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告別

  一直以來，君庭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張徐會背叛他的。他自問眼雖瞎，但心裡明白，張徐絕不是個小人，干不出那種事，最後竟丟掉了性命。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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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聲遠對君庭道：「當初，我們既然決定對付你，就下足了功夫，對你身邊人的情況進行了詳細了解。張徐在老家還有個閨女，十五六歲。我們用這個要挾他，自然是讓他說什麼，就說什麼了。」

  「啪——」君庭一拍桌案，站了起來，「你們，無恥啊。張徐多好個人，女兒在你們手裡，不敢不聽話。同時，又覺得對不起朋友，實在沒辦法了，才自殺的。我終於明白他臨死前說的那句話『言而有信』是什麼意思了，那就是對馮志、鄔聲遠你們說的。我問你，你們把張大哥的女兒怎麼樣了？」

  鄔聲遠一撇嘴：「你把我們想成怎樣的人了，我們即使再不堪，也不會動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娃子，無非也就是嚇唬嚇唬張徐罷了。」

  「田七呢，他是怎麼心甘情願聽命於你們，出面指證陷害於我？」

  「他主要是為了他的孩子。因為，他不想讓後代一輩子做這城中的奴隸。」馮志道。

  君庭點點頭：「是啊，哪個父母都希望自己受過的苦，遭過的罪別在應在子女身上。馮志叛亂，有情可原。可是，鄔聲遠，你是邊境大豪，什麼都不用仇了，你為何會給馮志做幫手？」

  鄔聲遠道：「說來說去，我就是個商人，當然要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了。馮志說了，今後他一旦執掌這座城，我們利益均攤。」

  君庭嘆了口氣：「就因為你的貪慾，就賠上了這麼多條人命。」

  接著，吳友德、常林等人也都如實交代了原因。君庭越聽越心驚，說到底，都是想出去。這回，君庭開始又擔心起城主任曉珺了。事實、真相，大多數都是殘酷的。

  哪料想，任曉珺一言不發，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好似說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係。慕沙在旁提醒道：「城主，您看應該怎麼處理。」

  任曉珺搖了搖頭：「這些恩怨，今後再也與我無關了，放他們走吧。」

  她的這個決定，現場人十分意外。君庭就道：「乾娘，謝道良和張徐，這些人就白死了嗎？」

  任曉珺道：「我也殺了不少人，周良、洪金髮等等。如果，他們的家屬向我來索命，我又如何呢？所以，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人都死了，也不能復生，活著的人，向前看吧。我不想死，誰也都不想死。紅霞啊，我說的對嗎，你能原諒我嗎？」

  紅霞盯著任曉珺，又看了看馮志，道：「不能。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切都過去了。可是，我丈夫死了，長俊沒了父親，我們娘倆這份痛苦，又有誰能體會。城主，你位高權重，我得罪不起你，也沒辦法反駁你的決定。但是，他日，我兒子定會找馮志，報這份殺父之仇。」

  紅霞的這番話，讓任曉珺一陣苦笑。她無奈地道：「今後的事情，你們解決吧。我現在，就想離開這座城，回到老家。飛白兄，我們儘快動身吧。還有，高明兄弟，從現在起，城裡的事物都由你負責，別來煩我了。」

  說完，城主在於飛白、慕沙的陪伴下，回到了後廳，再也沒有出來。高明叫人過來，將馮志等一干人都先收押起來。雖說城主說放了他們，但不能這麼放，防止他們再生枝節。君庭和許雲燕久別重逢，有許多話要說。高明就把他們安排到了之前住的那個跨院。至於龐石頭、徐平，則另外派地方休息。

  城堡內外的所有事，都由高明一人負責，其他人都閒了下來。2天後，高明請出了任曉珺及其他人，在大廳內集會。高明報告說，艾爾肯城一共700多人，走了能有400多人，還剩下300人左右。這些人，都是無家可歸的，願意留在這繼續干，混口飯吃。

  任曉珺道：「高兄弟，日後，你要善待這些人啊。」

  高明道：「您放心，城主。艾爾肯城，今後將不設防，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咱們就是到這賺錢了，肯定給大家高薪。」

  「有你主持，自然是萬無一失。對了，我和飛白兄、慕沙，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咱們就在這設宴，喝頓告別酒吧。」

