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柳州白家

  第18章 柳州白家

  我說道：「榆木疙瘩為了救我，中了毒，不過已經沒事了！」

  老媽滿臉狐疑，嘀咕道：「沒事了，怎麼可能，就你們兩個小崽子能奈何得了他們的屍毒？」

  老媽一邊說著一邊將木頭的手臂拉了過去，仔細瞧了瞧，吃驚道：「還真是中了屍毒又拔除了，你們兩個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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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著將用紫薇樹皮拔毒的事說了一遍，老媽哼道：「你這臭小子記性還挺好，對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最上心！」

  我笑道：「那還不是您老教的好！」

  老媽撇嘴道：「少給我油嘴滑舌，和你爹一個德行，天下百木品性的事，從來都是過目不舍、過耳不忘！」

  老媽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直接提起父親，言語中有些欣慰，有些責備，更多的則是無奈和擔憂。

  我見她皺著眉頭，雙眼空洞，似乎又陷到了痛苦的回憶里。趕緊打岔道：「母后，你老放心吧，我什麼事都沒有，那人被我和木頭打跑了，恐怕再也不敢上門滋事了！」

  老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木頭，搖了搖頭。停了半晌，忽然開口道：「小越，雲城你恐怕待不下去了，趕緊走吧！」

  繼而又對木頭說道：「謝謝你救了我兒子，但是，你恐怕也粘上了禍根，作為長輩，我勸你趕緊離開雲城，否則將大禍臨頭！」

  我和木頭都吃了一驚，心說不至於吧，不就是個黃毛丫頭嗎？

  「媽，你說的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麼你如此害怕？」

  老媽怔了一下，默然抬起頭，眼中是無盡的迷茫，聲音聽不出是恐懼還是緊張：「因為他們是柳州白家，你父親的仇人，動輒要命的死仇！」

  母親的話讓我無比震撼，儘管對於父親知之甚少，但憑我的感覺，他一定是一個老實巴交一輩子沒走出過大槐樹村的農民，可在母親的神色里，關於父親的往事好像大海流沙，神秘而複雜、幽深而魔幻！

  「柳州白家？您是說有『鬼班門』之稱的桂中懸凌渡的白家？」我正在驚愕之中，沒想到木頭竟然大聲開口了！

  母親對於木頭的話顯得有些吃驚，不禁開口問道：「你小小年紀，竟然知道白家，這倒有點出乎意料！」

  木頭面無表情，看不出一點得意，只是淡定地說道：「以前聽家師曾經說過，桂中有一家族道派，族中男丁都是木工木匠和木材商客，這些人除了掌握著桂中地區大量的珍貴木材資源，他們還身懷絕技，據說和失傳已久的奇書《魯班書》關聯密切。這些人擅長製作詭木器械，同時也能下蠱除鬼，雖然和茅山、嶗山這些大的方術道門沒法比，但是在南方還是頗具影響力的，所以被稱為『鬼班門』！」

  聽了木頭的話，我轉而朝母親痴問道：「媽，榆木疙瘩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打死我也不相信，父親會和這些所謂的「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交惡，而且還是相殺搏命的死仇！

  母親點點頭，嘆口氣道：「沒錯，如今想來，那白麻子也該是知天命之年了吧！要是膝下有兒女，自當和你年紀相仿！」

  「白麻子是誰？父親為什麼會和他們交惡？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說啊！」

  母親和木頭說的話像是打啞謎，這些「江湖」事我以前都聞所未聞，因為我從不敢在母親面前提起父親！此時母親終於在我面前主動說起這些，我自然有些激動，又有些急躁！

  母親點頭道：「也好，既然他們放不下這筆仇恨找上門來了，那有些事情你是該知道了！」

  母親開始娓娓講述父親於我的第一個故事，而對於我來說，父親的立體形象也正是從這個故事開始的！

  原來，二十一年前，也就是我出生那年，父親和族裡的三伯、七伯、十四叔一起南下川中倒騰木材。

  行至秦嶺南坡的時候，川中忽然連降數日暴雨，山洪暴發。也就是這時候，一個叫做濁川的小鎮子傳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那裡的山洪將積壓了幾千年的河底掀翻了過來，幾十根埋藏河底的陰沉木被倒灌了出來！

  所以，聽到這個消息，父親和三個堂兄弟馬不停蹄趕往了那個叫做濁川的地方。至於為什麼以身犯險取道洪區很好理解，他們是木材商人，那一帶是金絲楠木產區，衝出來陰沉木很可能是極其珍貴的金絲楠烏木。

  所謂陰沉木，也就是俗稱的烏木，系三千年至萬年前沉於水土之中的木材，在缺氧、高壓狀態下，細菌等微生物的作用下，經過數千年甚至上萬年的炭化過程而形成。

  此類木材格外珍貴，不僅具有實材應用價值，還能做成工藝品、佛像、護身符掛件，具有辟邪的作用。古人云："家有烏木半方，勝過財寶一箱"。

  川中某地曾出土一漢代陰沉木打造的棺材，棺中人竟栩栩如生，沒有絲毫腐敗之色。大梟雄袁世凱悖逆天下做了幾天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搜羅天下珍貴的陰沉金絲楠木，為自己攢了一副棺材！

  今天極品的金絲楠烏木可謂是寸木寸金，二十多年前雖然沒這麼誇張，但是也算是木中珍品了，若是能淘到兩三根金絲楠陰沉木，他們這趟買賣就算是大功告成了，而我的奶粉錢也就有了。

  可是到了濁川以後才知道，在他們來到之前，幾十根陰沉木早就被附近木商搶購一空了！

  正當四人灰心喪氣要離開的時候，又傳來消息，說是有一艘載了兩根陰沉木的小船被大水卷到鱉王洞裡去了，那船主說話了，誰要是能將小船劃出來，船物歸原主，陰沉木則歸他所有！

  一聽這消息，四兄弟頓時大喜過望，心道不就是進個水洞嗎？他們都深諳水性，這還不簡單？

  可是再一打聽，四人中就有三個泄了氣，原來，傳說這個所謂的鱉王洞裡住著一隻老鱉龜，大如磨盤，曾經推翻小船，吃人屍骨，不要說現在洪災泛濫，就算平時也根本沒人敢靠近這個連著水道的大洞。這也是為什麼那個船主寧可放棄小船和陰沉木也不進洞裡的原因！

  沒有泄氣的那個人正是我父親，大概是一心想為我賺點營養錢，他毫不在意地認為，傳說就是傳說，畢竟這不是大洋，一個小河叉子能有什麼霸水之物？就算是水中真有龜鱉之物，怎麼可能大如磨盤還吃人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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