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窗前怪影
第32章 窗前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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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還想和楊樹林說上兩句話,可喻三伯見我滿身血污,拉著我急匆匆去了他家。
我問三伯,喻七叔為什麼要朝我身上潑血!
喻三伯尷尬地說道,那是狗血,老七把你當成你父親了!
我父親都死了十九年了,喻七叔為什麼對他如此恐懼呢?
按理來說,他們是堂兄弟,還一同出生入死過,感情不是該很好嗎?隱隱約約的,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麼隱藏的秘密!
等我洗漱完出來的時候,喻三伯的客廳里已經站滿了人!
喻三伯挨著個給我介紹,原來都是父輩的家族堂叔堂伯。喻家大哥二哥早殤,從喻三開始,一直排到老十九,除了瘋掉的喻七,去世的父親,被白家害死的老十四,以及和父親一起遇難的那兩個兄弟老十五和老十八,剩下的十二個都在這裡!
我由三伯帶著,一個個打過招呼,便拘謹地站在眾人中間!
這些父親的堂兄弟無一不是有些緊張地打量著我,等確認我就是喻十三的兒子後,又顯得似乎有些過分的熱情。那種親熱不像是親人該有的熱情,反倒像是一種諂媚的討好,讓我無所適從!
喻三伯家裡大擺宴席,十二個叔伯做成一大桌陪著我一起吃飯。山裡的酒都是自己釀的,他們管這酒就做醉牤子,連牛牤子都能醉倒,可想而知這酒有多烈!這麼說吧,敬過一圈酒去,我已經臉紅脖子粗,見誰都是兩腦袋了!
酒過三巡,一經詢問,才知道我的祖父已經去世了。不,準確的來說,是可能去世了!
據叔伯們講,大概是父親去世後的第四年,祖父突然變得十分古怪,沉默不語,整日遊走在大街上。和誰都不說話,請來的大夫也都一籌莫展。後來發展到露宿街頭找不到家的地步!
那年除夕,村里一處秸稈垛著火,人們最後從火堆里找到了一個燒焦的屍體。第二天叔伯們就發現,瘋瘋癲癲的祖父不見了,人們便確認,火中燒死的那個一定是在秸稈里露宿的祖父!
我的心裡多少有些難過,儘管我對祖父的印象很模糊,但是當年他留下紫銅墨斗離開時兩眼熱淚的樣子至今歷歷在目。要是父親不死,恐怕他也會安享晚年吧!
吃完喝完,我將準備好的禮物一一奉上,眾人都推讓了幾番,最後還是接過禮物,和我單獨說了幾句話便相繼離開了。
屋裡最後只剩下了三伯和我,我雖然身體有些眩暈,但是腦子還好使!我也不繞圈子,看著喻三徑直問道:「三伯,在廣場的時候您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三伯雙眼冒火,酒糟鼻通紅,已是七分醉意!
他看著我的眼睛,低聲問道:「小鉞,此次回來,你只是為了探親?」
我張了張口,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了。我能說是為了逃難或是尋仇而來嗎?老媽似乎說過,除了楊樹林,別人都不能說實話,儘管他是我的三伯!
三伯似乎壓根也沒想等我回答,自顧自說道:「不管你是為什麼而來,三伯我是你的親人,我要告訴你,一定要小心那李有才!」
「李有才?」
「對,就是先前你見到的那個李村長!」
我不禁一愣,忙問道:「為什麼要小心他呢?」
三伯哼道:「大槐樹村有兩大姓,喻家和李家,當年你爸爸是村長,李有才是副村長,兩人曾經因為兩姓祖墳的事起過爭執,李有才揚言要殺了老十三,殺了所有喻家人,讓喻家斷子絕孫!」
原來還有這樣一段往事,難怪當時三伯拉住我的時候,李村長滿臉恨意!
「既然這樣,當時我父親死後,警察沒找過他嗎?」
三伯醉醺醺道:「怎麼沒找過,有人給他作證,當時他有不在場證明。」
「既然他不在場,或許和他真沒什麼關係!」我淡淡地說道!
「怎麼可能!」三伯突然有些激動:「那劉寡婦的屁話也能信?她說你爸爸出事的那晚上,李有才正騎在她身上快活,簡直胡說八道,不用想,肯定是李有才給了劉寡婦好處,她才替他做了偽證!」
不管怎樣,僅憑三伯一面之詞,絕不可能說明李有才就是兇手,但至少可以說明他是重要嫌疑人!
「小鉞啊,今天你就住我家,三伯好好和你聊聊……」
我趕緊起身道:「三伯,今天就不了。十九年了,第一次回來,我還是想先到我家的房子看看,給我祖父和父親上上香!」
聽我說完,三伯沒吭聲,似乎有些為難,此時正好三娘走了進來,低聲道:「小鉞你還是別去了,那鬧鬼……」
「鬧什麼鬼!婦人之見!」沒想到我還沒說話,三伯竟然勃然大怒,衝著三娘大喊道:「都說有鬼,誰看見了?我看都是那些人心裡有鬼!再說了,小越是十三的兒子,十三就算心裡委屈,能對自己兒子下手嗎?」
三娘被罵的一聲未吭,低著頭不再言語。
氣氛尷尬了足足一分鐘,三伯這才和善地對我說道:「難得你一片孝心,你既然執意過去,那我就讓人把你送過去,那邊的房子我一直讓族裡人輪班經管著,就等著有一天你能回來。那有電有水,雖然不新,但是很乾淨,住人沒問題!夜裡有什麼事,吆喝一聲我就能聽見!」
又閒聊了幾句,三伯便讓他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堂哥送我過去!
三伯的兒子比我至少大十來歲,沉默寡言,好像是智力上有些問題。一路上他一聲不吭在前面領路,到了地方,放下被褥,堂哥朝我嘿嘿笑了笑,陰森森地說了句「夜裡有人敲門別應聲,會吃人的,這是我媽說的」,說完還沒等我吱聲,他便轉身急匆匆跑掉了!
我本來沒什麼感覺,可堂哥的表情和話語卻讓我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趕緊拉了拉燈繩,還好,真的有電!
房子很舊,但是確實有打掃的痕跡!
東間是臥室,中間是廚房和餐廳,西間堆著雜物,還擺放著一方供桌,供桌上的祭品都發霉了,看來已經很久沒人來燒香了!
供桌上陳列著八個烏黑的粟木牌位,從上到下,牌位上的名字分別是祖父、祖母、父親,以及兩個叔叔、兩個嬸嬸和一個死時僅僅六個月大的堂弟!
看著這些陰陽相隔的家人,我突然無比難受,這麼多年,你們委屈了!
我從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貢品和妙香,點燃香火,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看著父親的牌位,我忽然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他說,正當我掏出一瓶茅台給他老人家倒滿的時候,房門突然傳來了「咚咚咚」三聲極輕的敲擊聲,我心中一驚,放下酒瓶慌忙轉過身去,卻看見一個大頭影子正緊緊貼在了西間的玻璃窗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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