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陷害
「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君庭對於這句話是有深入體會了。正如他,在家待著好好的,突然就來了幾個人,要將他帶走。
君庭見慣了風浪,雖然吃驚,但並不害怕。他笑了,對那名李科長道:「領導,你們究竟是哪個部門的,我韓君庭犯了什麼事,還請一一言明。拿不出證據,冤枉好人,我可不答應。馬上就快到21世紀了,我就不信有人敢胡來?」
李科長身後那個小伙子挺愣,上前就拉君庭的胳膊:「哎,我說,你這人好大的膽子啊。」
君庭可有點生氣了,眉毛一挑,一抖膀子:「撒手。年輕人,回去再學幾年吧,別在這丟人現眼,哼,沒教養的東西。」
「你這瞎子,說誰呢,我······」他還想過來,去抓君庭。這時,李科長一聲斷喝:「馮武——」
聲音雖然不高,但這個叫馮武的小伙子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李科長這時對君庭道:「韓君庭,我們是省公安廳的,絕不會無緣無故地來抓你。請你跟我們回去一趟,接受調查。放心,我們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君庭點點頭:「哎,這麼說呢,還可以。客客氣氣的,咱什麼都好商量。領導,你容我換身衣服,收拾收拾。」
李科長讓人給君庭把手銬打開,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君庭從柜子里摸出一件黑布的褂子罩在外面,又用梳子將頭髮攏攏,從桌子抽屜里拿出一副墨鏡戴在鼻子上,又從門口拿出一根拐棍。
李科長一邊看著,一邊心中琢磨。這個盲人不簡單啊,動作麻利,乾淨利落。尤其是他態度平和、從容,真有股世外高人的派頭。嗯,看不透啊。
一切收拾利索了,君庭道:「走吧,領導。對了,麻煩你們把門順手給我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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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頭在哪,我們給你鎖上,免得家裡沒人,丟東西。」李科長道。
君庭一笑:「用不著,我們這兒啊,人的臉皮就是最好的鎖。」
大門外,停著兩輛吉普車。李科長也沒再給君庭上手銬,而是扶著他肩膀,上了後一輛車。君庭呢,始終不急不躁,甚至臉上還帶著微笑。
兩輛吉普車駛離了村子,上了鄉道,逐漸提起了速度。李科長這一路上也沒言語,一直在盯著君庭看。可是,他越看越疑惑,這個盲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自己幹了一輩子刑偵工作,怎麼就看不透他呢。
到了縣城,兩輛吉普車直接到了城北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下。李科長親自帶著君庭,進了一間小屋內。
君庭提鼻子一聞,這屋一股發霉的味道,想來是常年不見陽光。有人將他按在了一張椅子上,不過也沒上鎖。
李科長坐在對面,對身邊人耳語了幾句。不多時,有人就端著一個茶杯進來了,將一杯清茶放在了君庭的手中。
君庭道了聲謝,將茶杯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喝了兩口水,這才道:「你們想知道什麼,問吧。」
李科長清了清嗓子,道:「韓君庭,還是那個問題,你回憶下,今年3月19,4月6,4月17,你都在哪?」
君庭道:「在家啊,不是都說了嘛。」
「哦?韓君庭,你想都不想就回答,是不是早就設計好的說辭?」
「我說領導啊,我今年一整年,就沒外出過,自然清楚了。」
李科長道:「沒有外出?你吃菜、吃糧,買油鹽醬醋怎麼辦?」
君庭道:「這些,跟你問我的事情,有關係嗎?」
李科長道:「有關係。韓君庭,請你回答我。」
君庭道:「我有個好朋友,叫陳元化,在縣城內開了個中藥鋪。這些年來,都是他一直照顧我,差不多每天都派徒弟給我送吃喝、打掃屋子。」
李科長對旁邊人小聲道:「記上,回頭重點調查這個陳元化。」
