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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是非不分

  高明一聽馬健威如是說,哈哈笑道:「好男兒正當快意恩仇,具體怎麼回事,還請馬兄弟告知。」

  馬健威道:「我家裡窮,娘死的早,就剩下了我和我爹爺倆了。前兩年,村里來個老頭,會功夫。所以,我和同村的一些年輕人,都跟著他學,給點糧食就行。這些人當中,我練的最好,每次演武時,其他人都不是我對手。結果,我同門的一個師兄,叫王明天就眼紅了。他沒事就找我毛病,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籠絡其他師兄弟欺負我。我也是爺們,能受那個屈嗎,就和他們打。他們那幾個人,練功不勤,能耐稀鬆,七八個打我一個,也就弄個平手。我被打得夠慘,他們也沒好到哪去。王明天這小子陰啊,看打不過我,就背後下刀子。他爹在村里是個管事的,處處找我家的麻煩。去年,又把我家的一塊好地,換成了鹽鹼地,根本打不了多少糧食。我爹老實巴交,急火攻心,死了。我料理完我爹的喪事,就在夜裡拿刀潛入了王明天家,將他們一家三口都宰了。後來,我被人追,走投無路,聽說有這麼個地方,才來到了艾爾肯城。就這麼回事。」

  高明聽後,長嘆一聲:「欺人太甚。兄弟,你做得對。來啊,將我兄弟請下去,洗個澡,好酒好菜招待著。」

  門外進來人,領著馬健威出去了。馬健威一邊往外走,還一邊說:「城主果然夠意思,不愧是今世孟嘗。什麼時候有機會,我去拜會下他老人家。」

  高明笑道:「會有機會的。」

  馬健威走後,高明又問第二個人:「這位大哥,如何稱呼,你是因何事來到艾爾肯城的?」

  這人40多歲,個子不高,臉色蠟黃,很平常個漢子。他站起來道:「那個,我叫張狗子,漢中人士。因為,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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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狗子在這吞吞吐吐,不往出說。高明一皺眉:「張大哥,怎麼如此不爽利。」

  張狗子道:「我也是因為殺人了。」

  「哦,殺了幾人,所為何事啊?」

  張狗子好像沒聽到高明問他,半天不言語。高明生氣了:「張大哥,既然來投艾爾肯城,今後就是一家人了。怎麼,對自己人還有隱瞞嗎,今後咱們如何相處啊。」

  張狗子這才道:「我就殺了一個,她是,她是······」

  說到這,張狗子又停了。高明一拍桌子:「來啊,將張大哥送回去,什麼時候想明白再來。」

  張狗子急忙道:「不不,我說。我殺的,就我們鎮上的一個小寡婦。那個,我看她小模樣挺好的,就跟她睡了一覺。可是,她又喊又叫的,我怕人知道,就掐她脖子。沒想到,用力過猛,就把她給掐死了。這事不怪我,誰讓她吵吵呢,又是要報官,又是要喊人的。」


  君庭和許雲燕聞聽,就是一皺眉。這個張狗子,人品低劣,因姦殺人,實在罪無可恕。沒想到,高明卻道:「食色性也,男子漢大丈夫,愛點女色,人之常情。來啊,帶張大哥下去,好好招呼著。」

  張狗子聞聽,喜上眉梢。本來,他犯的事,是最令人所不齒的,才會如此猶豫。現在一聽,不但沒事,反而頗受禮遇,當即沒口子地道謝。

  君庭心裡極不舒服,看來,這座艾爾肯城,也是個黑白顛倒,是非不分的地方。

  接下來兩人,爭著各自述說了罪狀,高明都一一稱讚了幾句,讓他們下去了。輪到君庭了,高明上下打量了他和許雲燕几眼,道:「二位,你們怎麼稱呼啊?」

  君庭哼了一聲,道:「我叫韓君庭,東北人。這位姑娘叫許雲燕,洛南人。」

  高明道:「哦,道兒可夠遠的了。你們看起來一表人才啊,怎麼也來到了艾爾肯城?我猜一下,肯定跟男女之情有關吧。」

  他見君庭和許雲燕,一男一女,所以自然就往那方面想了。

  君庭站了起來,道:「這位大哥,請您不要妄加揣度,我二人清清白白。」

  君庭這兩句話說的正氣凜然,倒讓高明意外了。

  「看樣子,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了。好,這地方什麼人都有,還真是沒幾個人讀書人。我問你,你們因何而來啊?」