  一說要走，每個人都有些傷感。高明下去布置，天剛擦黑，一桌豐盛的酒席就擺好了。任曉珺讓開了主位，跟著於飛白坐在旁邊，堅持把高明按到了主位。高明堅持不坐，臉漲的通紅。任曉珺道：「高兄弟，臨走時，我想看到艾爾肯城有了新的主人，這樣，我也能安心啊。」

  高明實在沒辦法，這才坐在了正中。任曉珺四周打量了下，感慨道：「一晃20年了，今天，最後一次在這裡吃飯了。唉，這20年，恍惚就是一場夢。這兩天我睡的很早，每一夜都會做夢。我夢到家鄉的柳，村外的石橋，鎮上的茶樓，街角的邊爐。是該回去看看了，要不然，就沒有機會了。各位，往日的恩怨，不想提了。明日咱們就將各奔東西，今天不醉不歸。干！」

  幾杯酒一下肚，氣氛頓時熱烈了起來。城主拉過許雲燕的手，就問：「閨女，你和君庭未來有什麼打算啊？」

  許雲燕道：「我們準備先回洛南，看看我父親。然後一路北上，我陪著君庭哥去探親。」

  任曉珺見君庭正被徐平和高明纏著喝酒，於是將許雲燕拉過一旁，道：「閨女啊，你們一直在艾爾肯城，我這話就不說了。可是，你們這回出去了，君庭肯定會見到他的那個青梅竹馬，叫什麼楊三紅的。你啊，留點心眼。」

  「乾娘，您放心吧。我和君庭哥都做了好幾年夫妻了，我了解他的為人。這件事，差不了。他永遠也不會離開我的。」

  許雲燕雖然嘴上說的挺輕鬆，但是，其實她這幾天一直心裡七上八下，也在琢磨這件事。任曉珺是什麼人，那是千年的狐狸，一眼就看穿了許雲燕的心思。她笑道：「你這丫頭，原來心裡早有數了。孩子，今後記住，如果受了委屈，就到蜀中找我，乾娘給你做主。」

  娘倆依依不捨，聊著聊著，抱頭痛哭了。另一邊，高明對君庭道：「兄弟，我知道你歸心似箭。但是，請你多呆幾天。說實話，我剛接手艾爾肯城，心裏面沒著沒落的。你得給我出出主意，穩定下軍心。石頭和徐平，你們也不能走啊，得陪哥哥呆個一個月兩個月。」

  徐平道：「高大哥，我和石頭，不走了，今後，就紮根在艾爾肯城，一直給您當手下。怎麼樣，您賞我們口飯吃吧。」

  他們幾人共同在沙漠裡，出生入死，交情不淺。高明哈哈笑道：「哎呦，真的呀。太好了！放心，有我吃乾的，絕不讓兩位兄弟喝稀的。」

  君庭道：「高大哥，我在城裡呆一段時間，等您穩定了，我再走。」

  高明點點頭道：「好，兄弟，到時候，我派人送你回家。」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第二天，城主和於飛白、慕沙在黎明時分，就起身上路了。高明、君庭等人將他們送到了城門口。城主道：「回去吧。各位，青山不老，綠水長流，咱們還有見面的機會。」

  送走了城主，每個人都覺得心裡有些發空。眾人回到了城堡中，吃過了早飯，就開始商議眼前的事。

  君庭道：「高大哥，作坊應該儘快生產，讓留下的人心裡踏實。並且，城裡的各項事業也都要恢復正常。」

  高明道：「你說的對。這兩天，我召集人手，就讓作坊復工。」

  就這樣，每一日，高明和君庭都商議一番，拿出章程，然後抓緊去干。君庭比高明要閒的多，沒事的時候，他就和許雲燕去謝家，找謝長俊。君庭知道，自己在艾爾肯城的時候不多了，得抓緊教導長俊，不然枉為人師啊。

  長俊這孩子很聰明，對於君庭更是崇拜。尤其是，他對於陰陽八卦風水那一套，特別感興趣，甚至已經痴迷了。君庭無法，徵得紅霞同意後，就開始教授長俊這方面的本領。同時，他還將《乾坤秘術》進行了刪減，去除了道家法術，只留下占卜、風水等內容，由他口述，許雲燕抄錄，弄了一本書，送給長俊。

