就會頭朝天等死！難道說這大鯉魚壽數到了，自己知道自己要死了？
楊樹林看著肥美的大鯉魚心裡也有點痒痒，可是再看看這瀑河潭的水，黑黃黑黃的，不由得有些擔心！
玄伢子卻笑道：「哥，你不會怕了吧，咱們可是在沅江邊上長大的，什麼風浪里沒游過，你在岸上等著，我將它拖過來，咱們一起拉它上岸！」說完不等楊樹林答應，便脫光衣服下水去了！
楊樹林雖然心中不安，可是也沒太當回事，因為他們哥倆的水性都不錯，所以自己這功夫也趕緊脫衣裳準備接應弟弟！
眼看著玄伢子離那大鯉魚越來越近，楊樹林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因為他剛才看見那鯉魚隨著波浪朝上聳動了一下，多露出水面的部分分明是森白的魚骨！
楊樹林心中大慌，忙朝玄伢子大聲喊道：「玄伢子，趕緊回來！」
玄伢子回頭一怔的功夫，就看見那大鯉魚被一陣波浪掀了起來，這回終於看清楚了，哪裡是什麼魚啊，完全是一副巨大的骨架，只有魚頭還在，剩下皮肉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楊樹林心砰砰直跳，大聲狂喊：「玄伢子，快跑……」
可是此時已晚，就看見玄伢子周身忽然出現了一道旋渦，玄伢子像個腳上捆了鉛球的木棍絕望地往水裡沉去！
玄伢子悽厲叫了一聲：「哥，救我，水裡有東西……」
楊樹林雖然害怕，可是弟弟危在旦夕，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玩了命地朝著玄伢子游去，可是還沒到跟前，弟弟就徹底消失了，水面上倏地一下冒出一股鮮紅的血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