  君庭道:「我早已跟送我們來的那個灰衣人說過,我二人是被人劫持的,才會來到這沙漠中。」

  「劫持?這個說法倒是新鮮。那麼,劫持你們的人呢?怎麼就你們兩個來到了艾爾肯城內。」

  君庭道:「他已經死在了沙漠中了。」

  「你們被劫持,劫持人卻死了,這不合常理吧。」高明道。

  君庭道:「這事說起來就複雜了。你若要聽,我就原原本本講述一遍。」接著,君庭就將他們如何被邱中劫持,又如何在沙漠邊緣遇到了追兵,一直到他和許雲燕進了艾爾肯城的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

  高明一邊聽著,一邊仔細觀察君庭的表情。等君庭說完了,他思索了半響,才道:「你所說的一切,太過於離奇了。但是,我聽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破綻。」

  許雲燕道:「本來就是實情,有什麼破綻。」

  高明道:「不過,我要提醒你們,在這,撒謊是絕沒好果子吃的。城主當初建這座城,就是為了收攏天下豪傑。不管你曾經做過什麼,都可以在這吃香的,喝辣的。但是,你若不說實話,就說明你不曾把這裡當成家,我們自然也不會把你們當成自己人。」

  君庭突然笑了,並且,這一笑,還停不下來。高明愣了,不禁問道:「韓君庭,你笑什麼?」


  君庭這才止住了笑聲:「你說城主建這座城,是為了收攏天下豪傑。哦,對了,聽聞城主被人稱作今世孟嘗。那麼,我就要問了,像剛剛那個張狗子,所作所為,哪裡是英雄豪傑的行徑。連這樣的人,城主都禮遇有加,真讓人可發一笑啊。還有,我不明白,城主養這麼多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孟嘗君網羅雞鳴狗盜之徒,還是為了壯大實力,以圖大用。那麼,你們城主呢?這於理不通。」

  高明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君庭幾眼,才緩緩道:「你一個殘廢之人,哪能理解城主的良苦用心。哼,看起來,你也是個舌辯之士。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究竟因何來到艾爾肯城,莫非,你是奸細不成,要探聽虛實後,領人破城?」

  君庭不禁莞爾:「奸細?你見過誰派奸細,會是一個瞎子,一個女子。我也還是那句話,我們是被人擄來的,並非犯案來投。」

  高明一拍桌子:「好啊,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說實話。我告訴你,艾爾肯城多年來,只進不出,就沒人從這座城逃走過。你們想試探情報傳遞出去,根本不可能。既然你不招,可休怪我無情。來人啊,將他們押下去,餓他們幾天。」

  過來兩個人,將君庭和許雲燕又帶了下去,還是回到之前關押的那間屋子內。這回,給他們手上、腳上都掛上了鐵鏈子。

  等這兩人走了,許雲燕扶著君庭坐在地上,然後在對面坐好,問道:「韓君庭,你覺得,他們會如何對待我們?」

  君庭道:「估計是凶多吉少了。唉,如此黑白不分,是非顛倒的地方,真是世間少有。」

  「不如,咱們隨便說一個罪名,就能像馬健威、張狗子那樣了。」

  君庭一擺手:「咱們怎能與這幫人為伍呢。乾坤朗朗,即使死,也要清清白白。」

  許雲燕看著君庭,眼睛裡冒出異樣的光彩:「好!要死,咱們就死在一塊,有你陪著,我很知足。」

  君庭心一動,低下了頭:「雲燕妹子,我是不是有點自私了。」

  「不不。」許雲燕連忙道,「如果你真像我說的那麼做,我還瞧你不起呢。你很好,很好。」

  正在此時,金寶突然道:「先生,我到今日,徹底佩服你了。我金寶能拜你為師,真是莫大的幸運。」

  金寶死的時候雖然才6歲,但做鬼的年頭可不短了,所以雖然還是小孩脾氣,但思想上要成熟得多。此一番,他見識了君庭的所為,又聽到君庭的一番話語,不由地從心裡往外敬佩起這個「先生」了。

  君庭一笑,用意念默默對金寶道:「可惜,我命不長久了,教不了你什麼了?」

  許雲燕在旁納悶,君庭不吭聲,怎麼突然笑起來了。她就問緣由,君庭就把金寶的事,和她說了。許雲燕道:「這個小傢伙,終於不鬧了。金寶,你好,我是你許阿姨。」


  等了一會,君庭道:「金寶一定讓我轉告你,說你很漂亮。」

  許雲燕臉紅了,心道,我長得再漂亮有什麼用,你卻看不到。

  他們二人就在這間屋子裡,和金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他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不再恐懼,泰然處之。