  一晃三個月過去了，已經是春暖花開的季節。高明有心再留君庭一段時間，過了風季再說。可是，君庭表示實在呆不下去，起身告辭。

  高明帶著龐石頭、徐平和一干心腹共20多人，一直將君庭夫妻送出了沙漠。君庭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眼下艾爾肯城百廢待興，高大哥回去吧。」

  高明這才止住了腳步，派出4名最得力的手下，護送君庭夫妻，還有那位醫生陳元化。原來，他料想過了這麼久，自己仇人不見得能找到自己了，於是才想跟著君庭一起，去洛南探親，走動走動。

  高明的四名心腹服侍的盡心盡力，給君庭等人買了一輛大馬車，備好吃喝。眼下天氣也不冷，這一路全當遊山玩水了。君庭沒事時，就跟陳先生談論道術，也頗不寂寞。

  一晃走了兩天，這晚，他們投宿到了一家客棧。吃罷了晚飯，君庭和許雲燕回到屋中洗漱。

  「君庭哥，我怎麼發現，幾年沒出來，外面的世界變化很大。你看那街上，小汽車也多了，路也寬了，人們的穿著也更漂亮了，人人都充滿了精氣神。」

  君庭道：「是啊，今年已經是85年了，真的不一樣了。幾年未見，不知道你父親如何了？雲燕，你說你領回一個瞎子做女婿，令尊會不會打折我的腿呢？」

  許雲燕噗嗤笑了：「他要敢打折你的腿，我就一輩子不認他這個父親。放心吧，君庭哥，誰也不能把我們拆散。對了，你這次回去，要見到三紅姐，咱們要不要提前給她準備禮物呢？」

  許雲燕說的輕描淡寫，但君庭卻聽出了她的心思。

  「雲燕，我們既然已經成為了夫妻，就應該彼此信任。怎麼，你怕我投入他人懷抱嗎？」

  「君庭哥，我不擔心你的人品。可是，你想過沒有，該如何面對三紅姐啊。你怎麼跟她說，怎麼跟她解釋？」

  君庭心裡亂糟糟的，他真不知道，應該怎麼對楊三紅說。因為，他和許雲燕的結合，是在特定的時間、地點、環境下完成的。那些，別人會怎麼想？

  「雲燕，我相信，紅姐會理解我的。」

  許雲燕搖搖頭：「不，你不懂。君庭哥，再大度的女人，在感情上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我們已經是夫妻，這是我最大的優勢，同時，也是紅姐的心結所在。君庭哥，你也別把這事想太負責了，有我呢。」

  君庭嘆了口氣，不言語了。其實，他知道，只要他將實話說出來，他的朋友，包括紅姐，都會相信。但是，相信了，然後呢。紅姐的多傷心，等自己這麼多年，卻換回這麼個結果。

  這一路，陳先生倒是興致頗高，隨身帶著酒葫蘆，一會抿一口，向君庭請請教著命理這一塊知識。

  想當年，君庭和許雲燕被邱中抓來，一路到了西北艾爾肯城。一晃五年了，物是人非。君庭和許雲燕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各自的親人。

  這一日，馬車路過岳山。君庭提出要去拜訪下玄虛。想當年，他們在來的路上，曾經與玄虛打過照面。許雲燕還記得路途 ，就輾轉找到了玄虛的道觀。可是，這一敲門，這座小道觀早已人去樓空。

  君庭也不明白為什麼，左右也沒人家，沒地方問。不過，既然來到了岳山，總得遊覽一番。於是，他們就下了馬車登山。

  岳山奇險無比，自古以來就是中華第一奇山。這一路，每個人都覺得心胸開闊，就連君庭雖然看不到，卻也能感受到十足的欣喜。

  他們遊覽了一大圈，君庭突然搖晃懷中的紫金葫蘆，喚起金寶：「孩子，此地靈氣十足，適合你修煉，我打算把你留在這，你看如何？」

  金寶道：「地方倒是不錯。但是先生，離開您，我有點捨不得。」

  君庭道：「金寶，你早日修煉成人形，就可以去找我了。再者，師父我一有空，就會來看你。」

  就這樣，君庭選了兩天，最後將金寶放置在了岳山主峰下的一個山洞裡。此地受日精月華，靈氣十足。

  處理完了這些事，君庭心無旁騖，帶著許雲燕返回洛南。他哪知道，一場新的風波，正等著他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