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絕望
君庭躲在樹上,聽那些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心中著急。衛澤究竟怎麼樣了,會不會出危險呢?
他又等了一會,實在呆不住了,摸索著從樹上爬了下來。他不辨方向,該往哪個方向去尋衛澤呢。
君庭仔細回憶下,那些人的說話聲剛剛是從左面響起的,證明他們是從左面回來的。乾脆,就往左手邊的方向走吧。
他四下摸索了一陣,找到了一棵小樹,用懷中匕首砍下來,去掉枝杈,做了一個棍子。然後,他用棍子點地探路,就向左邊走去。
這一路,君庭走得磕磕撞撞,數次絆倒。他不禁悲從中來,眼睛盲了,今後就是個廢人了,連走路都費勁,什麼事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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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庭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聽到天上飛鳥鳴叫,感覺氣溫驟降,知道是天黑了。他又渴又餓,食物和水都在衛澤身上背著呢,眼下他什麼都沒有了。
「大哥,我是君庭,大哥,你在哪裡!」最後,君庭也不顧什麼危險了,大聲呼叫了起來。可是,他的呼叫聲,只不過驚起了樹上棲息的鳥兒,卻並沒有回音。
君庭已經知道,衛澤怕是凶多吉少了。他無助地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衛澤跟自己也有好幾年了,一直視自己為最親近的人。此一番,他殞命在這樹林中,真讓人痛斷肝腸。
也不知哭了多久,君庭就覺得腦袋一迷糊,沉沉地睡了過去。
君庭做了一個夢,夢裡出現了許多人,楊三紅、劉子義、葉喬、衛澤,還有法顯、太清真人、伊勒德、洞玄等。這些人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里飄過。他知道這是夢,但依然不願意醒來。因為只有在夢裡,他才能真切地看到這些人的樣子。
但是,夢總有醒來的時候。君庭等清醒過來時,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唉,這種日子,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死了算了。
君庭第一次想到了死。眼下,自己父仇已報,也找到了《乾坤秘術》下冊,心愿已了。與其這麼混沌的活著,還不如一死了之,不給旁人添麻煩。
想到這,他緩緩地抽出匕首。只要將這把匕首插入胸口,這輩子就結束了。
可是,他舉起匕首,卻遲遲沒動手。最後,他長嘆一聲將匕首收回。千古艱難唯一死,君庭承認,自己膽怯了。更何況,他實在捨不得楊三紅,捨不得劉子義、葉喬等朋友。唉,活下去吧,至少總有一天,會見到他們。衛澤大哥,上天保佑您,能安然無恙吧。
君庭站起身來,撣了撣衣服上的露水,用木棍探路,向前走去。此時,他已經徹底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他心中祈禱,可別碰上野獸啊。哪怕是一匹狼,一隻野豬,也足以讓自己喪命。
茫茫的樹林內,君庭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又累又渴又餓。後來,君庭覺得這麼走下去不是辦法。他琢磨了下,有辦法了。
艷陽高照,天氣很熱,太陽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君庭感覺異於常人,他不斷感知著陽光照在身上的熱度,要以此來確定方向。他決定,就向身上溫度較低那個方向走,也就是背對著太陽。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方向就是北。全天,太陽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南方,留給他的時間有大半天。如果這大半天要是走不出樹林,那他只能再在樹林裡過夜。到時候,飢餓將使他再沒力氣繼續行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君庭感覺四周沒有樹了,頭上也沒樹蔭了,心裡高興,終於走出樹林來了。可是,這是哪啊?