  一夜過去了,第二日清早,太陽光從氣窗射了進來。君庭和許雲燕許久未曾進食,都餓得肚子咕咕叫。但是,高明已經說了,要餓他們幾天,所以也就斷了這個念想。

  可是,突然,門開了。許雲燕就見進來兩個人,一個端著托盤,一個端著盆。君庭就覺得一股香氣撲鼻,是吃的。

  這兩人將東西都放在地上,道:「吃吧,一會我們來收拾碗筷。對了,想上廁所,或者有其他的事,喊一聲就行,門外有人。」他們說完,就出去了。

  許雲燕一看,兩盤大包子,兩碟小菜,還有一小盆粥,旁邊是餐具。她一頭霧水:「不是說要餓咱們兩天嘛,怎麼送來吃的了?」

  君庭也不明白,搖了搖頭。許雲燕道:「不會是要給咱們下毒吧?」

  君庭道:「不會。他們要殺咱們,哪用得著這麼費勁。」

  許雲燕一琢磨,也是這麼回事,道:「不管了,反正也活不成,不如臨死做個飽死鬼得了。」

  她拿起一個包子,先遞到君庭手中。包子還挺熱,有點燙手,君庭咬了一口,香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羊肉餡的,皮包餡兒大,鮮美異常。

  進入沙漠這麼多天來,君庭他們吃過沙鼠肉、狼肉、饢餅,何時吃過如此美味的飯食。當下,他和許雲燕都不說話,埋頭開吃。

  君庭一口氣吃了六個包子,喝了兩碗粥,吃不動了。這包子個真不小,趕上尋常兩個包子大了。粥是粳米粥,熬的非常粘稠。

  許雲燕也吃飽了,還剩下兩個包子,她把包子揣在兜里,道:「這個得留著,下頓飯還不知能不能吃到呢。」

  不多時,那二人又進來了,撤走了碗筷,留下了一壺清水,兩隻空碗。

  吃飽了,二人困勁上來了。昨夜一直沒睡,有點承受不住。君庭道:「反正也是如此,既來之,則安之,睡吧。」

  他們躺在地上,閉上眼睛,不多時,就進入了夢鄉。

  這一覺,他們二人睡的十分安穩,醒來時,已是中午了。許雲燕抻個懶腰,才反應過來手腕上有鏈子,伸不直胳膊。

  外面門一響,這二人又進來了,道:「去廁所嗎,現在就帶你們去。」

  君庭和許雲燕又輪流出去,到隔壁上了趟廁所。當然,手鍊腳鏈都沒摘去。兩名看守先端來了盆水,讓他們淨面,接著居然叫人抬過一張大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君庭和許雲燕徹底暈了,這是為何?君庭曾問過兩名看守,他們卻道:「我們只管幹活,其他一概不知。」

  不多時,二人又回來了,提著一個食盒,從中拿出飯菜,擺在了桌子上。許雲燕一看,一盤炒羊肉,一盆羊肉燴菜,還有盤涼菜,主食是烙餅。

  君庭和許雲燕也不多問了,坐下就開吃,吃完後,兩名看守進來收拾碗筷。

  如此過了一天。晚飯後,兩名看守又帶君庭和許雲燕分別去了趟廁所,沏了一壺茶放在桌上,退出去了。

  許雲燕就道:「我怎麼覺得心裡這麼不踏實呢,高明究竟要幹什麼?」

  君庭道:「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總有真相大白的時候。」

  到了睡覺的時間了,君庭自覺地要睡地上。許雲燕道:「這床很寬大,能躺下兩個人。」

  君庭遲疑了下,道:「不了,這季節地上也不涼。再說,上午時就是這麼睡的,沒事。」

  其實,他是覺得尷尬。怎麼說,也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再睡在一張床上,更為不妥。

  「瞧你,逃亡路上,咱們不是竟睡同一鋪炕嘛。」許雲燕道。

  君庭琢磨,那是邱中逼迫,沒有辦法,眼下,還是覺得不合適。

  許雲燕道:「我一女子,都不避諱,你還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我將被褥給你鋪在地上,也能舒服一些。」

  床上是兩套被褥,許雲燕將一套放在了地上,扶著君庭躺下。她躺在床上,舒服地哎呦了一聲,好久沒如此放鬆了。

  此後,一連五天,君庭和許雲燕除了那兩名看守,就沒見到其他人。不過,日日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菜都不重樣,甚至還給拿過兩回酒。君庭心態再好,也有些著急了,這高明,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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