君庭耳力驚人,聽得清楚,就是一皺眉,道:「領導,究竟是怎麼了,我犯什麼事了,你跟我說一說啊。」
李科長道:「3月19日在大寧,4月6日在吉興,4月17日在松江,分別發生了三起命案。這些人命案,有幾個共同點。第一,死者都是做生意的大老闆;第二,他們都是死在自己家中,心脈破裂,胸口有燒焦的痕跡,但現場找不到其他證物,也沒有目擊者;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三名死者身邊都留下了幾句順口溜,『平生逍遙任我行,激濁揚清不容情。若問老爺名和姓,關外乾門韓君庭』。眼下,三省的公安部門都在找這個韓君庭。我們運氣不錯,省戶籍科的一位同事,曾經在燒鍋嶺下派鍛鍊過,記得當地有個人,很出名,會算卦,就叫韓君庭。所以,我們這才來找你,聽明白了吧。」
他的話說完了,君庭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誰幹的?很明顯,這就是沖自己來的。
李科長見君庭面色變了,半響無言,接著道:「韓君庭,你現在有重大嫌疑。首先,現場有你的名字。其次,死者的致命傷很蹊蹺。我們諮詢過相關人士,有的就說是被道家秘術掌心雷震的。你是什麼乾門傳人,自然會這個本事。還有,·······」
君庭打斷了他的話,道:「領導,動動腦子想想吧,這擺明了就是栽贓陷害。您想想,哪有殺人後,留下自己名字的蠢人啊。再說,你們也看到了,我是個盲人啊,別說流竄三省犯案,就連自己都不敢出門啊。」
「哼,也有可能,是你這人太狂妄,根本沒把我們公安部門放在眼裡。你犯案時,也不僅僅是你自己,也可能有幫凶呢。」馮武就站在李科長身後,這時,插話道。
君庭哈哈一笑:「真是異想天開啊。幾位,這麼拙劣的計謀,你們也會上當。評書《童林傳》聽過沒,韓寶、吳志廣夜入皇宮盜取國寶,給童林栽贓陷害,用的就是這招。《白眉大俠》聽過沒,假徐良紫面金剛王順給白眉大俠徐良栽贓,也用的是這招。你們平時都不聽評書啊,可笑可笑。」
李科長道:「韓君庭,是不是你乾的,我們還會調查。即使不是你,兇手也跟你有莫大的干係。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全力配合我們。」
君庭點點頭:「領導,您是明白人。」
李科長道:「韓君庭,你說是有人給你栽贓,陷害於你。那我問你,你想想,你有什麼仇人嗎?」
君庭琢磨了下,道:「我沒什麼仇人。我就是個盲人,在村里靠給人算卦、看風水維生。平時,與鄰居相處還算不錯。」
「據我們了解,你是後搬到燒鍋嶺的,有15年了吧。我問你,你之前那些年在哪了?」
「闖蕩江湖,居無定所。我在北邊的邊境呆過,在西北也呆過,在洛南也呆過。」
李科長一皺眉,他去過這麼多地方,要調查起來,可就難了。
他們又聊了會,就到晚上了。有人來請李科長們吃飯,李科長讓人給君庭送點吃的,然後才去食堂。
君庭一邊吃著東西,一邊也在琢磨,究竟是誰陷害自己呢?自己的仇人,如今就剩下洞玄真人了。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洞玄真人即使活著,也快90了,他根本沒那個能力去殺人栽贓。剩下的仇人,真沒了。
君庭想來想去,腦子裡很亂。唉,自己這輩子啊,真難啊。本以為能在燒鍋嶺,了此餘生,沒想到,安生日子才過幾天啊,就又出事了。
吃過晚飯,李科長又來找君庭詢問了一番。君庭自然不能將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都告訴他了,只是咬定自己沒有仇人。李科長看問來問去也沒什麼收穫,有點泄氣,就讓人將君庭帶到一個空房間內休息。裡面就一張床,再無其他陳設。房門緊鎖,門口還安排兩個人把守。
一夜過去了,第二天一早,有人給君庭送來了早飯,又帶著他去方便。但是,李科長卻沒露面。吃完了飯,君庭就被關在那間屋子裡,沒人再來審問。
君庭胡思亂想,心裡也沒個計較。就這樣,一天又過去了。傍晚時分,門開了,有人又給君庭帶進了審訊室。
君庭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道:「又要問什麼啊?」
李科長道:「韓君庭,你可以走了。」
「哦?」君庭有些意外,「這就走了,怎麼,你們不懷疑我了。」