他用棍子點地,感覺自己走上了一條小路,沙土地面。反正也不知道是哪,就沿著這條路走吧。一定能碰到人的,到時候,一打聽便知。
君庭堅定信心,向前走去。小路崎嶇,比較難行。他越走雙腿越沉,心越發慌。他知道,自己是餓的、累的。算起來,自己就昨天早上吃了兩個窩頭,再也沒吃過東西了。至於水,他曾在清晨時拔草,喝了點上面的露水。但是,這麼熱的天,汗一直不停,早就焦渴不堪。
君庭就像一個樹葉,在天空中飄來飄去,無根可依。他多希望能遇到個行人啊,哪怕不會幫助他,和他說句話也行。可是,天地間 ,仿佛就剩下了他一個人。君庭覺得心裡都要爆炸了,他努力克制、壓抑。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放聲長嘯,盡情地發泄著這股憋悶。
這一喊,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最後,君庭就覺得腦袋忽悠一下,身子一斜,栽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水,清涼甘甜,流過喉嚨,流進胃裡,讓君庭覺得渾身舒暢。這不是做夢吧,怎麼會有水喝了呢?不對,這感覺如此真切,是真的。
君庭不由地張開了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這時,就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年輕人,你醒了啊。喝吧,別急,有都是。」
君庭心中明白,這是有人救了自己。不過,他顧不上說話,用手抱著嘴邊的水葫蘆,貪婪地喝了起來。
「咕嘟——咕嘟——」君庭一連灌了多半葫蘆水,才覺得舒服多了。他放下酒葫蘆,發現自己被人扶著,靠在其肩膀上。他急忙坐了起來,雙手抱拳:「老人家,多謝您相救之恩。」
老頭哈哈笑道:「你醒了,就比什麼都強。怎麼樣,好點沒?」
君庭道:「好多了。老人家,這兒是哪啊,您怎麼稱呼?」
老頭道:「這兒是樺樹村。我趕大車去我姑娘家串門,回來時在道上看到你了。我餵了你幾口水,你就醒了。哦,我姓韓啊,叫韓老實。」
君庭一聽,還是一家子,道:「老人家,我也姓韓,叫韓君庭啊。我和我兄長在山裡失散了。我眼盲,不辨方向,又渴又餓,誤打誤撞到了這。」
韓老實道:「原來如此。哎呀,現在天黑了,你還能上哪去啊。要不這樣,我家就在前邊,你跟我回去,吃點東西,睡一覺,明天再走。」
君庭喜出望外,急忙道:「那多謝老人家了,我就叨擾了。」
韓老實笑道:「你這年輕人,說話就跟念書本似的。我一個莊稼人,聽不明白了。你叫我一聲叔,我叫你小韓,這樣顯得親切。」
君庭臉一紅,道:「是啊,韓叔,我知道了。」
當下,韓老實將君庭扶到馬車上,載著他往村里走。
原來,此地離村子不算太遠,不多時,馬車就停在了一個院中。韓老實將君庭又扶下了車,讓到屋中,道:「小韓啊,你坐炕上歇一會,我去把馬拴上,然後就去做飯。」
君庭點頭道:「韓叔,多謝您了。」
「嗨,這算什麼,別客氣啊。」
君庭坐在炕上,提鼻子一聞,屋裡一股土腥味,知道這是一間土坯房,比較簡陋。看來,韓老實的生活條件很一般。
不多時,君庭就聽到廚房內傳來了生火、燒水的聲音。他摸索著來到了門邊,和韓老實嘮家常:「韓叔,家裡就您一個人生活啊。」
韓老實道:「恩呢。我老伴去世的早,就一個姑娘,嫁到了外村。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人不餓。」
韓老實手腳真麻利,不多時飯就做好了。他擺上一個炕桌,把君庭讓到了炕里,道:「你餓了挺長時間了,咱吃點稀的。」
苞米麵糊糊粥,干蘿蔔絲鹹菜,黃瓜小蔥蘸醬。君庭吃的鼻子尖見汗了,從胃裡一直舒坦到全身。
「肚子有底了?來,喝口酒,舒筋活血。」韓老實給君庭倒了半碗酒,遞到他手邊。君庭端起酒碗,道:「韓叔,多謝您相救之恩。我借您的酒,敬您一杯。」
「爺們,這不算什麼,無非就是一口吃的,來,喝著。」韓老實將自己的酒碗端起來,跟君庭碰了一下。
君庭喝了一口,覺得這酒十分辛辣,酒味甚劣,知道這是農戶人家喝的最差的那種了。
一邊喝著,君庭一邊和韓老實聊天。韓老實就問:「小韓啊,家是哪的啊,還有什麼人啊。」
君庭道:「韓叔,我家住本省燒鍋嶺,父母雙亡,就我一個人了。」
韓老實道:「燒鍋嶺啊,哎呀,道兒可不近了,你是咋來到太白山呢?」
君庭自然不能說實話,他就道:「大叔,我是修道之人,跟我一個結義兄長來太白山內修煉。不料,我和兄長在山裡失散了。現在,兄長生死不知,唉,真是叫人著急啊。」
君庭說到這,眼淚掉下來了。韓老實道:「這山太大了,丟個人,沒法找啊。小韓啊,你下一步還有什麼打算?」
君庭道:「我準備湊點路費,先去找朋友,然後再琢磨怎麼找尋我的兄長。我一個瞎眼之人,無能為力啊。」
「這年頭,賺錢可不容易了。你眼睛不好使,怎麼賺錢呢?」
君庭道:「我家傳的算卦、測吉凶、看風水的本領。我想,只要有人的地方,不難賺兩個錢。」
老頭眼睛一亮:「哎呦,沒想到,你居然有這本事。既然如此,我倒可以幫你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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