李科長道:「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這段時間,的確是沒出過門,一直在燒鍋嶺。另外,你也提供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自然要放你走了。不過,韓君庭,你若想到什麼,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我看你家有電話,我給你一個電話號碼,隨時跟我們聯繫。」
君庭笑道:「我早就說過,這事跟我沒關係。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了。」
李科長道:「門外有人接你,走吧。記住啊,還是那句話,隨時跟我們聯繫,幫助我們早日破案,免得再有人受難。也不怕告訴你,中午時分,松江省那邊傳來消息,又有一人被害,死法與前三個人都一樣。」
君庭心頭一震,咬緊牙關。這是誰啊,太可恨了。
有人將君庭帶出了這座二層樓,門外果然有人等他,正是陳元化。
「兄弟,你怎麼樣,沒事吧?」
君庭一擺手:「沒事,吃了幾頓飯,住了一夜。走吧,陳大哥。」
陳元化知道,此地不是講話之所。他和徒弟厚朴開著三輪摩托車,將君庭接到了自己在城內的店鋪內。
「哎呀兄弟,都急死我了。昨晚上,我打去你家,電話沒人接,我就坐不住了,剛想去找你,縣裡就來人了,對著我一通盤問,還說你在局子裡呢。我這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陳元化一進屋,就噼里啪啦說上了。
君庭道:「人家調查我,沒毛病。可是,這幾起案子,究竟是誰幹的呢?」
陳元化道:「我也想了一圈,沒什麼頭緒。咱們10多年來,一直安安靜靜生活,也沒和誰結這麼大的仇啊。對了,下一步,你想怎麼辦?」
君庭道:「很明顯,對方是沖我來的。他們作案,殺人,目的就是陷害我。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不直接找我呢?」
陳元化道:「也許是不敢,還可能是找不到你。」
君庭點點頭:「不敢找我,我看不成立。他們既然都能行兇殺人,自然有一定勢力。很可能,是找不到我。」
「哎呀,那你可得注意了。要不,咱們找個隱秘的地方躲起來吧,可千萬別讓他們找到你。」
「不!」君庭道,「陳大哥,他們一天找不到我,就會繼續犯案,殘害無辜。既然如此,我就站出來,讓他們找到我。」
陳元化立即搖頭:「不行!君庭啊,這太危險了。對方窮凶極惡,你孤身一人,怎麼能行呢,不行,絕對不行。」
君庭笑道:「陳大哥,不必擔憂。想我韓君庭一輩子風風雨雨,也活夠本了。因為我,連累無辜,於心何安啊?您別管了,我意已決。」
陳元化急的直搓手,他和君庭相處10多年了,最了解這個小兄弟的脾氣。別看他性格寬和,跟誰都客客氣氣的,但是,犟脾氣上來,誰勸都沒用。
「君庭啊,這事咱們還是跟三紅和子義他們商量商量,再做決定吧,行不?」
君庭想了想,道:「陳大哥,我連累他們一輩子了,實在不想讓他們再為我操心。眼下,紅姐的酒廠生意很忙,子義叔看守山林,也是一步都離不開。是我的,就讓我自己承受吧。您若是我的好朋友,好大哥,就聽我的。」
陳元化還想說什麼,但君庭一擺手,道:「好了,我有些累了,您讓厚朴送我回家吧。」
陳元化道:「這麼晚了,你就在我這住一夜,有事,明天再說。」
君庭想了想,道:「也好。您預備點好酒,咱們好好喝一回。」
陳元化吩咐徒弟去買來燒雞、醬肉,又開了瓶好酒,陪著君庭吃喝,不住地勸他。君庭則有說有笑,沒答應吧,也沒反駁。
當夜,君庭就住在了陳元化的家中。陳元化在城裡開的這座中藥鋪很寬敞,前面是店鋪,後面是住宅。除了陳元化,還有他幾個徒弟,都住在這。他給君庭送到房間內後,自己也覺得酒意上涌,喝的有點多了,就回房睡覺。
第二天早上,陳元化起床後,穿好衣服,到院裡活動活動胳膊腿,耍了趟太極拳,覺得精神了不少。厚朴等徒弟已經燒好了早飯,擺在了廳中。
「師父,韓叔還沒起床呢,用不用我去叫一聲。」
「我去吧,你韓叔昨天酒沒少喝。你們去打好洗臉水,牙膏牙刷準備齊了。」陳元化吩咐完徒弟,推門進了君庭的房間。
「兄弟,起來了,吃飯,兄弟,啊——」陳元化往炕上一看,大吃一驚。原來,炕上的被褥迭得整齊,而君庭卻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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